白望舒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不愉快的經歷。
“你那是撈?”
他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卻掩不住那咬牙切齒的意味。
趙歸涯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不然呢,龍顏可是看中了你的魂魄,要不是她突然手癢想打牌,我還真不好撈你出來。”
“明明說好打一場,你贏了,就帶我走,結果愣是打了三把,把人冥尊大人都給打急眼了,你也不知道讓讓人家,害得我們被追了一路。”
莫離沒忍住,小心翼翼地湊到榻邊,低聲問:“師兄……到底咋回事?你和未來……在冥界經歷了啥?”
白望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我誤入冥界之後,意識混沌,憑藉本能躲避這鬼修和怨靈的襲擊,待我清醒的時候,我已經被一怨靈逼到了冥府門口,我以為我要被吞噬的時候,被一女子所救,那女子自稱是冥界的冥尊。”
“然後呢?”莫離追問。
白望舒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冥尊說我靈魂純凈,反正我以離開身體太久,剛好冥界缺人,不如留下來當個鬼差。我自是不肯,冥尊見我不肯,到沒說什麼,隻是把我帶入冥府,把判官叫了過來,說了句‘本尊去準備東西,估計一會會有人來找你,你若有疑問便問我夫郎,他是這裏的判官’便不見了。”
白望舒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回憶那段匪夷所思的經歷。
“那判官倒是個溫和性子,但看我的眼神很奇怪,還問了些很奇怪的問題。”
“奇怪的問題?”莫離更迷糊了,“比如什麼?”
白望舒的表情更加複雜了:“比如……‘現在劇情進行到哪一步’、‘那位真談上了’、‘那位競真想親自把你們的命運改了’之類的。”
“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白望舒揉了揉眉心,似乎到現在都覺得荒謬,“我隻知道他是冥界判官,是冥尊的夫君,但我實在想不明白,他一個冥界判官,為什麼要關心陽間修真界的‘劇情’?還有什麼‘那位’、‘改命運’……簡直莫名其妙。”
“然後呢?”莫離追問。
“然後,那位冥尊就讓判官帶著我去主殿。”
“一去就見趙歸涯在那了,”白望舒頓了頓,“他和冥尊一起坐在一個牌桌邊,冥尊還叫判官一起打,說什麼鬥地主。”
“說‘既然來了,打一把再走。贏了,人你帶走。輸了,留下來陪我和阿華在打幾局。你現在不打,估計以後就很長時間沒法打了。’”
“最後就是趙歸涯第一把就贏了,冥尊不服,又打了兩把,結果就是冥尊掀桌了,追著我和趙歸涯殺……”
莫離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反覆幾次,最終憋出一句話:“所以……師兄你在冥界的經歷,就是看未來和冥尊打牌,然後被追著跑?”
“是……,不過現在想想冥尊和判官像是做做樣子,沒把我們怎麼樣,看起來趙歸涯和他們不隻是認識的樣子。”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趙歸涯。
“不清楚,不知道,沒記憶,別看我。”
趙歸涯裝死,問了也說記憶不全。
最後還是楚安芷說,既然白望舒的靈魂已經找回,大家都累了,先休息,等會還要處理問道盟和遷宗的事才結束。
眾人散去,偏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楚安芷推著輪椅,將趙歸涯帶到一處主殿裏相對僻靜的廂房。
這是莫離特意為他們準備的,雖比不上觀世宗的洞府,但勝在安靜,床榻也足夠寬敞。
楚安芷將趙歸涯從輪椅上扶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趙歸涯全程配合,軟得像一攤爛泥,任由她擺佈。
楚安芷替他脫去外袍,那件玄色衣袍已經被鮮血和陰氣浸透,沉甸甸的,觸手冰涼。
她施了個清潔術,把趙歸涯全身上下的血汙與灰塵去掉。
“現在條件不允許,先將就一下,等回去在好好洗澡。”
趙歸涯靠在床頭,聽到這話,虛弱地眨了眨眼,嘴角彎起一個欠揍的弧度:“那……紙紙給我洗?”
楚安芷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他。
那雙清冷的眼眸裡,此刻沒有憤怒,沒有擔憂,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趙歸涯被她看得心裏發毛,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開個玩笑……別生氣……”
楚安芷沒有說話。
她隻是繼續手上的動作,替他將裏衣也整理好,然後對著那蒼白的脖頸狠狠咬了下去。
趙歸涯雖感受不到痛,但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楚安芷咬得很用力。
用力到彷彿要將所有壓抑的情緒都通過這一口,宣洩出來。
趙歸涯僵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唇貼在自己頸側,能感覺到那細微的、壓抑的顫抖。
最後隻是輕輕環住楚安芷顫抖的腰身,任由楚安芷咬他。
楚安芷咬了很久。
久到趙歸涯覺得自己的脖子可能真的要被她咬下一塊肉來,她才緩緩鬆開。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光,但那雙眼睛裏,卻燃著灼灼的、彷彿能將人燒穿的火。
“趙歸涯。”
她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別再一個人跑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真是……用一刻少一刻。”
趙歸涯對上那雙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疼。
不是身體上的疼。
是一種更深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疼。
是啊……他能留在這紅塵的時間已經不足百年了,陪在愛人身邊的時間真的是用一刻少一刻。
他抬起手,輕輕撫上楚安芷的臉頰。
指尖冰涼,帶著冥界殘留的陰氣和未散的疲憊,但動作卻溫柔得像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好。”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虛弱,帶著疲憊,卻帶著某種近乎承諾的鄭重。
“以後不跑了。”
楚安芷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
趙歸涯任由她看,嘴角甚至彎起一個討好的弧度。
然後,楚安芷俯下身,將臉埋進他頸窩。
手臂環過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箍進懷裏。
趙歸涯感覺到頸側傳來溫熱的濕意。
他沒有動,隻是將環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幾分。
窗外,天光漸亮。
廢墟上的火光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新出的朝陽。
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灑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為這劫後餘生的畫麵鍍上一層溫暖的、近乎神聖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楚安芷的聲音悶悶地從他頸窩傳來。
“睡吧。”
趙歸涯感覺到她溫熱的氣息拂過麵板,帶著一點點癢。
他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是真的累了。
從撕裂空間趕往玄冥宗,到以一敵三強行拖住黑袍合體,再到靈魂融合、修為暴漲、硬撼合體,最後馬不停蹄地跑去冥界撈人打牌被追殺……
這一連串的事情,換成任何一個正常的修士,恐怕早就油盡燈枯了。
他能撐到現在,全靠那具千魅之體對損傷的變態承受力,以及靈魂深處那個正在加速融合的力量支撐。
但現在,在楚安芷的懷裏,在熟悉的氣息和溫度包圍中,那根緊繃到極限的弦,終於可以鬆開了。
幾乎是閉上眼睛的瞬間,他的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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