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晝那句石破天驚的“我艸!安芷你流鼻血了!”,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本就被楚未‘被迫二郎腿’和趙驚晝神操作攪得氣氛詭異的庭院裏。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僵硬屈辱的楚未身上,齊刷刷地轉向了楚安芷。
楚安芷本人還沉浸在剛才楚未那一係列極具衝擊力的表現中。
從慵懶邪肆的嘲諷,到被迫翹起二郎腿時那僵硬中透著一絲屈辱、屈辱裡又莫名有點……勾人的姿態。
然後,她就聽到趙驚晝的驚呼,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濕潤。
她低頭一看,指尖果然沾染了一抹鮮紅。
楚安芷:……
向來清冷自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漱玉真君,此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上那萬年不變的淡然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名為‘獃滯’的裂痕。
她……流鼻血了?
因為看歸涯翹二郎腿的樣子?
這……
楚安芷隻覺得一股熱浪‘轟’地一下從腳底直衝頭頂,臉頰、耳朵、甚至連脖子都瞬間燒了起來。
她猛地放下手,指尖那抹刺眼的紅卻彷彿烙印在了視網膜上。
“我……”
她想說點什麼解釋,卻發現喉嚨發乾,聲音都有些變調。
楚未‘刷’的就不尷尬了,他和趙歸涯本來就是別人尷尬我就不尷尬,別人窘迫自己就順杆子往上爬的性格。
楚未幾乎是立刻就從那點被迫擺弄的屈辱和僵硬中掙脫了出來。
雪白鮫綃下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淡,卻帶著一種微妙的自得和……惡趣味。
他操控輪椅,微微側身,偏轉向楚安芷的方向,儘管什麼也看不見,但那姿態卻像是在‘凝視’著她。
“師尊~”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刻意‘陰陽’鶴遙忘憂時更輕了些,尾音甚至微微拖長,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弟子不過……調整了一下坐姿,竟惹得師尊氣血如此翻騰?”
他頓了頓,語氣裡那種若有似無的促狹更明顯了:“可是……弟子這模樣,讓師尊想起了什麼?”
旁邊的趙歸涯差點沒忍住又笑出聲,連忙捂住嘴,肩膀抖得厲害,一雙眼睛賊亮賊亮地在楚未和楚安芷之間來迴轉。
嘖,這另一個我,可真會順桿爬啊!這語氣,這調調……絕了!
楚安芷剛剛勉強壓下去的熱意,被楚未這輕飄飄、卻意有所指的兩句話,又給勾了起來。
她臉上剛退下去一點的紅暈再次升騰,甚至比剛才更甚,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薄粉。
她清冷的鳳眸瞪著楚未,可惜那眼神裡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因為羞惱而顯得水光瀲灧,平添了幾分生動與……嬌嗔?
“胡……胡說什麼!”楚安芷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些,帶著點氣急敗壞的意味,“我隻是……近日修鍊略急了些!”
“哦~”楚未拉長了語調,那一個“哦”字被他念得百轉千回,充滿了不信和調侃,“原來如此。那師尊可要……多多保重身體,切勿……操勞過度。”
他特意在‘操勞過度’四個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其中的曖昧暗示,簡直呼之慾出。
這下,連原本憋著笑的眾人,都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鬨笑聲。
趙驚晝更是看得樂不可支,一邊笑一邊搖頭:“哎呀呀,我這小兒子,可真是……了不得。”
楚安芷這下是真的有點招架不住了。
她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燙得能煎雞蛋,偏偏對麵那個罪魁禍首還一副雲淡風輕、甚至隱隱帶著點得意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接這個話題,否則隻會越描越黑,被這壞心眼的‘徒弟’牽著鼻子走。
“走了!”她乾脆利落地轉身,不再看楚未,一把抓住輪椅的把手,推著他就要往院外走,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去奇珍坊!”
頗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楚未被她推著,輪椅骨碌碌地碾過石板地麵,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非但不惱,覆麵下反而傳來一聲極輕的、愉悅的低笑。
趙歸涯趕緊跟上,路過鶴遙和忘憂身邊時,還特意停下來,拍了拍鶴遙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看到了沒?學著點~這纔是有效溝通~你們那套苦大仇深、打打殺殺、還動不動要拉全城人陪葬的,早就過時了~”
鶴遙、忘憂:……
趙歸涯說完,便蹦蹦跳跳地跑到趙遇鶴和花無憂中間,一手攬住趙遇鶴的肩膀,另一隻手哥倆好似的拍了拍花無憂的手臂,語重心長:“哥,花姐姐,你們可不要學他們未來哈,這樣要不得。談感情嘛,講究個你情我願,甜甜蜜蜜,打打殺殺多傷和氣啊,是吧?”
趙遇鶴被他攬得一個趔趄,無奈地穩住身形,看著自家這個性格跳脫、沒個正形的弟弟,又瞥了一眼遠處被楚安芷推著、雖然看不見表情但周身氣場明顯愉悅起來的楚未,以及旁邊臉色複雜、若有所思的‘未來自己’,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花無憂也被趙歸涯這突如其來的‘情感指導’弄得有些臉熱,無奈地拍開了拍的手:“未來,別胡說。”
但眼底深處,卻也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迷茫和反思。
她和趙遇鶴,未來的他們,真的會變成那樣嗎?
趙歸涯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又轉向其他人,振臂高呼:“走走走!去奇珍坊看好戲啦!哦不,是去參加拍賣會!”
他這一嗓子,徹底將庭院裏那點殘存的尷尬、羞窘和沉重氣氛衝散。
眾人紛紛笑著應和,重新整理隊伍。
這一次,氣氛明顯更加鬆快,甚至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感。
趙驚晝和宋朝生走在最前麵,百裡天歌、李慕蕭等人緊隨其後。
楚安芷推著楚未的輪椅,目不斜視地走在中間,隻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和比平時稍快的步伐,還是泄露了她並未完全平靜的心緒。
趙歸涯則像個最活躍的紐帶,穿梭在隊伍前後,一會兒跟葉未央他們討論等會兒要買什麼,一會兒又湊到趙驚晝身邊打聽拍賣會可能出現的珍品,時不時還回頭朝楚未擠眉弄眼,換來楚未一個無聲的‘黑眼’,逼近沒有眼白翻不了白眼。
鶴遙和忘憂依舊沉默地走在隊伍末尾,但與之前那種沉重壓抑的沉默不同,此刻他們的沉默中,似乎多了些複雜的思考。
楚未的話,趙歸涯的調侃,還有眼前這群人鮮活真實的互動,都在衝擊著他們固有的認知和信念。
或許……他們真的需要好好想想,未來到底該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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