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一艘低調但仔細一看有十分貴氣的飛舟平穩地航行在雲海之上,舷窗外是連綿不絕的潔白雲濤與湛藍蒼穹,陽光透過雲層縫隙灑落,在甲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距離萬欲大典結束已過去兩日,沸反盈天的熱鬧喧囂逐漸沉澱,此刻飛舟上的氛圍,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楚安芷站在飛舟前端的甲板上,素白衣裙被高空的風吹得微微拂動,烏黑的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起,幾縷碎發掠過她清冷白皙的側臉。
她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望向遠方翻滾的雲海,看似平靜,實則靈識早已如同最精密的羅網,籠罩著整艘飛舟,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靈力波動或空間漣漪。
萬欲大典最後一日的奇珍坊拍賣會,最終在一種奇異的‘和平’中落下帷幕。
楚未那豪擲千金的拍賣手法引起的轟動與覬覦並未立刻爆發,或許是欲宗的威名與趙驚晝等人的存在起到了震懾作用。
或許是楚未前段時間借用‘現世身’去修仙盟總部鬧的那一通,讓他們沒法把主要心思放到他們這。
又或許是他們看到歸涯跳的那請神舞真的引了上屆神明的窺視,且同時欲宗開起了早已失傳的‘周天星辰護靈大陣’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拍賣會結束後,眾人又在百藝街和百味街盡情遊玩了一番,品嘗美食,欣賞技藝,彷彿真的隻是來參加一場盛大的慶典。
但楚安芷知道,平靜的水麵之下,暗流從未停歇。
關於‘劇情’的存在,關於修仙盟的威脅,關於還有那尊與神明肖似的娃娃……每一樣都像懸在頭頂的利劍,提醒著她,前路絕非坦途。
想到臨近出發前林半夏偷偷找她說的關於歸涯的身體狀態。
“靈脈凝滯,神魂虛浮,更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虛空之氣’盤踞心脈,如附骨之疽。”
林半夏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醫者特有的凝重與困惑:“真君,我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脈象。非傷非毒,卻像是……他們自身的生機被什麼東西強行剝離了一部分,留下的不是創口,而是……概念性的‘空洞’。”
楚安芷站在林半夏的葯廬中,聽著對方抽絲剝繭般的分析,指尖冰涼。
剝離……存在?
“可有……應對之法?”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林半夏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無解,至少以我的能力是這樣的,我最多隻能給他們開點溫補身體的丹藥。而且我查閱了我所找到所有古籍,不管是丹方還是草藥都沒找到可以治療或緩解的。”
林半夏的搖頭與沉默,像一盆冰水,澆在楚安芷本就不算溫暖的心頭。
“無解……”
她輕聲重複,指尖微微蜷縮,刺入掌心帶來一絲鈍痛,卻遠不及心中的寒意。
連林半夏,這位欲宗葯門最富盛名、醫術精湛的道君,閱遍古籍,都找不到應對之法。
那這‘空洞’的創傷,究竟是何等可怖?
歸涯他們自己……又知道多少?
林半夏看著楚安芷驟然蒼白的臉色,心中一嘆,補充道:“真君也莫要過於憂心。我雖無法根治,但他們目前狀態尚算穩定,那股‘虛空之氣’似乎被某種力量暫時暫停,沒有繼續擴散侵蝕的跡象。或許……維持現狀,便是最好的選擇。”
她頓了頓,斟酌著言辭:“在此之前,我們隻能儘力溫養,避免刺激,靜觀其變。”
楚安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隻是眼底深處沉澱著揮之不去的沉重。
“我明白了。有勞林長老費心。”
離開時,林半夏將那壺從楚未那裏沒收的靈酒還給了她,並附贈了幾瓶精心調配的溫養丹藥。
“這酒……我研究過了,藥性確實霸道偏門,但其中幾味主材,我誰不太熟悉,但我曾在冥界和人間的交匯處,鬼市見過。如忘川石蒜、三生回魂草等,對穩固體內平衡有些微妙的作用。或許……適量飲用,對他們並非全無益處,反而能起到以毒攻毒、暫時‘麻痹’那股虛空感的效果。當然,前提是嚴格限量,絕不可貪杯。”
楚安芷接過酒壺和丹藥,心中百味雜陳。
以毒攻毒嗎?
連飲鴆止渴,都成了最優的選擇。
“那……若是融合呢?”楚安芷忽然問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若是他們兩部分靈魂……融合之後,能否……”
林半夏怔了怔,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問。
“這……我無法斷言。”她謹慎地措辭,“靈魂融合,涉及天地至理,變數無窮。或許融合後,那‘空洞’能被彼此填補,臻於完滿。也或許……會引發更劇烈的排斥,導致情況惡化。更甚者,誕生一個全新的、卻依舊帶著‘空洞’的存在。”
回憶散去,楚安芷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高空清冽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心頭那沉甸甸的憂慮。
生機……空洞……
歸涯,你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飛舟平穩地穿過一片濃厚的雲層,陽光暫時被遮蔽,甲板上暗了幾分。
身後傳來熟悉的、帶著點慵懶笑意的腳步聲。
“紙紙~,一個人在這兒吹風,不冷嗎?”
趙歸涯走到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後,側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慣有的、無憂無慮的笑容。
他身上穿著件淺金色的綉銀線長袍,在略顯暗淡的光線下,依舊顯得貴氣逼人,與這艘樸素飛舟的風格格格不入。
楚安芷睜開眼,看向他。
這張臉,年輕,鮮活,眉宇間帶著被寵愛著長大的驕縱與狡黠,眼神清澈,彷彿從未被陰霾沾染。
可她知道,在這副看似完好的皮囊下,隱藏著與楚未同源的‘空洞’。
“不冷。”她輕聲應道,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你怎麼出來了?不陪著另一個你?”
趙歸涯撇嘴:“那傢夥還在睡,大師叔和二師叔在開飛舟,晏哥、漪姐、小白、小羽幾個都在修鍊,到是顯得我像個閑人。”
此刻,飛舟上除了楚安芷、楚未、趙歸涯外,就隻有葉知秋、封無痕、柳清漪、柳清晏、歐陽敘白、秦羽這幾位觀世宗的成員。
白望舒和莫離在昨日便和玄冥宗的人一起回宗門了。
阮桃嫵、百裡天歌、慕韶華、李慕蕭、悟心、歐陽家主、秦門主、楚夏之、莫憐還有他們自己的人也先一步回到自己家族和宗門了。
歐陽夫人、秦夫人、鶴遙和忘憂就如一開始計劃的一樣,留在了欲宗,與葉未央、陳嶼堂、沈言澈、溫覺夏、裴書臣、歐陽清歡、花無憂、趙遇鶴等小輩,在萬欲大典結束後,開始潛行修鍊,約定半年後再行聯絡。
宋朝生也在一天前宣佈開始閉關,宗門所有事物由色門長老趙驚晝全權負責。
最意想不到的倒是盤逍,死活都不和楚未一起來觀世宗,她要和她的‘現世身’葉未央‘甜甜蜜蜜’。
楚未表示孩子大了,不聽家長話了,給她留了一筆巨額靈幣便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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