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未那句乾脆利落的‘忘了’,配上他那張被鮫綃遮住大半、看不出什麼表情的臉,以及那副理所當然的淡漠語氣,讓在場眾人都是一噎。
忘了?
這麼重要的事,涉及一尊神明,涉及一個跨越時空的娃娃,還涉及你倆之間的‘暗箱操作’,就一句‘忘了’打發了?
但看著楚未那副‘我靈魂有損,記憶混亂,你奈我何’的平靜姿態,以及旁邊趙歸涯那‘我記憶不全,別問我’的無辜表情,眾人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麼辦法。
畢竟靈魂受損、記憶缺失這種事,在修真界並不少見,尤其是經歷過逆轉時空、靈魂撕裂這種禁忌之術後,出現什麼狀況都不稀奇。
隻是……這未免也太巧了點。
偏偏忘了關於這個娃娃和神明之間聯絡的部分?
楚安芷深深看了楚未一眼,沒再繼續追問。
她瞭解歸涯,無論是哪個他,當他不想說或者不能說的時候,追問也無用。
她將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娃娃上,指尖輕輕拂過娃娃淺粉色的髮絲和冰冷的衣袍。
“罷了,既然拿來了,便是我的了。”她語氣平靜地宣佈了所有權,隨即小心地將娃娃重新放回盒子,蓋上蓋子,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裡。
動作輕柔而珍重,彷彿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趙歸涯見狀,偷偷鬆了口氣,對著楚未擠了擠眼睛,意思是‘看,紙紙還是喜歡’。
楚未偏過頭,假裝沒看見,不對,他本來就瞎。
趙驚晝看看被楚安芷收起的娃娃,又看看自己這兩個‘小兒子’,眼中掠過一絲深思,但很快又恢復了平常的溫和笑意。
“好了好了,既然東西都看過了,我們是不是該出發去逛萬欲大典了?哦,對了,大未來,你可以在這邊待多久。”
“大概兩年左右。”
“謔,這麼久,你鬼未樓不要了?”
趙驚晝驚奇。
“不行,我們失蹤這麼久,欲宗和正道那邊一定得亂!”
鶴遙和忘憂聽到要兩年時間,他倆有些急了。
兩年?
他們從未來被帶到這個過去的時間點,意味著他們原本所在的那條時間線,一下子缺失了兩位化神尊君、一位鬼未樓高層以及一個重要‘嫌犯’。
這對那個本就因欲宗覆滅、內部猜忌、外部壓力而風雨飄搖的‘未來’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鶴遙臉色發白,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急促:“魔……不,鬼未!我們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欲宗和正道……不,修仙盟那邊一旦發現我們失蹤,定會追查!恐生大變!”
忘憂尊君也緊跟著道:“鬼未,我們需儘快回去!至少……要將我們知道的部分真相傳遞迴去,以免局勢進一步惡化!”
他們的焦慮是真實且急迫的。
那個未來,是他們親身經歷、背負著血海深仇和沉重責任的‘現在’。
即使如今知道了部分真相,知道自己可能被誤導、被利用,但那份對宗門、對同伴、對那個世界局勢的責任感,卻並未隨之消失。
楚未微微抬眸,雪白鮫綃下的臉轉向他們二人,聲音平靜無波:“急什麼。”
簡單的三個字,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撫平焦躁的力量。
鶴遙和忘憂被他這平淡的態度噎了一下。
“我們失蹤,訊息傳回,各方必有動作。”
楚未繼續道,語速不疾不徐,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你們以為,我本尊既然能將你們帶過來,會不留後手?”
鶴遙和忘憂一怔。
楚未操控輪椅,緩緩轉向他們二人所在的方向,雪白鮫綃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暈。
“雖然穿越的時候確實匆忙,但在此之前本尊早就把鬼未樓安排好了,區區兩年時間,這對修仙者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要是他們連這些都做不好,也就別活了。”
“至於你們嘛~”楚未慵懶隨意的斜靠在輪椅上,一隻手隨意把玩著自己垂落的髮絲,嘴上勾起邪肆的笑,“據本尊所知……您二位在追殺本尊的間隙,也常有閉關或獨自外出探查線索的習慣,失蹤個幾年,並不稀奇~,別把自己想的那麼重要,兩位好尊君~”
“哦不~”楚未頓了頓,“也不能這麼說,畢竟您二位可是這本話本的主角呢~,把自己看的重要也是應該的呢~,不過二位還是好好動動你們那秀逗的腦子吧,就您二位動不動就衝動用事還有些戀愛腦的腦子,真的可以在短短百年時間就把已經破敗的欲宗再次做大做強,甚至拿回第一富碩宗門的稱號?真是可笑~”
話音剛落,楚未就感受到周圍陷入極其詭異的安靜,一堆視線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各個臉色極其怪異。
楚未:?
楚未一驚。
完了,大意了。
剛才光顧著‘陰陽’鶴遙和忘憂,一時沒收住,把前世鬼未邪尊那套刻薄毒舌、外加一點故意賣弄風情的做派給帶出來了。
阮桃嫵隔空拍了拍趙驚晝的肩膀:“破暝誒,你這小兒子不來我們合歡宗真是可惜了,是個勾人的好苗子耶,他剛剛那動作,那聲音,那陰陽怪氣的語調把我都給聽爽了。你在看看漱玉那丫頭,眼睛都看直了。”
趙驚晝磕著瓜子,一副看熱鬧不顯事大的樣子:“那是,不過說好了未來可是要繼承我色門門主的位置的,不和你回合歡宗,不過這坐姿還缺點意思……小未來!”
趙歸涯:“啊?”
“把你去把的未來的左腿抬起來疊到他右腿上,對!對,大未來你別動!對嗎,翹個二郎腿才對味嗎。”
被趙歸涯依言迅速按住左腿、強行抬起、再疊放到右腿上的楚未:Ber?欺負殘疾人?
楚未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左腿以一種極其彆扭、甚至可以說是不太優雅的姿勢,被強行架在了右腿上,形成了所謂的‘二郎腿’姿勢。
由於他坐著輪椅,這個動作讓他身體的重心都微微偏移,不得不下意識地用手肘抵住輪椅扶手來保持平衡。
寬大的綠衣緋袍因為這個姿勢而堆疊出褶皺,透出一種……被強行擺弄後的、帶著點屈辱和滑稽的僵硬感。
雪白鮫綃下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幾乎能看出他咬牙切齒的力道。
他‘看’向旁邊正憋著笑、努力板著臉、但眼睛裏閃爍著惡作劇得逞光芒的趙歸涯,又‘看’向正嗑著瓜子、一臉‘孺子可教’表情的趙驚晝,最後“感受”到周圍眾人那更加古怪、混雜著驚訝、好笑、尷尬和一絲絲同情的目光……
楚未覺得,自己身為鬼未邪尊的尊嚴,正在被無情地踐踏。
偏偏罪魁禍首還是他媽和他自己!
“破暝尊君!”楚未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一絲強壓下的惱火和難以置信,“您這是做什麼?”
“幫你調整一下坐姿啊。”趙驚晝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一臉理所當然,“你看你,剛才靠在輪椅上的樣子,雖然慵懶隨意,但不夠有氣勢。二郎腿一翹,氣場瞬間就出來了!再配上你剛才那副陰陽怪氣又帶著點邪氣的調調,嘖,完美!”
她甚至還朝楚安芷揚了揚下巴:“安芷,你說是不是……我艸!安芷你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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