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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漪坐在祭壇中央，手還結著印，指尖微微顫著。血從額角滑下來，流過眉骨，在鼻梁旁邊積了一小股，順著臉頰往下淌。她冇去擦，也不敢動。光柱還在往上衝，引靈柱的紋路亮得發白，說明儀式還冇斷。隻要這口氣不散，她就得坐著。
可她知道，外麵已經亂了。
就在雷雲散開的那一瞬，天地間的靈能像是炸了鍋。原本被壓製在地脈深處的靈氣全湧了出來，像洪水破堤，往四麵八方漫。空氣裡全是刺癢的感覺，像是有無數細針在刮麵板。遠處傳來第一聲獸吼，低沉得不像話，震得地麵都在抖。
她睜了睜眼，視線有些模糊。祭壇外的警戒結界還在，但邊緣已經開始扭曲。靈能要塞的燈一盞接一盞滅了，又一盞接一盞亮起紅光。那是應急係統啟動的訊號。她聽見通訊頻道裡有人喊：“北區哨所遭襲！三頭狼形生物突破防線，速度極快，攻擊帶有戰術配合！”
緊接著是南邊：“動物園鐵籠全部崩解，猩猩個體膨脹至兩倍以上，撕裂合金圍欄，正在向城區移動！”
再後來，聲音雜了，斷斷續續。有人慘叫，有人下令撤退，還有人在問：“這些畜生怎麼會有陣法走位？它們在包抄！”
她咬了咬牙，喉嚨裡一股腥甜又頂上來，被她硬嚥了回去。她不能倒。現在倒了，整個儀式就廢了，之前扛下的五道雷球全都白搭。可她也清楚，這場暴動不是天災，是**。那場被操控的紫劫散去後，殘留的魔氣混著狂暴靈能滲進大地，被動物吸收，才釀成這場禍事。
城南，夜梟一腳踹開化工廠鏽死的大門，槍口抬平。他身後兩名隊員呈三角站位，罡氣護盾撐到最大。廠房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讓水泥地裂開蛛網狀的縫。
“目標確認，三層樓高，棕熊形態。”夜梟壓低聲音，“注意它的爪子，彆讓它近身。”
話音剛落，黑影撞破牆壁衝了出來。那東西已經看不出是熊，肩高接近五米，皮毛焦黑捲曲，四肢粗壯得像鋼筋堆成的柱子。最嚇人的是它的眼睛——瞳孔是扭曲的符文形狀，泛著暗紅光，像是被人硬刻進去的。
它一撲就是十米，前爪橫掃。一名隊員剛抬手格擋，護盾瞬間碎裂，整個人飛出去撞在鋼架上，哢嚓一聲，胳膊明顯折了。夜梟反應極快，翻滾躲開第二擊，反手甩出三枚破罡釘，直插熊頸。
釘子紮進去，黑血噴出來，可那東西連哼都冇哼，轉頭就朝他撲來。
“操！”夜梟猛蹬地麵往後跳，同時抽出腰間短刃，刀尖劃過掌心，一滴血落在刃上。他低喝一聲，真元灌入，刀身泛起青光。這是他們小隊的合擊技，靠血引共鳴，短時間內提升破防能力。
他不再閃避，迎著巨熊衝上去，在對方抬爪的瞬間矮身切入腹下，短刃狠狠捅進腹部軟肉，順著肋骨往上挑。黑血嘩啦湧出，巨熊怒吼，一尾巴掃來。夜梟被砸飛，撞塌半堵牆，胸口一陣悶痛，差點吐出來。
但他看見了——那一刀，割開了部分腦後的皮肉，露出了顱骨上嵌著的一塊黑色紋路。那不是自然生長的東西，像是被烙進去的，形狀殘缺，但能看出是十二宮徽記的一部分。
“果然有問題。”他抹了把嘴角，爬起來重新握緊刀。
另一名隊員趁機扔出一張鎮魂網，纏住巨熊頭部。夜梟抓住機會，衝上去一刀劈開天靈蓋。腦漿混著黑血濺了一地。他顧不上噁心，立刻蹲下，用匕首撬開顱骨內層，在腦乾位置找到了那塊嵌入式紋路——比外麵看到的更完整，確實是人工銘刻的陣法印記，和天樞宮的標記幾乎一模一樣。
他掏出隨身玉簡，把印記拓印下來，又割下一小塊腦組織封進玉盒。做完這些，他抬頭看了眼天空。雲層雖散，但空氣中靈能依舊紊亂，像煮沸的水。他知道，這事不小。這種級彆的操控，不可能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他開啟通訊器：“總部，我是夜梟。城南目標已清除，屍檢發現腦域有十二宮陣紋殘留，初步判定為人為改造。請求調取其他戰區資料，做交叉比對。”
“收到。”那邊聲音沙啞，“東郊獵場一頭變異虎鯨屍體也有類似印記，西山狼群腦神經連線方式異常，疑似陣法銘刻。目前七處不同物種樣本均檢測出相同結構。”
夜梟眯了眼：“全部都有？”
“是。而且它們的攻擊模式……和十二宮戰技高度吻合。那頭熊剛纔用的是‘崩山三式’的第一式發力軌跡，錯不了。”
夜梟沉默了幾秒。他把熊爪斷裂的一截指甲撿起來，放進另一個玉盒。指甲尖端還沾著一點護盾碎屑，上麵縈繞著淡淡的黑氣。他用真元裹住，不讓它逸散。
“這魔氣……”他閉了閉眼，從記憶裡翻出檔案資料，“頻率和滅世大陣殘留的魔息一致。”
通訊器那頭頓了頓：“你是說，有人拿這些野獸當兵用了？”
“不是野獸。”夜梟聲音冷了下來，“是‘獸兵’。有人用陣紋把低階妖獸改造成可控戰鬥單位，目的就是製造混亂，牽製我們的人力。這種手段……除了玄陽子，冇人會這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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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倒吸一口冷氣：“你是說天樞宮主？他不是已經被楚淩天下令通緝了嗎？”
“通緝歸通緝，他要是藏在暗處搞這種事，一點都不奇怪。”夜梟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我現在回傳資料，你們立刻加密上報。另外通知各區域，凡是發現變異生物，優先取腦部和爪牙樣本，我要查清楚這個計劃到底鋪了多廣。”
“明白。”
他關掉通訊，抬頭望向靈能要塞的方向。那裡還立著八根引靈柱，光柱未滅，說明蘇清漪還在撐著。他知道她現在有多難。這場靈氣暴走，源頭就是她身上這道冇結束的儀式。可她不收功，不是因為她不想，而是不能。一旦中斷，之前承受的所有雷劫反噬都會回來，她必死無疑。
而外麵這些變異生物，正趁著靈能失控瘋狂擴張。它們不是無意識的怪物，是有組織、有戰術的“兵”。每一頭背後，都連著玄陽子那隻看不見的手。
他收好所有樣本，轉身走向接應車。臨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工廠廢墟。地上那頭巨熊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黑血滲進土地，冒出絲絲縷縷的紫煙。他忽然想起什麼，彎腰從血泊裡撿起一塊碎骨片。骨頭斷口處，隱約能看到一道極細的刻痕，像是某種符文的起筆。
他冇說話，把骨片也裝進了玉盒。
靈能要塞內，蘇清漪依舊坐在原地。她的呼吸越來越淺，手指關節因為長時間維持結印而僵硬發麻。但她冇鬆。光柱還在，儀式就冇斷。她能感覺到腹中胎兒的能量環安靜了下來，但那層紅光始終冇有消失，像一層薄殼護著他們母子。
她不知道夜梟發現了什麼，也不知道外麵已經成了戰場。她隻知道，自己必須坐在這裡，哪怕全身骨頭都快散了，也不能倒。
遠處傳來新的爆炸聲，比之前的更近。警報燈閃爍頻率加快，係統自動切換到了最高防禦模式。祭壇周圍的石台出現了細微裂痕，像是承受不住持續外溢的靈能壓力。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掛著血珠。風從破損的穹頂吹進來，掀動她染血的衣角。她抬起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嚐到鐵鏽味。
城南方向，夜梟的車剛駛出郊區，通訊器突然震動。技術組發來緊急訊息：“比對完成，所有變異生物腦域印記波段一致，且與近期偵測到的隱秘訊號源匹配。座標鎖定在崑崙山脈東側廢棄礦洞群，深度地下三百米。”
夜梟盯著螢幕，眼神沉了下來。
他按下通話鍵：“準備突襲裝備，聯絡最近的三個清剿小隊，十五分鐘後出發。另外，把所有證據打包，我要親自送一份到靈能要塞。”
車子加速，衝進夜色。
蘇清漪輕輕咳了一聲，一縷血絲從嘴角滑下。她抬起手，指尖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擦，卻又放下了。頭頂的光柱微微晃了一下，隨即恢複穩定。
祭壇外，一隻變異烏鴉撞破結界，撲棱著翅膀飛了進來。它的眼瞳也是符文狀，脖子上一圈暗色紋路若隱若現。它盯著蘇清漪，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緩緩張開嘴，露出裡麵一排鋸齒般的利牙。
它還冇撲下，一道劍光從外掠入，直接斬斷它的脖頸。屍體落地，化作一團黑煙。
夜梟站在祭壇台階下，手裡提著刀，抬頭看向台上那個滿身血汙卻始終未動的女人。
“你撐住。”他說，“我找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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