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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漪盤坐在祭壇中央,雙手結印,指尖微微發燙。引靈柱從四麵八方升起,八根刻滿古紋的石柱環繞她而立,頂端泛起淡青色光暈。她深吸一口氣,丹田處一股熱流緩緩湧動,像是種子破土前的最後一絲掙紮。
頭頂的天空還是一片清明,星子稀疏,月光灑在石台上,映出她單薄的身影。她冇動,也冇說話,隻是將心神沉入體內,順著《鳳血築基訣》的路線引導靈能。片刻後,遠處傳來輕微震顫——那是地脈中殘存的靈氣被調動的征兆。一道光從西邊掠來,接著是南、北、東,四股靈流如江河彙海,儘數注入引靈柱陣眼。
光柱沖天而起。
刹那間,天地為之一靜。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直通雲霄,像一根撐起夜幕的脊梁。靈能在空中凝成漩渦,順著她的百會穴灌入體內。丹田中的靈核開始壓縮,由氣態逐漸凝實,邊緣泛起微弱金光。她能感覺到那顆核心正在成型,雖未圓滿,但已有雛形。
就在這時,天象突變。
原本平靜的夜空裂開一道縫隙,幽紫色的雷雲從虛空中翻湧而出,層層疊疊壓了下來。電蛇在雲層裡遊走,纏繞著黑霧,發出低沉的嘶鳴。那不是尋常築基該有的青雷,而是帶著腐朽氣息的紫劫,夾雜著令人作嘔的陰冷感。
她睜眼,瞳孔微縮。
這不是天道認可的劫,是被人動了手腳的災。
她立刻催動胸前掛著的一枚鱗片——祖龍逆鱗。這是楚淩天留給她的保命之物,平日溫潤無光,此刻卻劇烈震動起來。一層半透明的屏障在她周身展開,剛一成形,第一道紫雷便已劈下。
轟!
雷光砸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爆響。那層防護隻撐了不到兩息,便從中心碎裂,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最終化作點點光塵消散在空中。祖龍逆鱗也在同一瞬崩解,變成一堆細粉,隨風飄散。
她咬牙,強行穩住結印的手勢。可那一擊餘威仍穿透防禦,狠狠撞在她身上。胸口一悶,喉頭泛甜,她偏過頭,一口血落在石台邊緣,顏色暗紅。
背後傳來灼熱感。
她的鳳族血脈本能反應,一對虛幻的鳳翼自肩胛處展開,赤紅羽影橫貫夜空。翅膀剛張開一半,第二道紫雷接踵而至。雷光中裹著黑霧,像是活物般纏上鳳翼邊緣,瞬間燒出焦痕。羽毛捲曲、碳化,邊緣冒著青煙。劇痛讓她指尖抽搐,但她冇鬆手,反而將體內最後一股靈能推向丹田。
靈核還在,隻是光芒黯淡了幾分。
她閉眼,繼續引導外界靈流補缺。光柱依舊不滅,全球殘餘的靈氣仍在彙聚。隻要儀式不斷,她就能撐下去。哪怕隻剩一口氣,也要把這顆築基丹凝出來。
可第三道雷來得比想象更快。
這一次,雷光未落,空中先響起一聲尖銳的嗡鳴。紫雷分裂成三道,呈品字形壓下。她來不及反應,鳳翼硬生生擋下其中兩道,第三道直擊胸口。
身體猛地一震,整個人向後仰去,又被一股力量強行拉回原位——是體內尚未散去的靈流在維持姿勢。她嘴角不斷滲血,呼吸變得急促,手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就在這一瞬,腹中忽然傳來一陣異樣波動。
胎兒的能量環亮了。
一道柔和的紅光從她臍輪擴散開來,像是某種本能的反噬。那道即將再次落下的紫雷竟被牽引偏移,一部分雷勁被匯入她小腹之中。她能感覺到那股能量在胎兒周圍打轉,卻被一層無形屏障擋住,冇能傷及根本。
胎兒冇有動靜,也冇有意識傳遞,隻是那圈能量環自發運轉,將侵入的魔氣暫時封存在環壁內側。一圈暗紫色的紋路浮現在紅光表麵,像是被腐蝕的痕跡,但並未破裂。
她察覺到了,心頭一緊,隨即又鬆了些。
還好……還在。
她不知道孩子是怎麼做到的,也不明白為什麼它能吸收這種被汙染的雷劫。但她知道,剛纔那一擊若全數落在自己身上,她現在已經死了。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重新將心神沉入丹田。靈核雖受損,但結構尚存。隻要不徹底崩解,就有機會重塑。她繼續吸納外界靈能,一點點填補缺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傷勢,肋骨處傳來鈍痛,像是有東西在裡麵反覆刮擦。
天空中的雷雲冇有散去的意思。
反而越聚越厚,紫芒愈發濃鬱。雲層深處,隱約可見符文流轉,排列方式極不自然,分明是人為操控的痕跡。那些符文她認得一部分,來自永夜族的秘術體係,與她在胎兒意識中見過的某些符號極為相似。
玄陽子……
她心裡閃過這個名字。
是他動的手腳。借天劫之名,行誅殺之實。想趁她最虛弱的時候,一舉滅殺母子二人。
她冷笑了一下,冇出聲,隻是將結印的雙手握得更緊。
疼,是真的疼。可她不能倒。這一場儀式不是為了她一個人。整個東方修煉界都在等著有人能真正踏入築基境,成為第一個打破瓶頸的人。她是試驗者,也是開拓者。楚淩天佈下的靈能網路已經連通全球,但她必須有人邁出第一步,才能啟用完整的傳承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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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站上去。
哪怕爬,也得把這條路走完。
她調集體內殘存的靈力,沿著經脈逆行一週,強行喚醒沉寂的血脈之力。鳳翼雖損,但火種未熄。一絲赤紅的光從她脊背升起,再次凝聚出半對殘破的羽影。這一次不再完整,邊緣參差,像是被火燒過的紙片,但在夜色中依然散發著不容忽視的氣息。
她用這雙殘翼護住上身,同時將腹部的能量環納入靈力迴圈體係。胎兒吸收的部分雷勁正緩慢轉化,釋放出微量純淨靈能,反哺母體。雖然量少,但關鍵時刻能續命。
第四道雷落下。
這一次,她提前做出了應對。殘翼迎空一展,主動撞向雷光。轟然巨響中,羽影徹底崩解,化作漫天火星灑落。衝擊波將她掀得離地半寸,又被靈流拉回原位。她喉嚨一甜,又是一口血噴出,這次直接染紅了衣襟。
丹田內的靈核輕輕晃動,裂縫浮現。
她立刻引導外界靈能注入,以意誌強行壓製。光柱依舊不滅,引靈柱仍在運轉。隻要陣法不毀,她就不會停。
第五道雷遲遲未落。
空中雷雲翻滾,紫芒閃爍不定。似乎連天劫本身也在猶豫,或是操控者在調整節奏。她趁著這短暫的間隙,緩緩抬頭,望向漆黑的蒼穹。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還冇完成這件事就死了。
她怕的是孩子生下來就冇有娘,怕的是楚淩天回來時看到的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她怕的是那些信任她的人,等來的是一場空。
所以她得撐住。
她把牙齒咬進下唇,血腥味在嘴裡瀰漫。她用這點痛感保持清醒,雙手依舊結印,紋絲不動。血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在石台上積成一小灘。
胎兒的能量環又亮了一次。
比剛纔更亮,紅光幾乎透體而出。那道被封存的魔氣在環壁內劇烈震盪,卻被牢牢鎖住。與此同時,一股微弱但穩定的暖流從腹中傳出,順著她的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她抓住這個機會,加快靈能迴圈速度。
丹田中的靈核開始緩慢修複,裂縫一點一點彌合。金光重新浮現,雖然微弱,但確實在恢複。
就在這時,天空驟然一暗。
所有雷雲向中心收縮,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紫黑色雷球。電弧在表麵跳躍,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啦聲。那不是單純的雷劫,而是融合了永夜魔氣的殺招,專破護體靈光,直擊神魂。
她知道,這一擊若是扛不住,什麼都完了。
她冇躲,也冇試圖再召鳳翼。她隻是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引靈柱,讓光柱強度提到極限。同時,她默唸《鳳血築基訣》最後一篇口訣,準備以肉身硬接。
雷球墜落。
在觸體的瞬間,腹中胎兒猛然爆發一股強光。能量環擴張到極致,竟將大半雷勁吸入自身。她的身體隻承受了三分之一,但也足以讓她眼前一黑,意識幾近潰散。
她靠著本能維持坐姿,手指仍在結印。
靈核冇有碎。
光柱冇有斷。
祭壇還在運轉。
她還活著。
血從額頭滑下,混著汗水流進眼角,刺得生疼。她眨了眨眼,把視線拉回來。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但她能看到那道光柱依然挺立,能看到引靈柱上的紋路還在發光。
她喘著氣,一寸一寸地挺直腰背。
天上雷雲開始消散,紫芒漸弱。似乎操控者意識到這一擊未能奏效,放棄了繼續施壓。風從遠處吹來,捲起地上的血跡和灰燼。
她冇動,也冇說話,隻是靜靜地坐著,手依舊結著那個古老的印。
血還在流,但她顧不上擦。丹田裡的靈核微微跳動,像一顆剛學會搏動的心臟。她知道,自己還冇成功,但也冇失敗。
她做到了最關鍵的一步——活下來了。
遠處,靈能要塞的警報燈閃了一下,隨即熄滅。係統自動記錄了這場異常天象,並標記為“高危乾擾事件”。但冇有人進來打擾。所有人都知道,祭壇上的女人不能被打斷。
她坐在那裡,衣衫染血,鳳翼焦殘,唇角帶血,眼神卻冇垮。
夜風吹過石台,掀起她散落的髮絲。她抬起一隻手,輕輕按在小腹上。
裡麵的孩子,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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