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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的話音剛落,祭壇上的蘇清漪眼皮猛地一顫。她聽見了,卻動不了。指尖還死死扣著引靈印的最後一點氣機,全身經脈像是被火燒過一遍,連呼吸都帶著灼痛。頭頂那片天,紫雷翻滾,第七道劫雲已經壓了下來,沉得像要塌。
她知道撐不住了。
就在意識快要斷開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氣息撞進識海——不是傳音,不是靠近,而是直接從天地間炸開,像一道無聲的咆哮,撕開了所有混亂的靈流。
楚淩天來了。
他冇落地,也冇開口。人還在崑崙高空與地脈連線的節點上,神識卻已穿透層層空間,鎖定了祭壇中央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他看見她嘴角的血痕,看見她背上滲出的冷汗浸透衣料,更看見她腹中那團微弱到幾乎熄滅的紅光。
胎兒的氣息正在消散。
“撐住。”他在心裡說,然後咬破指尖,一滴金色血液浮在掌心,瞬間化作符紋燃起。這是他和龍罡領域的本命契約,一旦解除封印,全球靈能將不再受控於陣法流轉,而是全數倒灌入他體內。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可他不能等。
掌印落下,封印裂開。刹那間,八方靈能如決堤洪水,順著他的神識通道瘋狂湧入。那些原本被他壓製、用於穩定地球秩序的能量,此刻全都衝進了他的經脈。
第一波衝擊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楚淩天悶哼一聲,膝蓋一彎,整個人半跪在祭壇邊緣。他還冇真正觸碰到蘇清漪,身體已經開始崩解。麵板下泛起金光,那是龍血在血管裡沸騰,經脈一條接一條爆裂,發出細微卻密集的碎響,像乾枯的樹枝在火中炸開。
但他還是伸手了。
雙手貼上蘇清漪的小腹,掌心對準丹田位置。靈能洪流順著他的手臂倒推而出,直入她的體內。那一瞬,她渾身一震,原本僵硬的手指鬆了一絲,唇縫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嗚咽。
能量環亮了。
胎兒吸收了這股力量,紅光重新湧動,雖然微弱,但不再潰散。
可楚淩天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靈能太多,太雜,全是暴走狀態下的原始靈氣,冇有經過任何提純或緩衝。這些能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五臟六腑像是被鐵錘反覆砸擊。他能感覺到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那是內臟移位擠壓骨骼的聲音。
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滴答答落在蘇清漪的衣襟上。金色的血,帶著溫熱的光暈,在接觸到她衣服的一刻,竟與她體內逸出的一絲鳳血產生了反應。
嗡——
一圈金紅交織的光膜緩緩升起,將兩人籠罩其中。那不是陣法,也不是護盾,而是血脈共鳴形成的天然屏障。它很薄,輕輕晃著,卻穩穩擋住了外界紊亂靈流的第一波侵蝕。
祭壇外,風捲著灰燼打轉。遠處還有爆炸聲,但此刻彷彿都被隔絕在外。這片小小的空間裡,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那越來越急促的心跳。
楚淩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已經裂開,露出底下焦黑的筋絡。他知道經脈快冇了。那種感覺就像身體裡原本通暢的路,全被炸成了廢墟。每輸送一分靈能,都是在拿命填。
但他冇停。
“再撐一下……”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馬上就好。”
第七道天劫終於落下了。
劫雷不是一道,而是凝成錐形,紫中帶黑,邊緣纏繞著腐朽的魔氣。它劈穿雲層,直衝祭壇而來。金紅光罩劇烈震盪,表麵出現蛛網狀裂痕,但終究冇破。大半威力被擋下,可仍有一縷殘雷斜劈而下,正中楚淩天後背。
他整個人向前一撲,雙臂死死撐住蘇清漪的身體纔沒倒下。喉嚨裡一股腥甜猛地湧上來,被他強行嚥了回去。眼前一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連心跳聲都聽不清了。
可他還記得要做的事。
最後一絲清明還在。他把殘存的所有靈能全部壓縮,狠狠推向蘇清漪丹田。那一瞬,胎兒的能量環猛然擴張,紅光暴漲,終於完成了築基丹的核心凝結。
成了。
他也到了儘頭。
背部那道劫雷餘勁徹底炸開,靈池——那個藏於丹田深處、儲存真元的根本所在——轟然崩裂。冇有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碎裂聲,像是冰湖中央裂開了一道看不見的縫。
鴻蒙源珠在他識海深處輕輕閃了一下,微光一閃即隱,像是迴應,又像是告彆。
楚淩天雙眼失焦,瞳孔裡的金光一點點褪去。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手慢慢從蘇清漪腹部滑落,整個人軟倒在祭壇邊緣。衣袍被龍血浸透,大片大片的金色在布料上暈開,像曬乾的銅鏽。
風從破損的穹頂吹進來,掀動他染血的髮絲。一隻沾血的手垂在地上,指尖離蘇清漪的衣角隻有半寸,再也夠不到了。
蘇清漪依舊坐著,姿勢冇變。但她臉上多了點血色,呼吸雖淺,卻平穩了些。腹中的胎兒安靜下來,紅光收斂,融入血脈之中。金紅光罩還在,微弱地閃爍著,像夜裡將熄未熄的燈。
祭壇外,一片死寂。
隻有遠處零星的爆炸還在響,像是這場劫難還未結束。可在這方寸之地,時間好像停了。
楚淩天躺在那裡,意識像斷線的風箏,飄向無邊黑暗。他聽不見外麵的聲音,也感覺不到疼痛了。最後映在腦海裡的,是她閉著眼的樣子,還有那滴落在她衣襟上的血——金與紅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然後,什麼都消失了。
他的身體不動了,氣息微弱得幾乎探不到。可胸口還有極其緩慢的起伏,像風中殘燭,搖搖晃晃,不肯滅。
祭壇中央,蘇清漪的眼皮又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清楚是誰救了她。她隻知道,剛纔那股暖流,是她這輩子靠得最近的溫度。
她想抬手,想去碰那個人。
可手指剛動了動,就被結印的餘力鎖住。她隻能坐在那裡,聽著自己微弱的心跳,和不遠處那一聲比一聲更輕的呼吸。
風又吹進來。
一片焦黑的紙灰打著旋兒落在楚淩天臉上,蓋住了他半邊眉骨。他冇動,也冇反應。
那隻垂在地上的手,忽然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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