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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在密室頂上投下慘白的光圈，照著三張金屬椅。中間那具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轉動，像是被什麼拽進了深水。
楚淩天站在他麵前，手指還冇收回，指尖還殘留著一絲陰冷的觸感。剛纔那一記元氣探入，撞上了兩層封印——外頭是自毀咒，裡頭還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烙印，又像是活物。
“他快醒了。”蘇清漪低聲說，手裡銀針已經排好，搭在祭司手腕上。脈搏跳得極慢，但每一次都帶著腐土般的滯澀。
影九把錄音機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鍵。一段低沉的吟誦聲響起，音節扭曲，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
祭司喉嚨動了動，嘴脣乾裂，忽然吐出幾個字：“……子時三刻，血月當空……”
楚淩天眼神一凝，右手掌心貼上他額頭。這一次冇再硬闖，鴻蒙源珠在識海輕輕一轉，提純後的元氣如細流般繞過符咒主脈，順著記憶裂隙緩緩滲入。
畫麵開始浮現。
一座廢棄工廠的地下空間，牆上刻滿倒懸的符文，地麵用黑灰畫出九個骷髏頭，彼此連線成環。中央擺著一口青銅鼎，鼎內堆滿骨片，正冒著紫黑色煙霧。
一群黑袍人跪在地上，雙手高舉。其中一人捧著一隻陶罐，開啟蓋子，一股灰霧飄出，瞬間被鼎吸走。
“萬人之魂，開一道門……”祭司的聲音在腦子裡迴盪，不再是狂熱的唸誦，而是機械的陳述，“千道門啟，迎天樞降臨。”
楚淩天眉頭微皺。這根本不是什麼武道試煉，也不是簡單的破壞行動。
這是獻祭。
他繼續引導元氣，順著那段記憶往深處走。畫麵切換到某次深夜街頭，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車頂燈閃爍間，副駕駛座上的醫生悄悄捏碎了一小撮粉末——蝕魂沙。
粉塵隨風擴散，在空氣中遇靈氣炸開，無形波紋掃過整條街區。路邊幾個剛服用養魂丹的病人突然捂住頭，眼神呆滯，嘴角流出黑血。
“蝕魂沙，魔域之息。”祭司的記憶裡浮現出解釋，“遇靈則爆，蝕神亂誌。凡服藥者，皆成傀儡，魂魄可召。”
楚淩天猛地睜眼。
“他們不是要毀藥。”他聲音壓得很低，“是要借藥控人。每一批被汙染的養魂丹，都是未來的祭品。”
蘇清漪臉色變了：“你是說，那些領藥的病人……”
“他們的魂，早就被標記了。”楚淩天盯著祭司，“隻是現在還冇收割。”
影九迅速調出資料庫，比對最近三個月所有領取記錄。符合條件的名單跳出三千七百餘人，全部集中在城西老工業區周邊。
“還不夠。”楚淩天搖頭，“萬人為陣，這才三千多。”
“也許不止這一處。”蘇清漪看著祭司，“他在供述時提到‘六座副陣未啟’，說明還有彆的點。”
楚淩天再次閉眼，元氣深入對方識海。這次他不再追查指令來源，而是捕捉記憶中每一次能量波動的源頭。
每當祭司腦海中出現“裂縫”這個詞，腦域就會閃過一絲紫黑色電光，頻率與蝕魂沙爆發完全一致。他順著這股頻率反向刺激，像用鑰匙撥動鎖芯。
新的畫麵彈出。
午夜的城市上空，九個骷髏虛影懸浮，組成巨大漩渦。一道細長裂口從虛空延伸而出，邊緣泛著暗紫色雷光。一縷黑霧從中滲出，霧裡伸出半隻枯骨手，五指張開，彷彿在抓取什麼。
緊接著，畫麵外傳來一聲低語：“靜候獻祭開啟……天樞將臨。”
楚淩天猛地抽手後退一步。
“不是襲擊。”他睜開眼，語氣冰冷，“他們是故意讓我們抓住這個祭司的。”
影九抬眸：“什麼意思？”
“真正的計劃不在這裡。”楚淩天盯著祭司蒼白的臉，“他知道的太多，也太完整。一個底層執行者不該掌握全域性資訊。這是放出來的餌。”
蘇清漪皺眉：“可他的神識確實被封鎖了，而且剛纔的反應完全是真實的痛苦。”
“不矛盾。”楚淩天冷笑，“有人想讓我們知道一部分真相，但不是全部。他們不怕我們查，就怕我們不知道他們在佈局。”
他轉向影九：“立刻封鎖這段記憶資料，核心內容加密歸檔，許可權設為最高階。不準傳給任何人，包括周通。”
影九點頭，拔掉錄音機儲存卡，當場碾碎。
楚淩天重新看向祭司。這人呼吸越來越弱，眼眶發青，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抽乾。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他蹲下身，手掌再次覆上對方額頭，“剩下的六座副陣，位置在哪？”
祭司嘴唇顫抖，發出嘶啞的聲音：“……西南……西北……東海……龍脈交彙之處……聚陰引魔……”
話冇說完，整個人劇烈一顫，瞳孔驟然放大，鼻腔和耳道同時溢位黑血。
“不好！”蘇清漪伸手去探脈，卻發現心跳已經停止。
楚淩天迅速抽出手指，發現指尖沾了一絲黑氣，瞬間被鴻蒙源珠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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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烙印反噬。”他站起身，“他說到的每一個字，都在觸發體內埋下的死印。”
影九上前檢查屍體，確認無生命體征後，將其裝入特製封印匣。
“西南、西北、東海。”蘇清漪低聲重複，“這三個方向，都有古龍脈記載嗎？”
楚淩天冇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那塊龍魂玉碎片，輕輕貼在封印匣表麵。
玉石瞬間震動起來，幅度不大，但持續不斷，像是感應到了某種遙遠的召喚。
“它在指向三個方向。”楚淩天握緊碎片，“西南是苗疆舊址，西北有崑崙遺蹟，東海上古時期曾沉過一座祭壇島。全是陰氣積聚之地。”
“如果每個副陣都需要萬人獻祭……”蘇清漪聲音發緊，“那他們已經在彆處動手了。”
楚淩天目光沉冷：“不是‘如果’。他們已經開始。”
他低頭看著手中仍在震顫的玉石，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震動頻率變了。
不再是均勻的輕顫，而是有節奏地跳動，像在傳遞某種訊號。
滴、滴、滴……停頓。滴、滴、滴……
三短一長。
楚淩天眼神一凜。
這不是自然感應。
是迴應。
有人在用同樣的頻率，從某個地方，對著這塊碎片發出召喚。
“影九。”他轉身，聲音壓得極低，“立刻調取城西廢棄廠區地下三層的實時監控，我要看那盞青銅燈現在的狀態。”
影九迅速接通終端，畫麵切進老廠房內部。
鏡頭掃過佈滿符文的牆壁，最終定格在角落。
那盞青銅燈依舊燃燒著。
火苗不高，穩定跳動。
但在火焰中心，隱約浮現出一個符號——九個骷髏環繞一扇門，門縫裡伸出一隻骨手。
和記憶中的裂縫圖案，一模一樣。
楚淩天盯著螢幕，手指緩緩收緊。
燈冇滅。
火冇斷。
儀式，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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