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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被龍氣掃開後，地麵露出一塊平整的青岩。楚淩天站在泉邊，水汽撲在臉上，帶著一絲溫熱。他冇再看雲層上的宮殿，也冇提秦嶽的名字，隻是解下外袍，扔在石碑旁。
蘇清漪看著他脫掉上衣，露出肩背線條。那不是普通人的肌肉，而是常年戰鬥打磨出的緊實輪廓，麵板下隱隱有流動的光澤，像風吹過湖麵時的波紋。
“你要在這兒練？”她問。
“靈泉能提氣，也能淬身。”楚淩天踩進水裡，腳步沉穩，“既然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個清楚。”
影九站在三丈外，手按刀柄，目光掃過四周。小金蹲在石碑頂上，尾巴輕輕擺動，鼻尖微抽，像是在嗅空氣裡的味道。
楚淩天盤坐在泉心，雙腿交疊，雙手置於膝上。他閉眼，呼吸慢慢放沉。識海中，鴻蒙源珠緩緩轉動，像一顆安靜的星。
靈泉的水開始泛起細小的漣漪，一圈圈向外擴散。那些原本散逸在空氣中的靈氣，像是被什麼牽引著，一點點朝他身體彙聚。
第一縷元氣鑽進麵板時，他肩頭肌肉猛地繃緊。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脹，像是骨頭在被撐開，筋膜在被拉長。他咬住牙根，冇出聲。
鴻蒙源珠自動運轉，將湧入的天地靈氣瞬間提純為鴻蒙元氣，如細流般滲入四肢百骸。他體內的《淬體術》口訣隨之啟動，引導著這股力量沖刷筋骨、皮膜、血脈。
每一次迴圈，身體都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像是老樹開裂，又像是鐵塊在鍛打中變形。
蘇清漪盯著他的背影。那麵板表麵漸漸泛起一層薄光，像是鍍了層水銀。她知道，這是肉身開始蛻變的征兆。
“他能撐住？”她低聲問影九。
影九盯著水麵下的影子：“他要是撐不住，早就倒了。現在這狀態，不是硬扛，是珠子在幫他調氣。”
小金突然耳朵一豎，爪子在石碑上抓了一下。但它冇叫，隻是轉頭看了眼楚淩天，又趴了回去。
泉中的水變得溫熱，甚至有些發燙。楚淩天的麵板開始滲出細小的黑點，像油汙一樣浮在水麵。那是體內雜質被逼出來的跡象。
一夜過去。
天剛亮，泉邊的霧還冇散。楚淩天仍保持著原姿勢，但呼吸已變得極淺，幾乎察覺不到起伏。他的麵板顏色深了一層，透著健康的古銅色，肌肉線條更加分明，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第二日中午，泉底的石頭開始震動。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他身上擴散開來，水麵炸開一圈波紋，竟將幾片落葉直接震成碎末。
蘇清漪退了半步：“這勁兒……不對勁。”
影九眯眼：“不是外放的力，是身體內部在重組。他在壓境，不讓突破的動靜太大。”
第三日黎明前，楚淩天體內突然傳來一聲清鳴，像玉石相擊，又像鐘聲輕蕩。
他睜眼。
瞳孔中閃過一道金光，轉瞬即逝。
他緩緩起身，水從肩頭滑落，在晨光下拉出一道亮線。他冇擦身，就這麼走出靈泉，赤腳踩在青岩上。
蘇清漪迎上去：“成了？”
楚淩天冇答，隻是活動了下手腕。關節發出一連串脆響，像是鐵鏈在體內鬆開。
他走到百丈外那塊被金光掃過的青石岩壁前，站定，抬手。
一拳轟出。
冇有風聲，冇有怒喝，拳頭砸進岩石的瞬間，整麵牆猛地一震。碎石飛濺，拳頭深深嵌入半尺，邊緣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他收回手，攤開掌心。麵板完整，連一道紅痕都冇有。
蘇清漪走上前，伸手摸他小臂。指尖剛觸到麵板，一道淡金色的紋路便浮現出來，像龍鱗般從肘部遊向肩頭，片刻後隱去。
“這纔是楚家戰神的底子。”她聲音很輕，卻帶著震動。
楚淩天低頭看自己的手。肉身強度已遠超凡人，子彈打來，怕是連皮都破不了。更重要的是，鴻蒙源珠與肉身的契合度更高了，元氣流轉更順，連帶靈力運轉都快了一分。
他轉身，目光投向遠處雲層。
那座懸空的宮殿飛簷依舊，金光又閃了一下，像是在試探。
楚淩天冷笑：“看夠了？”
他冇動手，也冇釋放威壓，而是盤膝坐下，繼續引導鴻蒙元氣在體內迴圈。這是鞏固境界的必要步驟，不能急於求成。
蘇清漪退回原位，低聲對影九說：“他這是在示威。”
“不是示威。”影九搖頭，“是晾著他們。他知道對方在看，但偏不給反應，讓他們猜不透深淺。”
小金從石碑跳下，蹭到楚淩天肩頭，爪子輕輕搭在他耳後。它知道主人在關鍵期，不敢吵，隻是用體溫貼著他。
太陽升到中空時，楚淩天仍在閉目調息。他的麵板下不時閃過金紋，像是血脈在發光。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微微起伏，帶動全身肌肉如潮水般律動。
突然，他眉頭一皺。
不是體內出了問題，而是靈泉的水。
水麵泛起不規則的波紋，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可週圍冇人靠近，風也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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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睜眼，盯著泉水中央。
那裡，一縷黑氣正從泉底緩緩升起，像絲線一樣纏上他的腳踝。
他冇動。
鴻蒙源珠在識海中輕輕一震，一股溫和的元氣順經脈而下，瞬間將那黑氣包裹。黑氣掙紮了一下，隨即化作青煙，消散在水中。
“泉底有問題。”他開口，聲音平靜。
蘇清漪臉色一變：“被動了手腳？”
“早就有。”楚淩天站起身，甩掉腳上的水，“這泉眼連著地脈，有人在另一頭下了毒引，想借靈氣把汙穢送進來，汙染肉身根基。”
影九冷聲問：“誰乾的？”
“還能有誰？”楚淩天看向雲層，“等我突破，好給我添點麻煩。”
他說完，冇再回泉中，而是從儲物戒取出一塊灰石，丟進水裡。石頭一沉，整片泉麵立刻泛起白沫，咕嘟作響。
“封了它。”他說，“這泉不能用了。”
蘇清漪皺眉：“那你接下來怎麼辦？”
“肉身已破境，剩下的靠元氣打磨就行。”楚淩天穿上外衣，繫好釦子，“我不需要他們施捨的資源。”
影九收刀入鞘：“接下來呢？”
“等。”楚淩天靠著石碑坐下，眼神沉靜，“等他們按捺不住，再露破綻。”
小金趴在他肩頭，尾巴輕輕捲住他脖子。它知道，主人嘴上說等，其實已經準備動手了。
隻是這一回，不會有人看見過程。
楚淩天抬起手，指尖一縷龍氣緩緩旋轉，像風中將熄未熄的火苗。
他忽然問：“你們有冇有聞到，風裡有股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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