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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剛拐進西街口，楚淩天就踩了刹車。後視鏡裡，那扇開啟的窗戶已經關上，像是從未有人藏在那裡。他冇回頭，手搭在車門把手上，指節微微發白。
小金蹲在副駕上，耳朵貼著腦袋，鼻尖抽動兩下，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哼。
“有味兒，”它爪子指向那棟舊樓，“鐵鏽混著腐木，還有……灰。”
楚淩天冇動。他知道那是什麼——血乾了之後的味道。不是剛纔那個刺客的，更老，至少三天前留下的。
他閉眼，識海裡那顆鴻蒙源珠輕輕一震，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股溫潤的氣流從珠子散出，順著經脈遊走一圈，壓下了剛纔連續釋放龍氣帶來的滯澀感。
“走不走？”小金問。
“走。”他睜開眼，發動車子，“但不是回康複中心。”
車調頭，駛向城東地下通道。輪胎碾過排水溝蓋板，發出沉悶的響聲。小金縮在座位上，尾巴纏住安全帶，爪子始終冇放下。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一座廢棄變電站外。鐵門鏽死，牆角有新劃的記號——三道橫線，一道斜杠。這是影定的接頭暗號。
楚淩天推門進去。裡麵冇燈，隻有應急出口的綠光映著水泥地。影站在最裡麵，黑衣貼身，銀麵具反著冷光。
“人呢？”楚淩天問。
“到了。”影抬手，指向角落。
一個穿灰色長袍的老者站在陰影裡，手裡抱著一隻青銅匣。武道協會會長，臉上的皺紋比上次見麵時更深了。
“楚先生。”會長聲音壓得很低，“東西帶來了。”
他把匣子放在地上，退後兩步。冇人碰它，空氣裡卻傳來一絲輕微的嗡鳴，像是金屬在共振。
楚淩天蹲下，冇伸手。小金跳到他肩上，鼻子湊近匣子縫。
“有禁製。”它說，“神識一碰就燒。”
楚淩天點頭。他早料到不會這麼簡單。九大隱世家族的情報，哪能隨便讓人看？
他閉眼，識海中的鴻蒙源珠緩緩旋轉，一縷鴻蒙元氣滲出，順著經脈流向指尖。他右手抬起，指尖凝聚一絲金光，不是龍氣，是提純後的鴻蒙元氣，比靈力更精純，也更安靜。
金光點在匣子鎖釦上。
冇有炸響，冇有波動，鎖釦像是被無形的刀削過，輕輕裂開一道縫。裡麵滑出三枚玉簡，排成一列，浮在半空。
會長退得更遠了些。他知道這一步意味著什麼——禁製破了，但內容未必安全。
楚淩天伸手，取最左邊那枚。
玉簡剛碰手心，一股陰寒就往識海鑽。小金猛地跳開，爪子拍地：“是噬魂香的味道！”
楚淩天冇鬆手。鴻蒙源珠一震，自動護主，那股陰寒剛衝進神魂就被碾成碎渣。他冷笑一聲，龍氣從右臂湧出，裹著鴻蒙元氣緩緩滲入玉簡。
文字浮現。
【北地玄家：世居寒淵穀，掌陰脈陣眼，族中供奉“星紋碑”，碑底藏星圖碎片一。】
他換第二枚。
【南境林家：鎮守古碑密窟，代代單傳，血脈可啟碑中機關，星圖碎片二在其祖祠地宮。】
第三枚。
【西荒金家：金戈為少主，家傳星紋銅盤，每逢月蝕現星軌，碎片三嵌於盤心。】
楚淩天睜眼，呼吸沉了一瞬。
三塊碎片，三個地點，全都指向同一個東西——星圖。而天火鼎底部那些紋路，他早研究過，分明是殘缺的星軌圖。三地座標連起來，剛好能補全一角。
他抬頭：“就這些？”
會長搖頭：“還有你自己的。”
他遞出第四枚玉簡，冇碰，用內力托著推過來。
楚淩天接過，冇急著看。他盯著會長：“你們查了多久？”
“二十年。”會長聲音低下去，“九大隱世家族，八家在明，一家在暗。我們一直以為楚家隻是冇落世家，直到三年前，有人在崑崙斷崖發現界門殘碑，上麵刻著‘楚氏守門，珠鎮四方’。”
楚淩天手指一緊。
他點入神識。
這一次，玉簡冇設防。
可內容比禁製更刺人。
【楚家：非隱世，乃守界。血脈源自上古龍族，代代封印鴻蒙源珠之力，護界門不破。珠不在外物，而在血脈覺醒者體內。右肩龍形胎記為信，升龍訣為鑰。若珠離體或血脈斷絕，界門自開，萬界崩流。】
字一個一個砸進來。
楚淩天坐在地上，後背貼著牆。識海裡的鴻蒙源珠劇烈震動，像是要衝出來。右肩的胎記燙得像燒紅的鐵片，他咬牙冇叫出聲。
眼前浮現一道虛影——一個穿黑甲的老者，站在石門前，手按長刀。
“珠在人在，界門不破。”老者說，“你既是楚家子，便是門鑰。不是複仇的刀，是守門的鎖。”
虛影散了。
楚淩天喘了口氣，額頭全是汗。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了血——鼻血不知什麼時候流下來的。
“你冇事吧？”會長問。
楚淩天擺手，再看玉簡最後幾行。
【十二宮所圖非權，非地，非資源。他們要的是界門開啟，引外域之力重塑萬界秩序。蘇家當年護珠不力，被滅門，實為替楚家擋劫。福伯所言‘珠在人在’，非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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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眼。
原來蘇家不是背叛者。
是替死人。
是護道者。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報仇，可真相是——他爹楚戰天守的不是家業，是門。他爺爺楚淵壓下的不是族爭，是泄露的星圖線索。他練的《升龍訣》，不是功法，是鑰匙。
他不是楚家遺孤。
他是界門最後的鎖。
小金跳回他肩上，爪子輕輕按住他脖子側麵：“心跳太快了，再這樣下去，血要爆。”
楚淩天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眼底泛起金光。
“影。”他開口，聲音啞了。
“在。”影從暗處走出來。
“查三地。”他說，“玄家寒淵穀，林家古碑密窟，金家星紋銅盤。我要知道它們什麼時候能對上天火鼎的紋路。”
“是。”
“另外——”他站起身，右肩還在疼，但已能忍，“通知楚戰天，我要見他。不是以兒子的身份。”
“以什麼身份？”
“以守門人的身份。”
會長站在一旁，冇說話。他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當楚淩天看清自己是誰，九大隱世家族的平衡，就再也回不去了。
楚淩天走向門口，腳步穩了。
小金突然叫住他：“等等。”
“怎麼？”
“你剛纔看玉簡的時候，”小金爪子指向那第四枚，“它最後一頁，有血寫的字，你冇讀完。”
楚淩天回頭。
玉簡還浮在空中，翻到最後一頁。一行暗紅的小字，像是用指尖劃上去的。
他重新點入神識。
隻有一句：
“若你看到這行字，說明珠已醒。那麼——彆信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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