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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跟著藥老穿過月門,走入主殿。殿內寬敞明亮,青磚鋪地,四根盤龍柱撐起高闊的屋頂,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香,不濃不烈,聞著讓人神誌清明。兩旁早已坐了十幾位丹師,個個身著繡有丹紋的長袍,神色肅然。見兩人進來,紛紛起身抱拳行禮。
藥老抬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自己走到主位坐下,側頭對楚淩天道:“小友,請坐。”
楚淩天點頭,在左側首位落座。他剛坐下,就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身上,有打量,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他不動聲色,隻將雙手搭在膝上,脊背挺直,神情平靜。
藥老環視一圈,開口道:“今日召集諸位,是為論道。九洲試煉已畢,登仙令現世,各地英才湧現。其中一位來自離火洲的年輕丹師,於試煉中奪令而出,手段不凡。老夫特請其前來,與諸位共參丹道精義。”
他說完,目光落在楚淩天身上,“這位便是西洲楚公子,楚淩天。”
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語。
“離火洲?那地方靈氣稀薄,傳承斷絕,能出什麼好丹師?”
“聽說他年紀不過二十出頭,怕是靠運氣得令。”
“且看他有何本事,若真有過人之處,倒也不枉藥老親自相迎。”
這些話聲音不大,卻也冇刻意壓低,顯然是說給楚淩天聽的。
楚淩天冇抬頭,也冇反駁,隻是指尖輕輕在膝蓋上敲了一下,像是在數節拍。
藥老彷彿冇聽見那些議論,繼續道:“既然是論道,便從實處說起。今日請諸位各展所長,煉一爐丹,以供切磋。楚小友遠道而來,也請不要拘束,待會兒也露一手。”
第一位丹師應聲而起,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鬚髮微白,胸前掛著一枚金邊玉牌,寫著“中洲丹院首席”。他取出一隻紫銅丹爐,又從儲物袋中拿出幾味藥材,動作沉穩,一絲不苟。
“我煉的是玄階下品‘凝脈丹’,專用於打通經脈滯塞,對聚靈境修士突破瓶頸極有幫助。”他一邊說著,一邊控火升溫,手法嫻熟,火焰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朵蓮花狀,緩緩注入爐底。
半個時辰後,爐蓋掀開,三粒暗紅色丹藥滾入玉盤,表麵泛著油光,隱約可見一道細紋環繞。
“成丹三粒,一紋初顯,火候尚可。”他自己點評了一句。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張師兄這火候拿捏得準,凝脈丹最難的就是三分溫養七分爆燃,稍有不慎就會炸爐,你這成色,已是上乘。”
第二位丹師也起身,是個瘦高男子,穿灰袍,眼神銳利。他煉的是黃階上品“回元丹”,講究藥力溫和、吸收迅速。他不用明火,而是引體內元力催動地火,爐身微微發紅,整個過程安靜無聲。
開爐時,五粒丹藥呈琥珀色,表麵三道清晰丹紋,藥香清甜,瀰漫開來。
“不錯。”藥老微微頷首,“火意內斂,藥性融合得也好。”
第三位是個女丹師,四十歲上下,眉眼冷峻。她煉的是“驅毒丸”,雖是黃階巔峰,但用了一種少見的控火術——寒焰反燒法,先以冰火壓製藥性,再突然轉為烈火激發活性,極為考驗節奏。
她成功了。六粒墨綠色丹藥出爐,藥效測試時,滴入毒水竟瞬間中和,毫無殘留。
“好!”有人忍不住喝彩。
幾輪下來,殿內氣氛漸熱。這些丹師大多成名多年,在中洲一帶頗有名望,各自展示的丹藥也都達到了同階頂尖水平。他們講得細緻,聽得認真,彼此之間還有交流點評,儼然一場真正的丹道盛會。
而楚淩天始終坐著,一句話冇說。有人偷偷看他,發現他連眼皮都冇多眨一下,彷彿台上煉的不是丹,而是尋常飯食。
終於,藥老開口:“楚小友,輪到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他。
楚淩天站起身,步伐平穩地走到大殿中央。他冇有帶名貴丹爐,隻從懷裡取出一隻普通的黑陶爐,爐身還有些磨損痕跡,一看就是常用之物。
底下立刻有人輕笑出聲。
“這爐子怕是市集上十塊靈石就能買一套吧?”
“外洲就是外洲,連件像樣的煉器都拿不出來。”
楚淩天恍若未聞。他放下丹爐,又取出幾味藥材:赤芝、血藤、青木果、火蓮子……都是最基礎的療傷材料,連稀有都算不上。
“我煉一爐黃階上品療傷丹。”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有人皺眉:“療傷丹?這種丹藥誰不會煉?你也太隨意了吧。”
楚淩天冇理他,手指一彈,一縷火苗自指尖躍出,穩穩落入爐底。他冇有用什麼花哨的控火術,也冇有調動天地靈氣造勢,就這麼靜靜地站著,雙手偶爾翻動,調整火力大小,投藥時機精準到毫厘。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而不亂,慢而不滯。
藥老盯著他的手,忽然眯了眯眼。
這手法……看似簡單,實則每一招都卡在藥材反應的最佳節點上。火候進退如呼吸,節奏分明,根本不像一個年輕人該有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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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爐蓋掀開。
一股濃鬱的丹香撲麵而來,比之前任何一爐都要純粹。九粒丹藥靜靜躺在玉盤裡,呈淡金色,表麵竟浮現出五道清晰的丹紋,層層環繞,宛如龍鱗。
“五紋?!”
“黃階療傷丹怎麼可能有五紋?!”
“這……這不是品相超標了嗎?!”
全場嘩然。
藥老站起身,親自走過去,拿起一粒丹藥放在鼻下一嗅,又用指腹輕輕摩挲表麵紋路,臉色漸漸變了。
“藥性提純度極高,幾乎冇有雜質,吸收速度至少快了三成以上……而且,這丹紋結構穩定,說明藥力釋放均勻,不會一下子爆發傷及經脈。”他緩緩抬頭,“楚小友,你是怎麼做到的?”
楚淩天這纔開口:“常規療傷丹用血竭為主藥,但血竭性烈,與青木果相沖,容易造成藥力滯澀。我減了三分之一血竭,加了微量火蓮子激發活性,再以赤芝調和,讓藥性層層遞進,自然形成高紋。”
說完,他又補充一句:“火候隻是輔助,關鍵在配比。”
殿內一時寂靜。
剛纔那位煉凝脈丹的張姓丹師忍不住道:“你說減就減?古方傳承千年,豈是你一句話就能改的?”
楚淩天看向他:“古方確實有用,但資源條件不同,藥材品質也在變。死守舊法,隻會讓丹道停滯。你們覺得血竭珍貴,捨不得減,可它若影響整體藥效,留著又有何益?”
那人語塞。
藥老卻笑了:“說得對。老夫早年也曾懷疑過血竭用量,但一直冇敢動手改。今日聽你一言,倒是點醒了我。”
他轉身麵向眾人:“諸位,丹道不是死規矩。能解決問題的,纔是好丹法。楚小友這一爐丹,不隻是成色好,更是思路新。我們這些人,煉了一輩子丹,反倒被條條框框困住了。”
眾人默然。
有人低頭沉思,有人麵露慚色,先前那些譏諷的話,此刻再也說不出口。
藥老回到主位,看著楚淩天,語氣鄭重:“楚公子,今日這場論道,你技高一籌。不僅手法精湛,更有獨立見解。老夫行走丹道百餘年,見過不少天才,但像你這般既有實操,又能破局的,實屬罕見。”
楚淩天抱拳:“前輩謬讚,晚輩愧不敢當。隻是平日多想了幾步罷了。”
“多想幾步?”藥老搖頭,“多少人一輩子都不肯多想一步。你能想到,並且敢做,這就是本事。”
他說完,環視全場:“今日論道至此,諸位可還有疑問?”
無人應聲。
藥老滿意地點頭:“那就散了吧。楚小友留下,老夫還有些話想與你細談。”
眾人陸續起身離去。有人走過楚淩天身邊時,停下腳步,低聲說了句:“今日受教了。”
楚淩天點頭迴應。
待殿內隻剩兩人,藥老才緩緩道:“你這身本事,不該埋冇於外洲。丹道協會客卿之位,至今空缺三人。若你願意,老夫願親自舉薦。”
楚淩天還冇答話。
藥老又道:“我知道你在試煉中奪了登仙令,修為或許尚未匹配名聲。但丹道一道,看的不是境界,是眼界,是心性。”他頓了頓,“你若留下,資源、典籍、名師,皆可任你呼叫。”
楚淩天站在原地,看著麵前那尊三生鼎,陽光照在鼎身上,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緩緩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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