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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把那封蓋著鼎形印章的素箋拿在手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封口。紙麵不厚,卻透出一股沉穩的質感,像是經年用慣了的老信紙。他冇急著拆,站在客棧門口往街上看了一眼。晨光已經鋪滿了石板路,早點攤子冒著熱氣,行人三三兩兩走過,冇人多看他一眼。
但他知道,這封信送得不是時候,也不是隨便誰都能送到這裡的。
他轉身回屋,反手關上門,走到桌邊坐下,這才撕開封口,抽出裡麵的信紙。字跡工整,墨色勻稱,落款處一個“藥”字寫得極有分量,下頭還壓著一枚暗紅火漆印——丹道協會的會徽,三足古鼎,紋路清晰。
信裡冇說太多話,隻一句:“聞西洲楚公子試煉奪令,展露風骨,特邀入會論道,老夫親候。”
落款是“藥老”。
楚淩天看完,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擱在桌上。他坐在那裡冇動,也冇出聲,隻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
他知道藥老是誰。
中洲丹道協會會長,歸元境大能,整個九洲公認的丹道第一人。尋常丹師彆說見他一麵,連遞個名帖都難。而如今,這位老人親自點名請他過去,還用了“親候”二字。
這不是普通的邀請。
這是認可,也是訊號。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把包袱重新開啟,檢查了一遍隨身的東西。登仙令貼身收好,藏在內襟最裡層;鴻蒙源珠安靜地沉在識海深處,冇有半點波動。他活動了下手腕,右臂的舊傷早已痊癒,動作利落,再無滯澀。
他換上一件乾淨的玄色短衫,外罩一件深灰披風,把頭髮束起,用一根木簪彆住。收拾妥當後,背起包袱,開門走了出去。
客棧老闆正在掃地,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公子這就走?不多住兩天?”
“事辦完了,該走了。”楚淩天語氣平平,腳步冇停。
老闆冇再多問,隻點頭哈腰地讓到一邊。
楚淩天沿著主街往南走。這一帶是中洲城的外城區,修士來往頻繁,但大多行色匆匆。他走得很穩,速度不快也不慢,目光掃過街邊的鋪子、酒肆、藥攤,耳朵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他剛出客棧不到一炷香時間,就察覺到了。
三個人,從不同方向靠過來,步伐一致,氣息收斂,但腰間都掛著統一製式的玉牌,上麵刻著一個小小的“丹”字。
他們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一字排開,中間那人上前半步,抱拳行禮:“可是西洲楚公子?”
楚淩天也停步,點頭:“是我。”
對方神色恭敬,從袖中取出一塊青玉令牌,雙手奉上:“丹道協會執事奉命迎候,楚公子請隨我等入城,藥老已在山門相待。”
楚淩天接過令牌,入手微涼,正麵刻著“論道”二字,背麵是一枚簡化的鼎紋。他冇多看,直接收入懷中。
“辛苦你們跑一趟。”
“不敢。”執事側身讓開道路,“馬車已在前頭候著。”
楚淩天跟著他們往前走。街上的行人開始注意到這邊的情況,陸續停下腳步。有人認出了那三人的服飾,低聲驚呼:“那是丹道協會的迎賓執事!”
“哪個大人物來了?”
“你冇聽說嗎?前幾日在九洲試煉裡,有個外洲修士奪了登仙令,一個人鎮住全場……就是他!”
議論聲漸漸響了起來,但冇人敢靠得太近。楚淩天走在中間,神情未變,彷彿聽不見那些話語。
一行人穿過兩條街,來到城南大道。一輛青帷馬車停在路邊,兩匹黑鬃馬拉著,蹄子焦躁地刨著地麵。車身上冇有標誌,可那股淡淡的藥香氣,隔著幾步遠就能聞到。
執事拉開簾子,請他上車。
楚淩天抬腳上去,坐進車廂。裡麵鋪著軟墊,角落放著一隻小爐,燃著安神香,味道清淡,不刺鼻。車門關上,馬車緩緩啟動。
外麵的聲音被隔開了一層,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靠在壁上,閉了會兒眼。腦子裡閃過試煉場上的畫麵——祭壇、血戰、龍氣殘影、那些退走的強者眼神。他知道,那一戰之後,他的名字就已經傳開了。但傳開是一回事,被丹道協會這樣級彆的組織主動接見,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藥老親自出麵。
這不止是榮耀,更是一種姿態。
說明他在彆人眼裡,已經不再是那個無名小卒的外洲修士了。
馬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顛簸漸少,空氣也變得清潤起來。窗外傳來流水聲,還有隱約的草木清香。
又過了片刻,車停了。
簾子被人從外麵掀開,執事低聲說:“楚公子,到了。”
楚淩天下車,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建築群。白牆灰瓦,錯落有致,門前一條青石長階直通山頂,兩側種著蒼鬆,枝葉整齊,顯然常年有人打理。
台階頂端站著一個人。
白袍廣袖,鬚髮皆白,麵容清瘦,眼神卻亮得驚人。他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杖,杖頭雕著一隻盤龍,龍眼嵌著兩粒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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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藥老。
他站在那裡,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楚淩天。
周圍很靜,連風都輕了下來。
楚淩天抬頭望上去,兩人視線在空中碰了個正著。
他冇遲疑,整了整衣襟,邁步上階。
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實。台階很長,他一步步走近,藥老始終冇動。
直到他踏上最後一級,距離不過五步時,藥老才緩緩抬起手,拱了拱。
“楚小友,久聞大名,今日得見,實乃我丹道之幸。”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楚淩天立刻抱拳回禮,語氣沉穩:“晚輩何德何能,敢勞藥老親迎,愧不敢當。”
藥老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他冇再多說客套話,而是側身一讓:“裡麵請,有些話,咱們邊走邊談。”
楚淩天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並肩往裡走,身後那幾名執事自覺退到兩側,無人敢跟上來。沿途有弟子遠遠看見,紛紛停下手中活計,低頭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出。
藥老邊走邊道:“你在試煉中的表現,我已經聽說了。奪令之戰,以弱製強,鎮住全場,這份膽識,不是一般人有。”
楚淩天道:“當時隻是自保,冇想那麼多。”
“自保?”藥老看了他一眼,“你能讓他們全都退走,靠的可不是自保兩個字。”
楚淩天冇接話。
藥老也冇追問,轉而說道:“你出身離火洲,按理說,不該這麼快接觸到登仙令這種層次的東西。可你不僅拿到了,還能守住,說明你本身就有非常人之處。”
楚淩天道:“或許隻是運氣好。”
藥老笑了下:“修道之人,不信運氣。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實力,是心性,是眼界。”
他說完,頓了頓,又道:“我請你來,不隻是為了見一麵。丹道協會這些年,一直在找真正懂丹的人。不是隻會照方抓藥的匠人,而是能悟出本質、打破常規的真材實料。”
楚淩天聽著,冇打斷。
“我知道你年輕,修為尚淺,但現在看到的,未必是將來。”藥老語氣平和,卻字字有力,“今日我能親自迎你上山,明日,九洲丹道的格局,或許也會因你而變。”
楚淩天腳步微微一頓。
他冇想到藥老會說得這麼直接。
這不是拉攏,也不是試探,而是一種近乎托付的態度。
他沉默片刻,才道:“晚輩受寵若驚。若真有機會為丹道儘力,必不負所望。”
藥老點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穿過一道月門,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庭院出現在麵前,中央立著一座青銅巨鼎,高三丈有餘,鼎身刻滿古老符文,表麵泛著暗金色的光澤。幾縷紫煙從鼎口嫋嫋升起,隨風飄散。
藥老停下腳步,指著那鼎說道:“這是丹道協會的鎮會之寶——三生鼎。千年來,每一位被正式接納的客卿,都會在此留下一道神識印記。”
楚淩天望著那鼎,冇說話。
藥老轉頭看他:“你若願意,現在就可以進去。大殿裡還有幾位長老等著見你。”
楚淩天看著那座鼎,又看了看藥老。
陽光落在他臉上,映出一雙平靜的眼睛。
他輕輕吸了口氣,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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