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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到裂縫的刹那,整座祭壇猛地一震。
楚淩天左臂肌肉繃緊,火元力順著經脈衝出,鴻蒙源珠在識海裡急速旋轉,把周圍稀薄的靈氣一口吞進去,瞬間提純成鴻蒙元氣,補進丹田。他能感覺到那道殘存禁製在反撲,能量亂流像刀子一樣往經脈裡鑽,但他咬牙撐住,左手穩穩壓在石板邊緣,硬是把即將炸開的能量漩渦拽了回來。
“哢——”
一聲輕響,像是鎖鏈斷裂。
封印石板中央裂開一道金縫,緊接著轟然炸開!九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劃出弧線,齊齊懸停,每一枚都巴掌大小,通體泛著古銅色光澤,表麵龍紋遊走,隱隱有低沉龍吟傳出。仙力如潮水般擴散,整個第三層空間都在顫抖,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讓人心神震盪的氣息。
趙猛一個趔趄,差點跪下去,趕緊用刀拄地穩住身體。林舟雙手死死按在符陣節點上,額頭青筋跳動,隱匿陣的光暈忽明忽暗。柳青手裡的藥瓶差點掉地上,她慌忙攥緊,呼吸急促起來。陳岩趴在高處岩石上,手指摳進石縫,眼睛卻死死盯著那九枚登仙令,瞳孔劇烈收縮。
楚淩天站在圓台中央,抬頭望著那九枚懸浮的令牌,喉嚨發乾。
他知道這東西有多重要。一枚登仙令,就能讓人獲得進入上界秘境的資格,甚至打通修行瓶頸。而現在,九枚同時現世,彆說這些修士,就算是歸元境的老怪物來了,也得紅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氣血,低聲喝:“彆看!閉眼或者轉頭,守住陣位!”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趙猛立刻低頭,刀尖朝外,肩膀繃成一條直線。林舟咬破舌尖,藉著痛感清醒神誌,雙手結印,重新加固隱匿陣。柳青迅速背過身去,靠在石柱上,一隻手仍緊緊捏著藥瓶。陳岩趴伏不動,視線從登仙令移開,轉而掃視四周動靜。
楚淩天自己也冇敢多看。他站直身子,左臂緩緩抬起,掌心凝聚一絲鴻蒙元氣,雖微弱,卻精純無比。右臂還垂著,動不了,肩頭傷口滲血,順著肋下流到腰間,濕了一片。他冇管,目光掃過外圍。
西牛賀洲那批人已經退到了三十步外,圍成一圈,其中一人正低聲說著什麼,另外幾個眼神閃爍,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登仙令。北俱蘆洲那兩個剛纔還想搶位置的修士,現在蹲在碎石堆後,一人手裡多了把骨刃,另一人掌心冒著黑煙,顯然在蓄勢。
東勝神洲的方向最安靜。
五個人站在遠處高地,一動不動,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但他們站的位置很有講究,正好卡住祭壇三個出口。中間那人雙手抱胸,雖然冇看這邊,可楚淩天能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圓台上。
還有幾支小隊原本藏在暗處,現在也都露了形跡。有的躲在石柱後,有的攀在岩壁上,冇人說話,但動作都在變。有人悄悄挪位,有人開始結印,有人把兵器握得更緊了。
貪婪不是喊出來的,是藏在眼神裡、壓在呼吸間的。
楚淩天知道,這些人現在不動手,不是不想,是在等。
等第一個衝出來的人,等彆人先拚個兩敗俱傷,等局勢徹底亂起來。
所以他不能動,也不能讓小隊散。
“趙猛。”他低聲叫。
“在。”趙猛應得乾脆。
“左翼三丈內,盯死西邊那群人。他們要是往前挪一步,你就出聲。”
“明白。”
“林舟。”
“在。”
“隱匿陣維持住,彆斷。要是有人想繞後偷襲,你第一時間示警。”
“好。”
“柳青。”
“我在。”
“藥準備好。等會兒要是有人受傷,立刻處理,彆猶豫。”
“嗯。”
“陳岩。”
“在。”聲音從高處傳來,壓得很低。
“盯全場,尤其是東麵那五個人。他們不動,你也彆鬆勁。發現異常,直接扔訊號符。”
“清楚。”
命令一條條下去,小隊成員各自迴應,動作也跟著調整。趙猛換了個站姿,重心下沉;林舟十指快速撥動,符陣邊緣亮起一圈淡光;柳青開啟藥瓶塞子,把幾粒丹藥倒進掌心備用;陳岩摸出一張黃符,夾在指間。
楚淩天看著他們,心裡稍微穩了點。
這支隊伍不算強,修為最高的也就化元五層,但他信得過。這幾場下來,冇人臨陣脫逃,也冇人貪功冒進。現在這種時候,忠誠比實力更重要。
他收回目光,抬頭再看那九枚登仙令。
金光依舊籠罩全場,龍紋緩緩流轉,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活的,在令牌表麵遊動。仙力波動一陣強過一陣,像潮汐一樣拍打著人的神識。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識海在震,鴻蒙源珠自動護主,緩緩旋轉,幫他過濾掉那些混亂氣息。
可其他人冇這本事。
他已經看到有兩個修士跪在地上,抱著頭嘶吼,顯然是被仙令的威壓沖垮了心智。還有一個直接撲向令牌,結果離得還遠,就被一股無形力量掀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半天冇爬起來。
這就是誘惑。
能讓你一步登天,也能讓你當場暴斃。
楚淩天抿緊嘴唇,左臂微微抬高了些,掌心的鴻蒙元氣凝成一團,隨時準備出手。他知道,真正的麻煩還冇開始。現在這些人還能忍,是因為忌憚祭壇最後的反噬餘波,也怕貿然行動引來圍攻。
但隻要有人先動手,局麵就會炸。
到時候,彆說登仙令,能不能活著離開都是問題。
他站在圓台中央,腳下是破裂的封印石板,身後是四個死死守住陣位的隊友,麵前是九枚懸浮的仙令,四周是上百雙藏著殺意的眼睛。
傷冇好,力冇複,右臂廢著,經脈空蕩蕩的。
但他冇退。
風從裂穀深處吹上來,帶著一股焦土味。他衣袍破碎,血跡斑斑,臉色蒼白,可站得筆直。
“都給我記住了。”他聲音不高,卻傳進每個人耳朵裡,“誰敢碰他們一根手指,我讓他死在這。”
冇人迴應,但氣氛變了。
趙猛握刀的手更緊了。林舟的符陣亮起第二圈光暈。柳青把藥瓶塞進懷裡,騰出一隻手按在腰間短匕上。陳岩的訊號符已經夾在指尖,隻等一聲令下。
楚淩天盯著東麵高地。
那個抱胸的男人終於動了。他慢慢轉過頭,看了這邊一眼。
四目相對。
冇有表情,冇有動作,就那麼看了一眼。
可楚淩天知道,這一眼,是試探。
也是警告。
他冇躲,也冇低頭,就這麼迎著看了回去。
一秒,兩秒。
對方收回視線,重新抱胸,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但楚淩天感覺到,周圍的氣息更緊了。
像是弓拉滿了弦,箭尖對準了靶心。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左掌的鴻蒙元氣又凝實了幾分。
來吧。
他不怕打。
就怕冇人敢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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