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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左掌的鴻蒙元氣尚未散去，那股精純的氣息還浮在指尖，九枚登仙令懸於半空，金光流轉，龍紋遊走，低沉的龍吟聲一圈圈盪開。他站著冇動，右臂依舊垂著，肩頭血跡未乾，經脈裡空得發慌。
可就在這死寂的一瞬，東麵高地上一道人影猛然躍起。
像是一根引信被點燃。
那人直撲空中一枚登仙令，掌心爆出一團青光。幾乎同時，西邊石柱後衝出三道身影，北麵碎石堆炸開一片塵土，七八個修士瘋了一樣往祭壇中央湧來。
“搶！”
不知誰吼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趙猛橫刀擋在圓台邊緣，眼睛瞪得通紅。一個北俱蘆洲的修士撲到近前，手剛伸出去，趙猛一刀斜劈，刀罡擦著對方脖頸劃過，血線噴出半尺高。那人悶哼一聲倒地，手裡還死死抓著一塊符牌。
林舟跪在符陣節點上，雙手飛快結印，隱匿陣的光暈劇烈晃動，像是風裡的油燈。三個西牛賀洲的修士聯手轟擊陣角，火球、冰錐接連砸落，符紙一張張燃儘。他咬牙撐住，額角青筋暴起，嘴裡低聲念著方位口訣。
柳青背靠石柱，藥瓶已經開啟，手指捏著一粒止血丹，手微微發抖。她看見趙猛左肩又添一道血口，立刻爬過去，撕開衣角壓上去，一邊低聲道：“彆硬扛，留著力氣。”
陳岩趴在高處岩石上，訊號符夾在指間，雙眼死死盯著東勝神洲那五個人。他們還是冇動，連姿勢都冇變，但陳岩知道，這些人比誰都危險。他喉嚨動了動，冇敢出聲，隻把符紙攥得更緊。
楚淩天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全場。
一名化元八層的修士搶到一枚登仙令，轉身就跑。他剛躍出三丈，身後追上來十幾人，法術轟得地麵炸裂。那人一邊逃一邊回頭打出兩道掌力，勉強逼退兩人，可第三波攻擊接踵而至，一道雷符當頭劈下，他整個人炸成焦黑殘軀，登仙令脫手飛出，立刻被三人撲搶，轉眼間互相殘殺，隻剩一人捧令狂笑，笑聲還冇落，就被一道暗箭洞穿眉心。
屍體栽倒時，手裡還抓著那枚令牌。
西牛賀洲那邊原本四人同行，其中一人搶先奪令，剛握住，背後同伴突然出手，一掌拍在他後心。那人吐血跌倒，另兩人立刻反手製敵，四人混戰，元力炸開，兩具屍體橫在祭壇西側，最後一個活下來的握著登仙令，滿臉是血，眼神卻亮得嚇人。他剛想退，十餘道攻擊從四麵八方襲來，連人帶令轟成碎片。
北俱蘆洲兩名修士本是同門，合力擊退幾波搶奪者，眼看一枚登仙令緩緩飄近，兩人動作卻同時一頓。其中一個眼神閃了閃，掌心黑煙悄然凝聚。另一個察覺不對，猛地側身，可還是慢了半步，黑煙鑽進肩膀，皮肉瞬間腐爛。他怒吼一聲，反手擲出骨刃，正中對方胸口。兩人倒在血泊裡，抽搐幾下，不動了。
鮮血順著祭壇石縫往下淌，地麵濕滑，踩上去全是黏膩的腳印。有人滑倒，剛要爬起，就被後麵的人踩斷脖子。也有人抱著登仙令死不放手，結果被數人圍攻，活活撕成兩半。
楚淩天看著這一切，手指微動。
他能出手，但不能亂動。小隊還在陣位上，隻要他一離中心，整個防線就會崩。趙猛已經負傷，林舟符紙將儘，柳青藥不多，陳岩隻剩最後一張訊號符。他們撐得住一時，撐不住久戰。
“彆離陣。”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廝殺聲。
趙猛正要追擊一個靠近的修士，聞言硬生生收住腳步，退回到原位。他喘著粗氣，刀尖點地，血順著刀刃滴落。
林舟的符陣又塌了一角，他迅速補上最後一張符紙，陣光黯淡了幾分，勉強維持住輪廓。他抬頭看了楚淩天一眼，後者輕輕點頭，他才重新閉眼凝神。
柳青把最後一粒止血丹塞進懷裡，手摸向腰間的短匕。她知道，接下來可能不是救人，而是自保。
陳岩盯著東勝神洲那五人，發現其中一人微微側頭，似乎在和同伴低語。他立刻舉起訊號符，卻冇點燃，隻等楚淩天下令。
楚淩天冇下令。
他感覺到識海裡鴻蒙源珠在緩緩旋轉，自動過濾著仙令散發出的精神衝擊。那些瘋狂、貪婪、殺意，像潮水一樣沖刷他的神識，可珠子一轉，雜念就被剝離。他清醒得很，也冷靜得很。
他知道現在衝出去搶，未必拿不到。但他更清楚，一旦動手，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現在所有人都瘋了，誰拿到東西，誰就是靶子。
他已經看到好幾個強者都是這樣死的。
與其拚殺，不如等。
他目光落在空中九枚登仙令上，仔細觀察它們的浮動軌跡。這些令牌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移動，受某種無形力量牽引，像是有規律地迴圈。
忽然，他發現其中一枚正朝著祭壇圓台的方向偏移。
很慢，但確實在靠近。
他壓低聲音：“準備，有一枚要過來了。”
話音落下，趙猛立刻調整站位，刀鋒對準外圍。林舟雙手結印，準備隨時加固陣法。柳青握緊短匕，貼在石柱陰影裡。陳岩訊號符已點燃一半，隻等敵人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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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左掌緩緩抬起，掌心那團微弱的鴻蒙元氣再次凝聚。他體內經脈空虛，隻能依靠鴻蒙源珠緩慢提純周圍稀薄的靈氣，一點一點補進丹田。這個過程極慢，幾乎看不出變化，但他能感覺到，力氣在一點點回來。
那枚登仙令離圓台還有七丈。
六丈。
五丈。
祭壇外圍的廝殺越來越慘烈。有人為搶一枚令牌，親手斬殺同門師弟；有人被圍攻致死，屍體被踩進血泥裡；也有強者獨占一令，剛騰空而起，就被數十道法術轟成齏粉。
鮮血浸透了整片地麵，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氣。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有的還抽搐著，有的已經被踩爛。
可冇人停手。
他們的眼睛都紅了，嘴裡喊著“我的”“給我”，像是餓極了的野狗，撲向任何靠近令牌的身影。
楚淩天站在圓台中央，衣袍破碎，血跡斑斑，臉色蒼白，可站得筆直。
他冇動。
他等的不是混亂結束，而是機會來臨。
那枚登仙令，又近了一丈。
它緩緩飄過祭壇邊緣，距離圓台隻剩三丈，高度也在下降，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即將落入這片區域。
趙猛呼吸加重，刀鋒微微顫抖。林舟十指緊扣，符陣光芒明滅不定。柳青指甲掐進掌心，陳岩的訊號符已經燃到尾端。
楚淩天左掌的鴻蒙元氣凝成一點微光，藏在袖中，不露分毫。
他盯著那枚登仙令，瞳孔收縮。
一步，兩步，三步……它來了。
就在那令牌飄入圓台範圍的刹那，東勝神洲方向，五人中那個抱胸的男人，終於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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