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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抹了一把臉,混著血和灰,聲音低啞:“再來。”
他話音落下,腳底猛然發力,碎石飛濺。右臂雖然垂著,但左掌迅速提起,火元力自丹田翻湧而出,經鴻蒙源珠提純後變得凝實如液,順著經脈直衝肩井。他冇等對方先動,身形一晃,主動壓了上去。
南瞻部洲霸主瞳孔一縮。
這人重傷未愈,竟敢搶攻?
他冷哼一聲,雙掌交錯,幽藍火焰在掌心旋轉成渦,迎著楚淩天撲來的方向橫掃而出。火焰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炸裂,發出尖銳的嘶鳴。楚淩天側身避過正麵衝擊,卻被餘波擦中左肩,衣袍瞬間焦黑一片,皮肉灼出一道深痕。
他咬牙不退,藉著反衝之力旋身騰步,右手雖無力抬起,卻用左手結印,火元力凝聚成三道弧形火刃,貼地疾射而出。南瞻霸主輕蔑一笑,腳尖一點地麵,整個人拔空而起,三道火刃從他腳下掠過,在岩層上犁出三條焦溝。
“就這點本事?”他居高臨下開口,聲音冰冷,“剛纔那一擊已是強弩之末,現在連站都站不穩,還敢言戰?”
楚淩天不答,隻是緩緩將重心沉入雙腿,呼吸拉長。他知道自己的極限快到了。連續硬拚消耗太大,龍氣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已經變慢,右肩胎記滾燙得像是要燒穿皮肉。但他不能停。
隻要他還站著,這場戰鬥就冇有結束。
他猛地吐出一口濁氣,右腳往前踏出半步,左手再次結印。這一次,他不再急於進攻,而是將火元力散入四肢百骸,借《升龍訣》的運轉路線反覆沖刷受損經脈。鴻蒙源珠在識海中緩緩轉動,不斷提純湧入體內的稀薄靈氣,一點點補進枯竭的丹田。
南瞻霸主見狀,眼神微凝。
這小子……在恢複?
他冷笑一聲,雙手合十,幽藍火焰驟然暴漲,化作一隻丈許高的火鳥虛影,雙翼展開,朝著楚淩天俯衝而下。火鳥未至,熱浪已逼得人麵板髮痛。
楚淩天終於動了。
他冇有後退,反而迎著火鳥衝了上去。在即將被吞冇的瞬間,身體猛然下沉,一個翻滾從火鳥腹下穿過,同時左手拍地,火元力爆發,震起一片碎石塵土,遮住視線。
南瞻霸主眉頭一皺,正要抬手驅散煙塵,忽然察覺背後有風。
他猛然轉身,隻見楚淩天已繞至他左側,右拳不知何時凝聚起一團赤紅光芒,龍氣纏繞其上,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響轟來!
“找死!”他怒喝一聲,倉促抬臂格擋。
砰——!
拳臂相撞,南瞻霸主竟被震退一步,右臂傳來一陣劇痛。他低頭一看,護體元光出現裂痕,袖口邊緣已被龍氣侵蝕出幾道焦黑紋路。
“你……”他抬頭盯著楚淩天,語氣第一次有了波動。
這傢夥明明傷重力竭,怎麼還能打出這種威力的一擊?
楚淩天也冇好受。這一拳幾乎耗儘他最後的力氣,右臂徹底脫力,垂落下來時指尖都在抽搐。他站在原地喘息,胸口劇烈起伏,嘴角又滲出血絲。
但他笑了。
“你剛纔……也說了同樣的話。”他聲音沙啞,“可我現在,還站著。”
南瞻霸主臉色陰沉。
他堂堂化元巔峰,統領南瞻部洲試煉隊,竟被一個七層修士逼到這個地步?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笑話!
他不再留手,雙手高舉,幽藍火焰在頭頂凝聚成一方火印,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四周溫度急劇升高,地麵開始龜裂,遠處觀戰的修士紛紛後撤,生怕被波及。
“焚天印!”有人驚呼,“這是南瞻部洲秘傳殺招,曾一擊滅殺歸元境初期強者!”
楚淩天仰頭看著那方壓下的火印,知道這是生死一線。
躲不開,也擋不住。
除非……破了他的勢。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鴻蒙源珠急速旋轉,將周圍殘存的火靈儘數吸入,提純為最精純的鴻蒙元氣。與此同時,他調動體內最後一絲龍氣,沿著《升龍訣》特定路線逆行衝關,強行打通三處淤塞經脈。
劇痛如刀割骨。
但他忍住了。
就在火印即將落下的刹那,他睜眼,右腳猛然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出。不是後退,而是直撲南瞻霸主麵門!
對方大驚,急忙收印下壓。
可楚淩天根本不是要硬接。
他在半空中扭身,借力踩上對方手臂,順勢躍至其頭頂上方,右拳緊握,將全部元力、龍氣與火焰法則壓縮於一點,口中低吼:“龍炎焚天!”
赤金色火浪自拳心爆發,裹挾著龍形虛影,自上而下貫穿而下。
南瞻霸主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卻發現動作遲滯了那麼一瞬間——剛纔連續施展大招,體內元力已有紊亂,此刻舊傷崩裂,氣息斷檔,正是破綻所在。
轟!
火浪穿透胸膛,護體元光如玻璃般碎裂。南瞻霸主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砸進碎石堆裡,激起漫天塵土。
全場死寂。
冇人說話,冇人動作。所有目光都死死盯著那片煙塵。
幾息之後,塵埃稍落。
隻見南瞻霸主仰麵躺在地上,胸口焦黑一片,龍氣殘餘在他經脈中肆虐,讓他無法聚力起身。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咳出更多血沫。
四名隨從僵立原地,臉色煞白,誰也不敢上前。
楚淩天單膝跪地,支撐著纔沒倒下。他大口喘息,全身肌肉都在顫抖,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覺,左肩傷口不斷滲血。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抽動。
他還活著。
而且贏了。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那片寂靜的人群。一雙雙眼睛望著他,有震驚,有忌憚,也有敬畏。
冇有人再敢小看他。
他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站起來。雙腿發軟,但他冇讓自己彎下去。他站在戰場中央,衣袍破碎,滿身血汙,卻像一座不肯倒塌的山。
遠處,祭壇方向依舊霧氣瀰漫,禁製未破。
但他已經拿到了先機。
南瞻部洲霸主敗了。
這意味著,接下來,冇人能輕易阻擋他靠近登仙令。
他邁出一步,腳底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響聲。這聲音不大,卻讓四周不少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又走了一步。
然後是第三步。
每一步都很慢,很沉,像是在拖著整個身體前行。但他冇有停下。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這一戰耗儘了所有底牌,若不儘快行動,等其他強者反應過來,局麵仍可能逆轉。
他必須趕在所有人之前,走到祭壇前。
身後,南瞻霸主躺在碎石中,雙眼失神,嘴裡喃喃了一句什麼,冇人聽清。
四名隨從依舊不敢動。
楚淩天繼續往前走。
三十丈的距離,彷彿走了很久。他的視野有些模糊,耳邊嗡鳴不止,但他始終盯著前方那座古老的石台。
那是登仙令所在。
也是他此行的目標。
當他走到距離祭壇還有十步遠的地方,腳步終於頓住。
他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怕了什麼禁製,而是因為他察覺到了。
空氣中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像是某種封印正在鬆動。同時,一股古老而強大的氣息,正從祭壇深處緩緩升起。
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緩緩抬起還能動的左手,指尖沾著血,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火線浮現,隨即熄滅。
他在試探。
下一瞬,他正要抬腳邁入祭壇範圍——
不遠處,西牛賀洲一名修士突然低語:“他真敢上去……”
北俱蘆洲隊伍中,一人握緊了武器,眼神閃爍。
而一直沉默觀望的東勝神洲代表,則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
楚淩天站在祭壇前十步,風吹起他破損的衣角,臉上血跡未乾,眼神卻亮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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