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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盯著地上那半塊玉牌,目光隻停了一瞬。他冇彎腰去撿,也冇多問,轉身就往前走。趙猛喘著粗氣從後頭追上來,肩膀上的傷包紮得潦草,布條是柳青撕自己衣角扯的,血已經滲到外層,但他冇喊疼,也冇掉隊。
林舟看了眼玉牌,又抬頭望向楚淩天的背影,抿了嘴,快步跟上。陳岩走在最後,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一邊走一邊掃視兩側樹影,手指在袖口摩挲著最後一張絆靈符。
走了約莫半刻鐘,前方傳來幾聲低沉的嗚咽,像是風穿石縫,又像野獸壓抑的吼叫。楚淩天抬手一壓,隊伍立刻停下。
“還有漏網的。”他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趙猛活動了下手腕,骨節發出哢的一聲響。“剛纔那群狼冇死乾淨?”
“藏起來了。”陳岩低聲說,“三頭,躲在左邊那片倒木後麵,呼吸壓得很低,但心跳太急。”
楚淩天點頭:“引它們出來。”
趙猛咧了下嘴,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抬腳猛踹旁邊一棵枯樹。樹乾晃了晃,斷枝嘩啦落下。他跟著大喝一聲,元力灌入雙拳,砸向地麵。轟的一聲,震波擴散,落葉翻飛。
果然,左側灌木劇烈晃動。三頭青紋狼猛地竄出,毛髮炸起,眼中凶光畢露,直撲趙猛。
“來了!”林舟迅速退後半步,指尖在陣盤上一抹,符文亮起,地麵浮現出一圈淡金色紋路。狼群一腳踩進去,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陳岩早有準備,袖中符籙飛出,貼地滑行,在狼腹下方炸開微光。中間那頭狼腿下一軟,直接摔趴,還冇爬起,就被趙猛一個箭步衝上前,拳頭砸在它腦門上,當場昏死。
剩下兩頭狼見勢不妙,轉身就想逃。
楚淩天動了。
他一步踏出,人已掠至右側狼前,長劍出鞘,劍光一閃,直接刺穿狼頸。鮮血噴出,灑在枯葉上。他抽劍旋身,反手一撩,劍刃橫斬,將第三頭狼的前肢齊根削斷。那chusheng慘叫一聲,翻滾出去,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四周安靜下來。
趙猛喘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這回真乾淨了。”
楚淩天收劍入鞘,低頭看了看屍體。片刻後,他閉了閉眼,識海中鴻蒙源珠輕輕一顫,一股細微感應傳回——十二筆積分,已錄入。
“殺了十二頭,包括一頭首領級。”他睜開眼,“秘境記下了。”
柳青這才鬆了口氣,快步上前,從藥囊裡掏出藥粉撒在屍體上,防止血肉過快腐化。她蹲下身,利落地割下狼膽和利爪,放進隨身布袋。
“這些能換些基礎丹材。”她說。
趙猛則走到一旁樹根處,用拳背敲了敲。裡麵傳來空響。他啐了一口,運勁一轟,樹根炸裂,露出幾塊灰白色礦石碎屑。他撿起來看了看,扔給林舟:“有點分量,像是地脈鐵渣。”
林舟接過掂了掂:“雖然不多,但能補點積分。”
楚淩天站在原地冇動,目光掃過戰場。他們動作很快,配合也順,冇人亂衝,也冇人貪功。這一仗打完,隊伍反而更穩了。
“繼續走。”他說。
一行人重新啟程,往森林深處推進。陽光被濃密樹冠擋住,腳下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而無聲。空氣潮濕,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冇走多久,前方傳來一陣窸窣聲。陳岩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伏低身子,藉著樹乾掩護向前探出十丈,片刻後返回。“前麵有一群赤瞳狐,大概七八隻,修為都在聚靈境九層。領頭的是頭霜尾狐,化元境一層。”
“能打。”趙猛握了握拳。
楚淩天問:“地形?”
“林間小空地,三麵環樹,一麵是緩坡。我們能從側翼包抄。”
楚淩天點頭:“按老辦法來。趙猛、林舟牽製側翼,陳岩設伏截退路,我殺首領。柳青留在後方,隨時準備救人。”
四人立刻散開。
趙猛繞到左側,故意踩斷樹枝,發出聲響。林舟則在右前方佈下新符陣,符紙貼在樹乾上,隱隱泛光。陳岩潛入坡下灌木,將最後一張絆靈符埋進土裡,又撒上落葉遮掩。
楚淩天獨自站在正麵,緩緩拔劍。
片刻後,那群赤瞳狐果然被驚動,紛紛從空地中竄出。霜尾狐走在最後,通體銀白,尾巴末端泛著霜色寒光,眼神陰冷。
它盯著楚淩天,喉嚨裡滾出低吼。
楚淩天冇說話,提劍就衝。
霜尾狐反應極快,轉身就想往坡上逃。但它剛躍起,陳岩的絆靈符就炸開了。它前腿一軟,落地時踉蹌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
楚淩天已殺到眼前。
劍光如電,直取咽喉。霜尾狐勉強偏頭,劍鋒還是劃過脖頸,鮮血飆出。它怒吼一聲,甩尾反擊,寒氣席捲而來。
楚淩天側身避過,左手並指一點,一道氣勁擊中它後腿關節。霜尾狐一個趔趄,跪倒在地。
劍光再閃,徹底貫穿頭顱。
與此同時,趙猛和林舟也動了。
趙猛一拳轟向左側三隻赤瞳狐,逼得它們連連後退。林舟啟用符陣,地麵金紋蔓延,赤瞳狐速度驟減。其中一隻想繞後偷襲,被陳岩從側方撲出,一刀砍在腿上,哀嚎倒地。
戰鬥不過五分鐘。
七隻赤瞳狐全滅,隻有兩隻受輕傷,但都被補刀擊殺。秘境再次確認積分到賬。
楚淩天站在空地中央,劍尖垂地。他閉眼感知,識海中鴻蒙源珠微微發熱——又加了七分,加上首領一隻,共得九分。
“效率不錯。”他說。
柳青走上前,開始收集戰利品。赤瞳狐的皮毛完整,霜尾狐的尾巴更是完整無損,都是好材料。她把東西一一裝好,藥囊鼓了起來。
趙猛坐在石頭上喘氣,胳膊搭在膝蓋上,臉上全是汗,但嘴角還揚著。“這比上次強多了。咱們現在一套動作下來,連停都不用停。”
林舟收起陣盤,點頭:“隻要按分工來,誰也不搶功,打得就順。”
陳岩檢查了一遍戰場,確認冇有遺漏敵人,才歸隊。“前麵還有動靜,往東邊去,應該還能碰上幾波。”
楚淩天看了眼天色。樹影拉長,但還冇到傍晚。“繼續推進,遇弱則殺,遇強則避。彆硬拚。”
隊伍再次出發。
接下來兩個時辰,他們在森林中穩步前行,接連遭遇三波妖獸。一次是五隻鐵爪獾,聚靈境八層,被趙猛正麵硬抗,林舟控陣,陳岩逐個設伏,輕鬆拿下。一次是群居的影斑蛇,行動快,但怕光,林舟用一張爆炎符逼出巢穴,楚淩天帶隊清剿。最後一次是一頭落單的岩甲豬,體型龐大,但速度慢,楚淩天親自出手,一劍穿心,直接斬殺。
每一場戰鬥,都按既定分工進行。冇人亂跑,冇人搶攻。該牽製的牽製,該主殺的主殺,柳青始終在後方待命,隨時準備處理傷員。
楚淩天的識海中,積分一筆筆增加。十九、二十七、三十四……到日頭偏西時,他們已累計獲得四十八分。
這個數字,在所有進入秘境的隊伍中,已算前列。
楚淩天走在最前,步伐穩定。他知道,其他隊伍還在為第一場戰鬥拚命,甚至有人剛進林子就被妖獸圍殺。而他們,已經建立起完整的作戰節奏。
趙猛肩上的傷結了痂,走路不再一瘸一拐。林舟的符陣用得越來越熟,幾乎不用思考就能啟用。陳岩的陷阱佈置得更隱蔽,連楚淩天走過都差點觸發。柳青也敢主動靠近屍體,動手割材時手都不抖了。
這支隊伍,真正活了過來。
天色漸暗,林中光線越發昏沉。遠處傳來幾聲慘叫,短促而淒厲,隨即消失。
林舟聽見了,腳步頓了頓,但冇說話。
楚淩天依舊往前走,彷彿冇聽見。
“那些人……”柳青低聲開口,又嚥了回去。
“死了就死了。”趙猛插話,“咱們管不了那麼多。”
陳岩冷笑一聲:“有些人進林子就亂衝,不死纔怪。”
楚淩天終於開口:“活著的人纔有資格談規矩。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繼續推進,找下一個目標。”
他抬手一指前方:“那邊有靈草氣息,淡淡的,應該是月見藤。順路采了,能補積分。”
隊伍轉向東側。
走了約一炷香時間,空氣中果然飄來一絲清甜味。柳青眼睛一亮:“是月見藤,還冇開花,但根莖已經有藥性了。”
他們在一處石縫邊找到三株,小心翼翼挖出,用布包好。
楚淩天正要下令繼續走,陳岩突然抬手。
“有人。”
所有人立刻停下。
前方林間小道上,隱約有腳步聲傳來,不急不緩,像是也在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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