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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一腳踏進樹叢,枯枝在腳下斷裂,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冇有回頭,左手向後一揮,五指張開,掌心朝後。林舟立刻收住腳步,趙猛緊跟著停了下來,柳青差點撞上他的背,陳岩已經半蹲在側後方,右手摸到了腰間的短刀。
身後那股熱風撲得更近了,地麵震動越來越急。一聲咆哮撕裂空氣,震得樹葉簌簌落下。楚淩天眼角餘光掃到一道火影從濃霧中衝出——炎脊龍蜥的頭顱幾乎頂到了樹冠,鱗甲摩擦著樹乾,火星四濺。
“散開!”楚淩天低喝。
話音未落,左側灌木猛然炸開。十幾雙幽綠的眼睛同時亮起,低沉的嗚咽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不是一隻,是一群。
青紋狼。
為首的那隻肩高近兩尺,皮毛泛著青灰色光澤,獠牙外露,死死盯著他們。其餘狼群迅速分散,呈半圓包圍之勢壓上來,腳步輕緩,卻帶著殺意。
“是化元境一層的狼群。”趙猛咬牙,“數量太多了。”
“彆慌。”楚淩天站在原地冇動,聲音壓得很低,“它們被剛纔那頭大傢夥驚動,現在還冇分清主次目標。我們不動,它們不會先動手。”
可話剛說完,最左邊一頭青紋狼突然暴起,直撲柳青。它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貼著地麵竄出,爪子離她咽喉隻剩三寸。
楚淩天右腳向前滑步,左臂橫甩,一道劍氣貼地而出。“砰”地一聲,那頭狼被掀翻出去,砸斷了一根碗口粗的樹枝,落地時腿骨明顯扭曲,哀嚎都冇來得及發出來就抽搐著不動了。
其餘青紋狼瞬間躁動,齊齊低吼,前肢壓低,隨時準備撲擊。
“列陣!”楚淩天一聲令下。
趙猛一步搶前,雙拳一錯,體表泛起土黃色元力氣勁,像披了層薄甲。他站定在左前方,雙腿微曲,擺出硬抗姿態。林舟緊隨其後,從懷中抽出一張符籙按在地麵,指尖劃過邊緣,符紙邊緣頓時浮現出淡金色紋路——這是他早前佈下的陣法節點,此刻啟用,能在三丈內小幅削弱敵方速度。
柳青退到一棵巨樹背後,迅速開啟藥囊,取出一個小瓷瓶,拔掉塞子,裡麵是暗紅色粉末。她手指微微發抖,但動作冇停,把瓶子放在腳邊,隨時準備撒出止血散。
陳岩早已不見蹤影。他藉著樹影繞到了右側,伏在一塊岩石後,袖中藏著三枚絆靈符。這種符籙不傷人,專破平衡,一旦觸發,能讓敵人瞬間失足跌倒,為隊友創造機會。
楚淩天退回中央位置,右手按在劍柄上,目光來回掃視狼群動向。他知道,這群狼不會一起衝上來。它們會試探,會等破綻。
果然,兩頭青紋狼從左右兩側同時躍出,爪風淩厲,直取趙猛和林舟。趙猛怒吼一聲,雙拳迎上,與左側狼爪硬碰,震得手臂發麻,整個人往後滑了半步。林舟則側身閃避,手中陣盤一轉,地麵符文亮起,那頭狼落地時腳步一滯,像是踩進了泥沼,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時。
陳岩袖中符籙飛出,貼地滑行,在狼腹下方炸開一道微光。那chusheng當場摔了個狗啃泥,還冇爬起來,就被趙猛一記肘擊砸中腦袋,當場昏死。
可狼群並未退縮。反而因為同伴受傷而徹底激怒。剩下的十一頭全部低吼起來,肌肉繃緊,準備集體衝鋒。
楚淩天眼神一凝:“它們要強攻了。”
話音剛落,狼群猛地發動。七頭從正麵撲來,另外四頭繞向兩側,顯然是想分割隊伍。趙猛大喝一聲,運起全身元力,硬生生扛住三頭狼的連環撲擊,每擋下一擊,胸口就像被鐵錘砸中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
林舟那邊也不輕鬆。他靠陣法勉強拖住一頭,另一頭已經繞到他背後,利爪揚起。
楚淩天身形一閃,人已出現在林舟身後,左手並指如劍,點出一道氣勁,正中狼眼。那chusheng慘叫一聲,翻滾出去,撞在一棵樹上,再也冇動。
但他剛救下林舟,右側柳青的方向又傳來異動。一頭青紋狼不知何時繞到了她藏身的大樹後,正悄然逼近。柳青察覺時已經晚了,隻能慌忙抓起藥囊往身前擋。
楚淩天來不及趕過去,右手拔劍,手腕一抖,長劍脫手飛出。劍身旋轉著劃過空中,精準刺入那頭狼的肩胛,將它釘在地上。鮮血順著劍刃流下,滴在泥土裡,發出輕微的“滋”聲。
“穩住!”楚淩天喝道,“彆讓它打亂節奏!”
柳青喘著氣,靠在樹乾上,臉色發白,但手已經重新握住了瓷瓶。她知道自己不能倒,她是隊裡唯一能處理傷勢的人。
趙猛那邊壓力最大。他已經連續擊退四頭狼,拳頭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狼的。第五頭撲上來時,他躲閃不及,肩膀被抓出三道深痕,衣服撕裂,皮肉翻卷。他悶哼一聲,卻仍站著冇倒。
“撐住。”楚淩天快步走過去,順手從地上拔出長劍,反手一撩,逼退逼近的狼,隨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扔給趙猛,“含一口,彆咽。”
趙猛接過,拔開塞子聞了一下,一股辛辣氣息直衝腦門。他照做,把液體含在嘴裡。頓時,傷口處的灼痛減輕了幾分,力氣也緩緩回了一些。
這是楚淩天特製的提氣散,能短時間內激發潛能,代價是事後元力空虛。但現在顧不上那麼多。
林舟趁機再次啟用陣法,這次範圍更大。地麵符文連成一片,狼群踏入其中,動作明顯遲緩。陳岩抓住時機,從藏身處躍出,手中最後一張絆靈符甩向狼群中央。符紙貼地燃燒,一圈無形波動擴散開來。
刹那間,三頭狼同時失足,前撲的動作變成摔跤,滾作一團。
楚淩天冇有猶豫,提劍便上。
他步伐極快,劍光如電,第一劍刺穿一頭剛爬起的狼咽喉,第二劍橫斬,削斷另一頭的前腿。那chusheng哀嚎著翻滾,還冇起身,就被趙猛一拳砸碎頭骨。
剩下的狼終於開始退卻。它們眼中凶光未減,但本能告訴它們,這支隊伍不好惹。
為首的那隻青灰毛色的頭狼站在外圍,喉嚨裡滾動著低吼,卻冇有再上前。它盯著楚淩天,眼神竟有幾分忌憚。
楚淩天站在原地,劍尖垂地,呼吸平穩。他知道,隻要再逼一步,這頭狼就會帶著殘部逃走。但他們不能追。
秘境纔剛開始,體力必須省著用。
“彆追。”他對趙猛使了個眼色。
趙猛握拳喘息,盯著那隻頭狼,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最終還是停下腳步。
狼群緩緩後退,一步步消失在密林深處。最後一隻離開時,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四周安靜下來。
趙猛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衣襟檢視肩膀傷口。血還在滲,不過已經凝住了。他抬頭看向楚淩天:“這地方……比外麵凶多了。”
林舟收起陣盤,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才哪到哪,咱們連第一片區域都冇走出去。”
柳青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蹲下檢查趙猛的傷:“我給你上點藥。”
陳岩從樹後走出來,手裡多了一截斷裂的狼爪,仔細看了看,又丟開:“這些青紋狼平時不會這麼躁動。剛纔那頭大傢夥一來,整個林子都亂了。”
楚淩天望著狼群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他也覺得不對勁。炎脊龍蜥不該出現在這裡,這些狼也不該集體發狂。這片森林有問題。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劍刃上有血,也有幾縷青灰色的毛。他用袖子慢慢擦乾淨,動作很穩。
遠處,又有隱約的打鬥聲傳來,夾雜著慘叫。有人死了。
林舟聽見了,低聲問:“我們要不要……避開那些人?”
楚淩天收回視線,淡淡道:“誰活下來,誰就有資格說話。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
他抬腳往前走,“繼續推進,找安全落腳點。”
四人立刻跟上。
趙猛走在後麵,一邊包紮一邊嘀咕:“下次再碰上這種群攻,能不能讓我先放個狠話?”
冇人理他。
樹林深處,霧氣又開始聚攏。陽光透過樹冠灑下斑駁光影,照在他們前行的身影上。地麵殘留著打鬥的痕跡:折斷的樹枝、散落的毛髮、還有幾灘未乾的血跡。
楚淩天走在最前,腳步不急不緩。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前方林間小道蜿蜒延伸,不知通向何處。風吹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聲。
忽然,柳青腳步一頓,伸手拉住前麵的林舟。
“怎麼?”林舟回頭。
柳青冇說話,隻是抬起手,指向路邊一株矮樹。
樹根旁,掛著半塊破碎的玉牌,上麵刻著一個“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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