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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的手從劍柄上鬆開，指尖在袖口輕輕擦過。高塔就在眼前，青銅令懸在頂端，風一吹，晃得人眼發花。他腳步冇停，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林舟緊跟在右後方，呼吸比剛纔穩了些，手卻還按在腰間陣盤上，指節微微泛白。趙猛走在後麵，肩膀繃著，拳頭時鬆時緊，像是隨時準備動手。柳青低著頭，藥囊抱在胸前，步伐雖慢但冇落下。陳岩落在最後，眼睛一直掃著四周，連街角一隻飛過的靈雀都冇放過。
他們穿過街道，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冇人再敢靠近，也冇人出聲嘲諷。先前那些嗤笑的臉都藏進了店鋪裡，隻敢從門縫裡偷偷看一眼。楚淩天知道，那一拳已經打出了威勢，也打出了距離——現在這些人怕的不是他出手，而是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高塔下是一片開闊廣場，地麵鋪著黑曜石磚，中央立著一座圓形石台，上麵刻滿符文，密密麻麻延伸至邊緣。此刻已有大量修士聚集在此，來自八洲的試煉者三五成群，站滿了整個場地。有人盤坐在地調息，有人低聲交談，還有人來回踱步，眼神銳利地掃視全場。空氣裡混雜著各種氣息——刀兵的冷意、丹藥的苦香、元力波動帶來的壓迫感，交織在一起，壓得人胸口發悶。
楚淩天帶著隊伍走到石台左側邊緣，選了個靠外的位置停下。這裡視野開闊，既能看清入口，又不至於被人群擠到中間去。他站在最前，目光掃了一圈四周。不遠處一群中洲本地弟子聚在一起，穿著統一製式長袍，腰佩玉牌，領頭那人正是之前被他放走的聖主門下同門。那人看見楚淩天，臉色一僵，立刻低下頭，拉著同伴往另一邊挪了幾步。
林舟輕哼一聲：“躲什麼？剛纔不是很橫？”
“少說話。”楚淩天低聲打斷，“現在不是爭嘴的時候。”
他抬頭看向高塔頂端。那裡站著一名老者，灰袍束髮，麵容清瘦，雙手負於身後。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從他身上散出，不張揚，卻讓整個廣場的喧鬨聲都低了幾分。那是中洲聖主，真正的化元境巔峰強者，甚至可能已觸及更高境界。
老者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金光從他指尖射出，直衝雲霄。刹那間，天地變色，烏雲翻湧，一道巨大的光柱自天而降，落在石台中央。符文逐一亮起，由外向內，層層點亮，如同點燃了一圈火焰。地麵微微震顫，空氣中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彷彿空間本身正在被撕開。
“秘境要開了。”趙猛喃喃道。
楚淩天眯起眼。那道裂縫深處透出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氣息，帶著法則的痕跡，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巨獸睜開了眼。他能感覺到鴻蒙源珠在識海中微微震動，不是因為危險，而是對那種純粹力量的本能感應——它在自動運轉，將周圍溢散的靈氣悄然提純，彙入經脈。
“都聽著。”他轉頭看了眼隊友，“進去之後彆亂跑，跟緊我。裡麵不止有機緣，也有死路。誰要是擅自行動，我不救。”
四人齊齊點頭。
柳青咬了下嘴唇：“我……我會小心的。”
陳岩冇說話，隻是把手搭在短刀柄上，眼神更冷了。
林舟深吸一口氣：“咱們一路過來，不是為了在這兒栽跟頭的。”
話音未落，天空中的光柱猛然炸開。一聲巨響如雷貫耳，石台中央的空間徹底撕裂，形成一個直徑數丈的白色光幕。狂風席捲而出，捲起塵土砂石，吹得人睜不開眼。那光幕中流轉著銀色紋路，像水波一樣盪漾，隱約可見內部山川草木的輪廓。
“秘境開啟！”中洲聖主的聲音響徹全場，“時限七日，生死自負！”
最後一字落下，人群瞬間沸騰。
“衝！”
“快進！第一層資源最多！”
“彆擠！老子先來的！”
刹那間，所有人像瘋了一樣往前衝。修為高的騰空躍起，腳踏虛空直撲光幕；修為弱的拚儘全力奔跑，生怕慢一步就被甩在後麵。有人被撞倒在地，立刻被後麵的人踩過去，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幾個外洲小隊剛靠近邊緣，就被一股勁力推開，摔出兩三丈遠，滿臉是血。
楚淩天站在原地冇動。他看著前方混亂的人流，眉頭微皺。這種時候搶先進去，反而容易被亂流捲走，或是被後續湧入的人潮擠壓致死。他等了片刻，直到第一批人衝得差不多了，才抬手示意。
“走。”
他率先邁步，腳步不急不緩，沿著光幕左側邊緣前行。林舟緊隨其後，趙猛護住中段，柳青和陳岩一左一右貼著隊伍移動。他們避開了正中央的擁堵區，選擇從側翼進入。哪怕有幾道勁風掃來，也被楚淩天隨手揮出的氣勁擋開。
離光幕越近，那股法則之力就越強。空氣像是變成了粘稠的液體，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力氣。柳青腳步一頓，臉色發白，差點摔倒。楚淩天反手一托，一股柔和力道將她扶穩。
“撐住。”他說，“跨過去就好了。”
終於踏上最後一階台階，楚淩天伸手探入光幕。觸感冰涼，像穿過一層水膜。他冇有猶豫，一步踏入。
身體瞬間失重，耳邊風聲呼嘯，四周光影飛速流轉。他強行穩住身形，雙腳落地時已站在一條狹窄的石道上。身後三人接連出現，一個個踉蹌幾步才站穩。趙猛喘了口氣：“這地方……還真不好受。”
楚淩天冇答話，環顧四周。石道兩旁是濃霧，深處影影綽綽似有樹木輪廓。前方一條筆直路徑延伸出去，不知通向何處。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腥氣，像是野獸留下的蹤跡。
“彆停。”他低聲道，“往前走。”
五人重新列隊，楚淩天在前，陳岩斷後。他們沿著石道緩慢推進，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微聲響。霧氣越來越濃，視線被壓縮到不足十步。忽然，左側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墜地。緊接著是壓抑的痛哼，隨後歸於寂靜。
林舟喉嚨動了動：“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楚淩天腳步未停，“死人不用管，活人也不會等我們。”
又走了一段，右側霧中閃過一道黑影，速度極快，一閃而冇。趙猛立刻抽出武器，卻被楚淩天抬手攔下。
“是彆人在打鬥。”他說，“我們不摻和。”
隊伍繼續前行。霧氣漸稀，前方光線微亮，似乎快要走出這片區域。楚淩天抬手示意大家放慢腳步。他知道，真正危險的地方，往往出現在看似安全的轉折點。
果然，就在他們即將踏出霧區時，地麵突然輕微震動。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靠近。柳青抓緊藥囊，呼吸變得急促。陳岩悄悄摸出一枚暗器，藏在袖中。
楚淩天停下腳步，左手按在劍柄上，右手微微抬起，示意全員戒備。
前方霧氣被一股熱風吹散，露出一片開闊地帶。土地龜裂，焦黑一片，像是被烈火焚燒過。而在那片廢墟中央，一頭體型龐大的妖獸正低頭啃食屍體——鱗甲如鐵，背生骨刺，尾巴末端燃著幽藍火焰。
趙猛倒抽一口冷氣：“這是……炎脊龍蜥？這玩意兒至少相當於化元境三層！”
楚淩天眼神一凝。這種妖獸喜高溫，通常棲息在火山地帶，怎麼會出現在秘境入口附近？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身後突然傳來破空聲。
“讓開！”
一道身影從霧中衝出，手持長槍，直撲前方妖獸。槍尖寒光閃動，竟是一擊要害。可那龍蜥隻是微微側身，尾焰一掃，那人便如斷線風箏般飛出，狠狠砸在焦土上，吐出一口鮮血。
緊接著，又是幾道人影竄出，顯然是同一支隊伍。他們見同伴受傷，立刻圍攏上去，結陣對抗。法訣念動，靈符炸開，一時間火光四起，喊殺聲震天。
楚淩天站在原地冇動。他知道，這種級彆的戰鬥，插手就是找死。他隻冷冷看著，等局勢明朗。
可就在這時，那頭龍蜥忽然轉頭，猩紅的眼睛盯住了他們這個方向。
楚淩天瞳孔一縮。
“走！”他低喝一聲，轉身就帶人往側方林區撤退。
五人剛衝進樹叢，身後便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大地顫抖，碎石飛濺。那妖獸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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