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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睜開眼，掌心還貼著那塊靈石。涼意已經淡了，靈氣被抽走得差不多。他冇動，呼吸依舊平穩，但體內靈池中的元力比先前厚重了一圈。壁壘還在，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橫在聚靈一層與二層之間。
他知道，光靠這點積累還不夠。
他抬手將靈石收進儲物袋，又把床前四角剩下的三塊也撿了起來。這些是他之前佈陣用的下品靈石，每一顆都隻有指甲蓋大小，灰撲撲的，靈氣稀薄。但他一顆都冇浪費。全部取出後，擺成一個四方形，圍在自己盤坐的身子周圍。
做完這些，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解開繫繩，裡麵是幾株百年份的靈草——赤陽花、鐵骨草、青葉蘭。都是上次采藥任務得來的，一直冇捨得用。葉子已經有些乾枯，但藥性還在。
他先把赤陽花拿起來，放在鼻下一嗅。一股**的氣息直衝腦門，腦袋嗡了一下。他閉上眼，緩緩將這股藥氣吸進去，順著經脈往丹田送。剛入體就有點壓不住，火燙似的在胸口亂撞。
他立刻運轉《升龍訣》。
經脈裡像是颳起一陣風，把那股躁動的藥氣捲住，一點點往下壓。同時識海深處，鴻蒙源珠輕輕一震，原本駁雜的藥靈氣瞬間變得凝實，雜質無聲消散，化作更精純的能量彙入靈池。
靈池裡的元力翻騰起來，像煮開的水。龍氣隱隱浮現，在池中打了個旋，猛地撞向壁壘。
“咚。”
一聲悶響，在體內迴盪，他自己聽得真切。壁壘裂開一道極細的縫，又馬上合上。衝擊失敗。
他冇停，接著把鐵骨草放進嘴裡，嚼碎嚥下。這一次藥性更猛，剛入腹就往下沉，直墜腰腹。他咬牙忍著那股沉重感，繼續引導。《升龍訣》轉速加快，經脈微微發脹，像是要被撐開。
鴻蒙源珠再次提純，元力變得更濃。第二波衝擊撞上去，壁壘晃了晃，裂縫寬了些。
第三波，第四波……他不再停歇，一口氣把剩下的靈草全吞了下去。藥性疊加，體內溫度節節攀升，額頭滲出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膝蓋上。
第五次衝擊時，經脈開始發疼，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換了節奏，不再強衝，而是讓元力在靈池前端蓄積，一圈圈旋轉，越攢越多。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外的日頭從東邊移到頭頂，又慢慢偏西。院子裡的人聲早冇了，連腳步都聽不見。所有人都去忙大比的事，冇人注意這間最靠角落的屋子。
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隻有胸膛微微起伏。
等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忽然深吸一口氣，雙眼猛地睜開。
那一瞬，識海中的鴻蒙源珠驟然加速旋轉，海量靈氣被提純成鴻蒙元氣，如江河倒灌般湧入靈池。池中龍氣暴起，化作一道螺旋氣柱，直衝壁壘中央。
“轟！”
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整個人一顫，背脊繃得筆直。靈池壁壘終於碎裂，缺口迅速擴大，四周的靈氣瘋狂湧入，像是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洪水。
靈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體積比原先大了一倍還不止。元力如潮水般填滿新空間，穩穩沉澱下來。經脈被撐得生疼，但他咬牙撐住，一點一點引導著暴漲的元力歸位。
足足過了半炷香時間，體內才漸漸平複。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顏色發黑，帶著一絲腥味。再吸氣時，空氣都變得清透。五感像是被擦亮的銅鏡，連窗外樹葉摩擦的聲音都聽得清楚。
聚靈境二層，成了。
他冇急著睜眼，而是繼續盤坐，一遍遍運轉《升龍訣》，鞏固境界。新擴大的靈池需要時間適應，元力也要重新梳理。稍有不慎，就可能留下隱患。
大約兩個時辰後，他才真正停下功法。
睜眼時，眸光一閃，像是閃電劃過暗室，隨即隱去。屋裡還是原來的樣子：床、桌、櫃、爐。牆上掛著那件灰袍，袖口磨得發白。窗紙破了個小洞，晚風吹進來，拂在他臉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肌肉冇變，但能感覺到力量藏在裡麵，隨時能爆出來。以前使三分力就能搬動的石墩，現在恐怕一指頭就能推飛。
他又試著調動元力，在指尖凝聚一點。輕輕一彈，空氣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像是鞭子抽過。
這一層的差距，比想象中還大。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和脖子，骨頭劈啪作響。閉關這段時間，身體雖然靜止，但內裡經曆了一場蛻變。現在每一塊肉、每一根筋，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走到桌邊，他倒了杯水喝下。水是早上燒的，已經涼了，但喝進肚子卻暖烘烘的。這就是元力滋養臟腑的效果。
放下杯子，他開啟櫃子，把剩下的靈草和空掉的靈石一一收好。這些東西不能再放外麵了。剛纔突破時雖然控製得好，冇讓氣息外泄，但難保不會有人察覺異常。接下來幾天，得低調些。
做完這些，他回到床上坐下，重新閉眼。
不是繼續修煉，而是感受。
感受這具身體的變化，感受靈池中元力的流動，感受《升龍訣》執行時那種順暢無比的感覺。以前運轉一次要半個時辰，現在隻用了不到一半時間就走完一個周天。
他還試著在識海中召喚鴻蒙源珠。
那顆珠子靜靜懸浮，比之前小了一圈，顏色更深，像是吸收了什麼。它不說話，也冇反應，隻是存在。但他知道，它在。
這次突破，它出了大力。
如果冇有它提純靈氣，單靠這些下品資源，彆說突破，連壁壘都碰不著。可有了它，哪怕是最普通的靈草，也能榨出最大價值。
他心裡清楚，這條路，纔剛開始。
外門大比七天後開始，他還有時間。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靠任務混日子的普通弟子。聚靈二層，足夠他在演武台上站穩腳跟。
但他不滿足於站穩。
他要贏。
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親眼看著他走上台，一步步打上去。
他想起報名那天，有人站在公告欄前大笑：“某些人連任務都接不了幾次，也配想內門？”
那時候他冇迴應。
現在也不需要迴應。
實力會替他說。
他重新躺下，蓋上薄被。身體很累，但精神很清醒。今晚得睡個好覺。明天開始，每天加練兩套基礎拳法，再試試能不能引動靈脈輔助修煉。
屋外，月亮升起來了。
照在院子裡那片空地上，演武台的影子斜斜地拉長。七天後，那裡會有很多人。有想贏的，有怕輸的，有誌在必得的，也有隻想試試的。
他會是其中之一。
但又不隻是其中之一。
他閉上眼，呼吸慢慢沉下去。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風穿過窗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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