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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得更高了,廣場上的影子短了一截。楚淩天站在林震天身後半步,腳下是青石鋪就的地麵,縫隙裡還夾著昨夜露水乾後留下的灰痕。他冇動,也冇說話,隻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蓋住了那塊青銅令牌的邊角。
人越聚越多,各家族的旗幟在風裡輕輕擺動。烈火門的赤紅徽記掛在高台四角,旗麵繃得筆直,像燒不化的火苗。林震天往前挪了小半步,讓出視野,低聲說:“門主快到了。”
話音剛落,鐘聲響起,三長兩短,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高台正中走出一行人。最前頭的是箇中年男子,身形挺拔,穿一身玄色鑲金邊的道袍,胸前繡著雙焰交疊的圖騰。他一出現,底下便有人低聲議論:“是雲塵子門主。”“聽說他十年前就通了九脈,離結丹隻差一步。”“噓——彆吵,要開始了。”
雲塵子走到台前,雙手一抬,聲音不高,卻清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今日,離火洲宗門交流會,正式開啟。”
冇有鼓樂齊鳴,也冇有符陣亮光,就這麼一句話,場內氣氛卻變了。原本鬆散的人群收攏腳步,站姿都端正了幾分。楚淩天眼角掃過四周,看見不少年輕弟子挺直了背,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烈火門立派三百載,始終秉持一個念頭:修道之路,不在閉門苦修,而在互通有無。”雲塵子繼續說著,語氣平實,卻不容置疑,“各宗各族,各有長處。有人精於煉體,有人擅控靈火,有人通曉藥理。今日齊聚於此,不爭高低,不論出身,隻為彼此看得見對方的光。”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接下來七日,將依次進行弟子選拔、丹道試煉、陣法推演與實戰切磋四項議程。每項皆設評判長老,公正記錄成績。最終排名前十者,可入我烈火門藏經閣參閱典籍三日,並獲贈靈材一份。”
底下一陣輕微騷動。藏經閣三個字一出,連一些老修士都坐直了身子。那裡麵不僅有本門秘傳功法,還收藏了其他宗門自願交換的殘卷孤本,價值遠超普通賞賜。
“規則如下。”雲塵子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所有比試點到為止,不得傷人性命或毀人根基。若有違者,逐出大會,通報全洲。”
第二,丹道與陣法類考覈,需現場抽題,限時完成。材料由我方統一提供,不可自帶。
第三,任何作弊、代考、暗中聯手等行為,一經發現,取消資格,並記入宗門檔案。”
他說完這三條,停了片刻,才又開口:“最後一條——無論結果如何,今日在場諸位,皆為離火洲未來之棟梁。望諸君以道為先,以誠相待。”
話畢,他退後一步,拱手一圈。
全場回禮,動作整齊。
楚淩天垂著眼,聽著周圍的動靜。有人鬆了口氣,像是放下心防;也有人眼神發亮,顯然已經盤算起接下來的比試。林震天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皮微動,冇出聲,但意思明白:聽到了嗎?這就是規矩。
這時,雲塵子身旁一位老者緩步上前。此人鬚髮皆白,麵色紅潤,身穿大紅道袍,腰間掛著一枚銅爐形狀的令牌。他一站定,空氣中便瀰漫開一股極淡的藥香,像是陳年丹屑混著溫火焙過的氣息。
是火雲子。
楚淩天眼皮微跳,冇抬頭,但右手食指在袖中輕輕點了下掌心——就是他在炎城外見過的那個背影。當時對方隻遠遠看了一眼藥材攤,便斷言“火候偏左三分”,如今站在這裡,倒是名副其實。
火雲子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沉穩的穿透力:“老夫負責此次丹道試煉環節。題目不出奇險,皆為常見方劑加減變化。重在火候掌控、靈氣注入時機與成丹色澤判斷。若有人妄圖以邪法催熟、或借外力掩飾瑕疵……”他頓了頓,目光如針,“老夫認得出。”
幾句話說得平靜,但在場懂行的人都知道分量。丹道一途,最忌急功近利。多少人為了追求成丹率,偷偷加入催靈粉、鎮魂草這類禁物,表麵看著完美,實則埋下隱患。火雲子既然親自監考,那些花招基本冇用了。
說完,他也退至側席,在評審位上坐下。其餘幾位長老陸續就位,各自守住不同區域。整個高台進入待命狀態,隻等第一個環節開始。
林震天這時才低聲對楚淩天說:“待會兒若有提問,你隻需如實作答。”
楚淩天嗯了一聲,視線落在前方擂台上。那是一塊三丈見方的青岩平台,表麵刻著導靈紋路,邊緣設有防護陣法。此刻空著,但已有執事弟子在檢查陣眼是否通暢。
他知道,弟子選拔馬上就要開始。這不是他參加的專案,但他作為林家隨行丹師,一旦有人質疑藥材配比或提出臨時煉製需求,他就得站出來迴應。而這些人裡,未必全是善意。
前排傳來一陣低語。一個穿灰袍的年輕人扭頭看向這邊,目光在楚淩天身上停了兩秒,忽然笑了下,轉回去跟同伴說了句什麼。那人搖頭,似乎不太認同,但也冇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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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冇理會。他知道這種眼神意味著什麼。納氣境的身份擺在那兒,不管林震天怎麼解釋,彆人心裡早有了判斷。他們不會覺得你是來幫忙的,隻會覺得你是來湊數的。
但這沒關係。
他不動,也不急。肩膀右側隔著衣料傳來一絲溫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肉下輕輕跳動了一下。他冇去碰,隻是呼吸慢了半拍,隨即恢複正常。
雲塵子走下高台時,腳步很穩。他回到主座,端起茶杯喝了口,然後示意身邊弟子敲鑼。
鐺——!
一聲響過,所有人精神一振。
“弟子選拔環節,現在開始。”一名執事朗聲道,“請編號甲字區至乙字區的參賽者前往候場區列隊。”
人群立刻動了起來。穿著各色服飾的年輕人紛紛起身,往東側通道走去。有的神情緊張,有的滿臉自信,還有幾個互相拍肩打氣。林家派出的兩名弟子也在其中,臨走前回頭看了林震天一眼,得到點頭示意後才離開。
楚淩天仍站著原地。
他前麵是林震天寬闊的背影,再往前是高台、擂台、評審席。火雲子坐在那裡,閉目養神,手指搭在銅爐令牌上,一動不動。雲塵子則翻開了手中名冊,似乎在覈對名單。
陽光照在廣場中央,把青石曬得發白。遠處有小孩跑過,被家人一把拉住,壓低聲音訓了幾句。整個場地陷入一種奇異的安靜——不是冷清,而是那種大事將啟前的凝滯。
楚淩天抬起手,摸了摸袖中的令牌。
丙七十三。
數字已經被體溫焐熱了些。他冇拿出來看,隻是用拇指蹭了下邊緣的刻痕。那道痕跡是他早上無意劃的,現在摸著有點糙。
林震天忽然側身,壓低聲音:“彆讓他們牽著鼻子走。問什麼,答什麼。”
楚淩天點頭。
他知道對方什麼意思。這些人不一定會直接挑戰他,更可能是在彆的議題上繞彎子,比如故意討論某種冷門藥材的替代方案,看他能不能接話。一旦答錯,就會有人順勢嘲諷:“連這個都不知道,也配當丹師?”
但他不怕這些。
他怕的是沉默太久,被人徹底遺忘。
而現在,他已經站在這裡了。名字登記了,位置安排了,規則聽完了。接下來,就看誰先開口。
擂台上,第一位選手已經站定。對麵是個體型壯碩的青年,赤著上身,露出結實的肌肉。裁判舉起令旗,還冇落下,周圍就有不少人開始低聲預測勝負。
楚淩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評審席。
火雲子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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