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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楚淩天就起身了。他冇點燈,也冇喝水,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上還黑著,隻有儘頭那扇小窗透進一點灰白的光。他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穩。
樓下大堂冇人,掌櫃還冇來。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接著是幾道腳步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林震天帶著兩個弟子來了,一身深青勁裝,腰間掛著家族令牌,神情肅正。
“你起得早。”林震天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實。
“習慣了。”楚淩天應了一句,跟在他身後往前走。
一行人穿過主街,往城中心去。離火城今天格外熱鬨,街邊攤位比往常多了兩倍不止,不少修士揹著長劍或藥箱,三五成群地往同一個方向走。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烈火門獨有的爐火氣息。
報名處設在城中央的廣場邊上,一座臨時搭起的紅木棚子下。幾張長桌並排擺開,後麵坐著幾個身穿赤紅袍服的烈火門弟子,胸前火焰徽記清晰可見。他們麵前堆著登記簿和一疊令牌,正低頭記錄。
林震天上前一步,報上家族名號。一名執事抬頭看了看,翻了翻名冊,點頭示意:“林家,參會名額三人,另可帶隨行人員兩名,是否確認?”
“確認。”林震天回頭點了兩名核心弟子,又指了指楚淩天,“這位是我林家特聘丹師,也一同登記。”
執事目光落在楚淩天身上,略一打量,見他穿著樸素,氣息微弱,便問:“修為境界?”
“納氣境。”楚淩天答得乾脆。
周圍頓時有幾道目光掃過來。旁邊一個穿黃衫的年輕修士嗤了一聲,低聲對同伴說:“這年頭連納氣境都能上台交流了?林家是不是冇人了?”
另一人笑出聲:“人家請的是丹師,又不是來打架的。不過……納氣境煉丹?怕是連火候都控不住吧。”
林震天聽見了,眉頭一皺,但冇發作。他轉向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這位楚先生雖修為不高,但一手丹術極為精湛。我林家此次能順利采到三株十年份火蓮,全靠他指點藥材配比。諸位若不信,大可在交流會上親眼看看。”
那兩人冇再說話,隻是交換了個眼神,嘴角仍帶著不屑。
執事低頭寫下資訊,蓋上印章,遞過一塊青銅令牌:“編號丙七十三,憑此牌可入會場,不得轉借。”
楚淩天接過令牌,入手微沉,正麵刻著“宗門交流”四個小字,背麵是他的名字和林家標記。他收進袖中,站回原位。
這時又有幾撥人進來報名。一家姓周的帶來個通脈境三層的年輕人,執事立刻換上笑臉,請他坐到旁邊茶席上等候。另一個揹著雙刀的壯漢是聚靈境一層,也被認真記錄,還多問了幾句師承來曆。
相比之下,楚淩天這邊冷清得幾乎被忽略。連登記的執事寫完名字後都冇再看他一眼,直接翻到了下一欄。
林震天察覺到了,低聲道:“彆在意這些。真本事,留到台上再說。”
楚淩天點點頭,冇迴應。他知道這些人怎麼看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清楚——三日前閉關結束時,他的聚靈境一層已經圓滿,靈池穩固,龍氣遊走自如,禦空雖短,卻已遠超同階。隻是現在還不是顯露的時候。
他站在隊伍側後方,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廣場上人越來越多,各大家族陸陸續續到場。有人高談闊論,有人沉默觀望,還有些散修湊在一起打聽往年交流會的規矩。
烈火門這邊秩序井然,每登記完一家,就有專人引去休息區等候。林震天帶著人跟著指引走去,路過一處石台時,聽見有人在念名單。
“趙家,通脈境二層,登記完成。”
“王家,聚靈境一層,登記完成。”
“黑風寨……未列名,不予受理。”
楚淩天腳步頓了一下。黑風寨果然來了人,而且試圖報名。但他冇表現出來,隻繼續往前走。
休息區設在廣場東角,搭了幾頂遮陽棚,擺了些桌椅。林家被安排在一側,坐下不久,旁邊就來了另一隊人。為首的是個瘦高男子,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常走江湖的老手。
那人瞥了楚淩天一眼,忽然開口:“聽說你們林家這次請了個丹師?就這一個?”
林震天淡淡道:“正是。”
“納氣境?”對方嘴角一揚,“你們不怕被人當場揭穿?去年有個自稱會煉凝氣丹的,結果火候一偏,整爐炸了,差點燒了半條街。”
林家一名弟子忍不住反駁:“楚先生不同,他……”
“我知道。”那人擺擺手,“我隻是提醒你們一句,這種場合,不是誰都能站上去的。萬一出了醜,丟的不隻是自己臉麵。”
林震天放下茶杯,聲音冷了幾分:“多謝好意。但我林家做事,自有分寸。”
那人不再多說,笑了笑,帶著人坐到另一邊去了。
楚淩天一直冇說話。他坐在角落,手指輕輕摩挲著袖中的令牌。溫度透過銅片傳到指尖,有點涼。他想起昨夜在客棧裡的推演——趙王兩家想借勢壓林家,黑風寨暗中潛入,烈火門默許這一切發生,顯然是有意讓局勢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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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以這樣一個身份站在這裡,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拖累,是個笑話。但這恰恰最好。
真正厲害的人,從不需要彆人認可。等他在交流會上拿出真正的手段,那些現在輕視他的人,自然會閉嘴。
他抬眼看向主台方向。那裡已經開始佈置高台,旗幡林立,幾名烈火門長老模樣的人正在巡視場地。再過半天,開幕式就要開始。
到時候,所有人就會知道,什麼叫藏鋒於鞘。
林震天喝了口茶,側身問他:“待會兒若有提問,你能應對嗎?”
“能。”楚淩天答得簡短。
“有些人會故意刁難,尤其是問一些偏門藥材的搭配,或是古方解法。”
“我知道。”楚淩天看著遠處的高台,“他們問什麼,我就答什麼。隻要題目不出格,我冇問題。”
林震天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下:“你還真是沉得住氣。”
楚淩天冇笑,也冇動。他隻是把袖子拉下來,蓋住了手中的令牌。
人群還在陸續進場,喧鬨聲越來越大。陽光照在廣場上,映得地麵發亮。遠處鼓聲響起,預示著流程即將推進。
林震天站起身,對幾名弟子道:“都準備一下,彆丟了氣勢。我們林家,不是任人看扁的。”
眾人應聲起身整理衣袍。楚淩天也站起來,拍了拍袖口的灰塵。他的動作很慢,卻不急不躁,像是一塊埋在土裡的鐵,等著被火煉出刃。
他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
丙七十三。
這個編號不會被人記住。但現在不重要。
等到他站上台的那一刻,自然會有人記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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