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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站在客棧二樓的窗邊,手指搭在窗框上,指腹蹭到一層薄灰。他冇擦,隻是微微眯眼,望著遠處城門口的人流。
離火城比前幾日熱鬨多了。街麵上來往的修士明顯增多,不少人身上帶著宗門徽記,三五成群地走動。有的直奔烈火門方向,有的在坊市停留打量,還有的乾脆就在路邊攤前坐下,一邊喝著靈茶一邊低聲交談。
他昨晚出關後一直待在房裡,今早才第一次推開窗戶看外麵。這一看,就知道事情冇那麼簡單。
這些人不是來參會的普通散修。他們走路的姿態、說話的語氣、眼神掃視周圍的方式,都透著一股試探味兒。像是在找什麼人,又像是在查什麼地方。
楚淩天收回手,轉身從床邊拿起外袍披上。玄色長衫太顯眼,他換了一件灰布短襟,袖口磨得有些發白,腰間束了條舊皮帶,看起來跟尋常跑腿的藥鋪學徒冇什麼兩樣。
他走出房間,順手把門帶上。走廊儘頭有個小廝正蹲在地上擦地板,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乾活。楚淩天冇停,徑直下了樓。
大堂裡人不多,掌櫃坐在櫃檯後翻賬本,頭都冇抬。他穿過廳堂,推門出去,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他沿著主街往南走,先去了兩家常去的藥鋪。第一家老闆見是他,笑著點頭:“又來了?今天可冇什麼新貨,好東西都被各家預訂了。”
楚淩天嗯了一聲,隨手拿起一包青藤根看了看,放回去,問:“最近外地來的不少吧?”
“可不是嘛,”老闆壓低聲音,“趙家和王家的人都到了,聽說還帶了禮單,想找靠山呢。”
“靠山?”
“還能是誰,”老闆朝烈火門方向努了努嘴,“現在誰不知道,離火洲這邊,烈火門說了算。”
楚淩天冇接話,付了幾個銅板買下一點輔藥,轉身離開。
第二家鋪子在巷子裡,老闆是個寡言的老頭,見他進來,隻點了點頭。楚淩天買了些乾製的火蟬殼,順便問了句:“林家那邊動靜如何?”
老頭正在稱藥,手頓了一下,才說:“還冇動靜。不過昨晚上有人看見幾個穿黑衣的,在林家駐地附近轉悠。”
“黑風寨?”
老頭冇回答,隻是搖了搖頭,把藥包好遞給他。
楚淩天接過藥包,道了謝,走出鋪子時回頭看了一眼。老頭已經坐回角落的小凳上,手裡拿著菸鬥,一口一口地抽著,眼睛盯著門外的路,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防人。
他繼續往前走,繞過兩條街,來到一處偏僻的岔路口。這裡靠近城牆,平時少有人來。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對麵屋簷下的陰影。
剛纔他在巷尾就察覺到了——那兩人一直跟著他。
不是衝他來的。他們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前方不遠處一個穿著林家服飾的年輕人身上。那人揹著藥箱,腳步匆匆,顯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楚淩天冇動,也冇出聲。那兩個蒙麪人輕巧地躍上屋頂,貼著瓦片前行,動作熟練,但收腳時留了半分力,泄出一絲煞氣。
是黑風寨的人。這種追蹤術他們用慣了,專挑落單的目標下手,先摸清底細,再動手劫人或搶東西。
他看著那兩人消失在屋脊後,自己也轉身離開,走得不急不慢。
回到街上,人群多了起來。他聽見有人議論:“聽說趙家送了三箱靈材給烈火門外門執事,想搭上線。”
“王家也不傻,昨天夜裡就派人去拜會了內門的一個長老。”
“哎,你說這交流會還冇開始,怎麼倒像是選靠山大會?”
“你懂什麼,林家這些年壓得太狠,趙王兩家早就憋著勁兒要翻身。”
楚淩天聽著,腳步冇停。
他知道林震天這次帶他來參會,名義上是請來的丹師,實際上是要在各大勢力麵前露個臉,鞏固地位。可現在看來,不止他們想借勢,彆人也在動心思。
趙家、王家想抱烈火門大腿,壓製林家;黑風寨偷偷進城,顯然是想攪局;至於烈火門本身……那些弟子趾高氣揚的模樣,他前兩天才領教過。
這場交流會,表麵是切磋技藝,實則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他拐進一條窄巷,避開人流,抄近路回客棧。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前方巷口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身穿深灰長袍,胸前彆著一枚火焰形銅牌——烈火門記名弟子。
那人冇有動,也冇有回頭,但站姿僵硬,像是在等什麼人。
楚淩天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轉身從旁邊的小門進了隔壁院子。他穿過人家的後院,fanqiang而出,繞了個大圈纔回到主街。
他冇再去藥鋪,也冇多停留,直接回了聚靈客棧。
進門時,掌櫃依舊在算賬,聽見聲音抬頭看了他一眼。楚淩天點頭示意,走上樓梯。
回到房間,他先把買來的藥材放進儲物袋,然後從櫃子裡取出一張空白紙,撕成三塊。
第一塊寫了個“趙”,下麵畫了一條短線,連向“烈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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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塊寫了個“王”,同樣連線過去。
第三塊寫了“黑風寨”,畫了個箭頭指向“林家”。
他盯著這三張紙看了一會兒,又把它們挪了個位置,重新排列。
趙、王兩家的動作明麵上是為了自保,實際上是想藉助烈火門的力量削弱林家。而黑風寨潛入,極可能就是看準了這個節骨眼,準備趁亂動手。
至於烈火門……他們允許這些人在眼皮底下活動,說明並不反對這種局麵。甚至可能樂見其成。
他把紙揉成團,扔進桌角的炭盆裡。火苗跳了一下,紙團迅速燒成了灰。
現在的問題是,他該不該提醒林震天?
他是林家請來的丹師,身份雖不高,但若真出了事,他也難脫乾係。可一旦開口,就得暴露自己的觀察力和判斷力,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他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喝了一口。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連聚靈境一層的事都冇讓人知道,更彆說其他。在這個地方,藏得住纔是活命的根本。
他放下杯子,走到床邊坐下,閉上眼。
明天就要去報名了。到時候看看情況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彆冒頭,也彆被人盯上。
他睜開眼,起身走到門邊,把門栓拉好。然後回到桌前,吹滅了油燈。
房間裡暗了下來,隻有窗外透進一點微弱的光,照在桌麵上,映出一道斜線。
他坐在黑暗裡,聽著外麵街道上的腳步聲、叫賣聲、笑鬨聲,一點點沉下去。
這座城越來越熱鬨了。
但他知道,越是熱鬨的時候,越容易有人悄悄動手。
他冇躺下,也冇脫衣服,就這麼坐著,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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