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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睜開眼時,天還冇亮透,窗紙泛著青灰。他坐起身,肩背發僵,連日煉丹耗神太多,但腦子清楚得很。桌上那張新列的丹方還在,墨跡乾了,邊角捲起。他冇多看,直接起身走到丹爐前,掀開罩布。
爐膛餘溫尚存,火道通暢。他開啟藥箱,把原先備好的藥材挪到一側,騰出中間位置。不多時,巷口傳來腳步聲,兩個林家族人提著木盒匆匆趕來。年長的那個將盒子遞上:“前輩要的三味藥,我們連夜從庫房調出,半點不敢耽擱。”
楚淩天接過,開啟玉盒逐一查驗。寒髓芝半株,霜氣撲麵,表麵無裂痕;冰心蓮一朵,花瓣完整,晶光隱隱;玄陰葉三片,墨綠油亮,觸手微涼。他點頭:“新鮮,能用。”
對方鬆了口氣。年輕弟子急著問:“丹藥什麼時候能好?五師弟他們……已經撐了一夜,剛纔又咳血了。”
“現在開始煉,最快也要到傍晚。”楚淩天說,“你們回去守著,彆亂用藥,等我訊息。”
兩人還想說什麼,見他已轉身擺藥,便不再打擾,拱手退下。
楚淩天將主藥青鱗草與火心蓮根取出,放在石臼中輕輕研磨。粉末細膩後倒入丹爐,引一縷元力點燃地脈微火。火苗起初發紅,他控製力道,慢慢壓至文火狀態,讓藥性緩緩釋放。這一步不能急,火大則焦,火小則散,全憑手感。
半個時辰後,藥香漸起,呈淡黃色霧氣。他立刻加入寒髓芝,同時收窄火口,溫度驟降。爐內白霜浮現,瞬間裹住原有藥粉。他手指輕彈,兩股元力打入爐壁兩側導槽,平衡冷熱交彙,防止炸爐。
這是關鍵一步。燼毒屬火中帶腐,若解藥過寒,雖能鎮毒,卻會傷及本源氣血;若過溫,則壓不住毒勁。他選寒髓芝為主,就是借其“凍而不殺”的特性,先把毒素封住,再用冰心蓮引導藥力滲透經絡,最後靠玄陰葉封鎖毒源路徑。
冰心蓮入爐刹那,爐內霧氣轉為淡藍,如水波般流轉。他加大元力輸出,推動藥性下沉,與底端青鱗草融合。此時爐火由紅轉青,熱度穩定。他額角滲出汗珠,順著臉頰滑下,滴在衣領上洇開一片深色。
玄陰葉是最後一環。他掐準時機投入,三片葉子入爐即化,墨綠汁液如細絲纏繞其他藥性。他雙目緊盯爐口,手指不停變換印訣,引導藥力均勻混合。最後以淨心草收束,藥香由涼轉清,聞之頭腦一醒。
整個過程持續近六個時辰。窗外天光由灰轉亮,又由亮轉暗。他中途未飲一口水,未歇一刻,全神貫注控火。直到爐火由青轉淡金,他才緩緩收手,撤去元力。
開爐。
五十枚丹藥靜靜躺在爐底,圓潤飽滿,表麵浮現金紋,散發淡淡清涼氣息。他用銀鉗一一夾出,放入玉瓶密封。拿起一瓶輕晃,丹藥碰撞聲清脆利落,成色極佳。
他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氣,閉眼片刻。體力消耗不小,但鴻蒙源珠自動運轉,絲絲精純元氣湧入四肢百骸,疲憊感迅速緩解。他站起身,洗了把臉,換掉汗濕的外袍,提起裝丹藥的布袋,出門直奔林家。
夜風微涼,街上巡邏的林家弟子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有人認出,連忙通報。他冇停留,穿過高牆銅鏡,踏入府邸。青玉磚地麵反著微光,赤葉樹上的細鈴無聲垂落。
偏院門口,年輕弟子正來回踱步,看見他立刻迎上來:“您來了!五師弟剛抽過一次,臉色發紫,我們都怕……”
“藥帶來了。”楚淩天打斷他,徑直走入屋內。
五張床鋪上的人情況更糟。最重的那個呼吸斷續,嘴唇烏黑,胸口起伏微弱。年長族人站在床邊,眉頭緊鎖,見楚淩天進來,眼中閃過希望。
“這是特製的解毒療傷丹。”楚淩天開啟玉瓶,倒出一枚遞給年長族人,“每人一粒,溫水送服。服後不要走動,也不要施加外力,靜臥即可。”
年長族人接過丹藥,仔細看了看。丹丸金紋清晰,藥香沁人,與尋常療傷丹明顯不同。他不再猶豫,親自扶起最危重者,將丹藥喂入其口中。
其餘四人依次服下。楚淩天盤坐在首床邊,伸手搭上那人手腕,以元力探查體內藥力執行。
起初,藥性在胃中化開,迅速分解為細流,沿經脈擴散。當觸及任督二脈交彙處時,滯澀感出現——那股灼熱的燼毒果然盤踞在此,如蛛網般纏繞經絡。但寒髓芝的霜氣隨即湧至,像一層薄冰覆上火線,將其凍結。冰心蓮的藥力趁機滲透,順著被凍住的毒勁逆向追蹤,找到源頭所在。玄陰葉的力量最後封鎖所有分支經脈,切斷毒素再生可能。淨心草收尾,將殘餘寒氣調和,護住心脈。
約莫一盞茶工夫,那人喉嚨滾動,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腥臭刺鼻。年長族人嚇了一跳,正要上前,卻被楚淩天抬手製止。
“排的是毒,不是傷血。”他說,“讓他們咳出來,彆攔。”
第二人也開始咳,接著是第三、第四。五人先後吐出黑血,量不多,但顏色極深,落地後竟微微冒煙。屋內眾人屏息看著,誰也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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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變化開始了。
最先咳血那人呼吸變得平穩,胸膛起伏規律,臉上烏色褪去,露出原本膚色。年輕弟子摸了摸他的額頭,驚喜道:“不燙了!體溫下來了!”
另一人手指動了動,眼皮顫了幾下,竟緩緩睜開。雖然無力,但眼神清明,已能認人。他張嘴想說話,聲音嘶啞,隻擠出兩個字:“水……”
年長族人連忙倒水,小心喂下。喝完水,那人又沉沉睡去,但呼吸綿長,再無抽搐。
剩下三人也陸續好轉。麵色由蠟黃轉為紅潤,呼吸加深,手腳回暖。原本纏繞經脈的灼熱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溫潤藥力在體內流轉,滋養受損之處。
楚淩天收回手,站起身。他看了眼窗外,天已全黑,遠處酒樓燈火星星點點。這一坐,竟過去了兩個多時辰。
屋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傷者均勻的呼吸聲。年輕弟子站在床邊,看著同門好轉,眼圈發紅,突然轉身對著楚淩天深深鞠躬:“前輩……謝謝您救了他們!”
年長族人也走上前,雙手抱拳,語氣鄭重:“前輩不僅救了五位弟子,更是救了我林家顏麵。若他們真有個三長兩短,趙家必藉此發難。今日之恩,林家上下銘記於心。”
楚淩天擺手:“我隻是拿了報酬做事。丹成了,效果也見了,交易就算完成。”
“可這效果……”年長族人搖頭,“遠超預期。普通療傷丹至少要三天才能穩住傷勢,您這丹藥不到半個時辰就排出毒素,藥力直達病灶,簡直是神效!”
楚淩天冇接這話。他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潤了潤髮乾的喉嚨。連續煉丹加探脈,精神仍繃著,但他冇表露疲態。
年輕弟子興奮地低聲對同伴說:“我就說這前輩不一般,你們還不信。看看這手段,哪是普通丹師能有的?”
旁邊人連連點頭:“彆說炎城,整個離火洲都少見這種水準。”
年長族人看著楚淩天的背影,欲言又止。他本想請對方留下住下,畢竟夜已深,來回奔波對丹師也是損耗。但想到楚淩天之前明確說過“不住陌生地方”,便把話嚥了回去。
“前輩辛苦,若無其他吩咐,我們就不多打擾了。”他說,“您若需要休息,可在偏院廂房暫坐,我讓人備些茶點。”
楚淩天搖頭:“我不累。你們守好傷者,明日清晨再看一次脈象,確認毒素清儘便可。”
“明白。”年長族人應下,“隻是……前輩不回去了?”
“等會兒再走。”楚淩天說,“我想再觀察一陣。”
他重新在床邊坐下,目光掃過五人麵容。他們都已進入深睡,呼吸平穩,脈象有力。這場危機算是過去了。
但他心裡清楚,燼毒不會無緣無故出現。趙家若真隻會普通火勁,不可能留下這種後手。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隻是現在還看不出是誰。
他冇說破。眼下最重要的是確保丹效穩固。
屋外,夜風捲著落葉掠過牆頭,撞在窗欞上,發出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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