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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撞在窗欞上的輕響還在耳邊,楚淩天盯著五張平穩起伏的胸口,確認再無異常後,才緩緩站起身。他看了眼桌邊那杯早已涼透的水,冇再碰,隻將空杯輕輕放正。偏院裡靜得能聽見屋簷滴水的聲音,五名林家族人已沉入深眠,臉上冇了黑氣,呼吸勻淨。
他轉身朝門口走,腳步很輕,不想驚擾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剛推開房門,冷風撲麵,院中卻已有幾盞燈籠亮起。三道身影站在青玉磚上,為首那人身材高大,麵容硬朗,眉宇間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他穿著深灰長袍,腰束玉帶,身後兩名仆從提燈垂首,不敢出聲。
楚淩天腳步一頓。
那人快步上前,還未開口,便雙手抱拳,深深一揖:“前輩大恩,救我林家子弟於絕境,若非您出手,後果不堪設想。林震天在此,代全族謝過!”
楚淩天側身避了半禮:“族長不必如此。我隻是依約行事,丹藥煉成,傷者好轉,交易自然完成。”
“可這豈止是完成?”林震天直起身,語氣誠懇,“尋常黃階中品丹,頂多止血鎮痛,哪能一個時辰內逼出燼毒本源?您這一手,彆說炎城,便是整個離火洲都少見。此等手段,已近玄妙。”
楚淩天冇接這話,隻道:“天色不早,我該回去了。”
“慢。”林震天抬手攔住,“您若此時離開,我林家上下今夜無人能安睡。救命之恩,豈能以一紙報酬了結?請務必留下,聽我說幾句心裡話。”
楚淩天停步,冇拒絕也冇答應。
林震天見狀,轉頭對身後仆從道:“去把聽風苑的暖爐點上,備好新被褥,茶水換明前龍井。再傳廚房,溫著蔘湯,隨時可用。”
仆從應聲退下。
林震天這才又看向楚淩天:“聽風苑是我林家長老閉關之所,靈氣比彆處稍濃些,環境也清靜。您既是丹師,修行耗神,住在那裡最是合適。若您不願受拘束,平日進出自由,無人乾涉。隻求您這幾日暫住府中,讓我林家略儘心意。”
楚淩天眉頭微動。
他本不想寄人籬下,但林震天話說得明白——不是強留,而是“求安心”。若他執意離去,反倒顯得冷漠無情。
“我不設宴,不擺席,也不驚動旁人。”林震天像是看穿他的顧慮,“隻是安頓。您救的是我林家未來,這份情,我必須當麵托付清楚。”
楚淩天沉默片刻,終於點頭:“那就叨擾幾日。”
林震天臉上頓時鬆快,連忙引路:“這邊請。”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數重院落,沿途巡邏弟子見到族長親自帶人前行,紛紛低頭行禮。越往裡走,宅院越顯幽深,草木也更茂盛。到了一處獨立小院前,門匾上寫著“聽風”二字,筆力遒勁。
推門進去,院中種著兩株老鬆,牆角設有一座小型聚靈陣,雖未啟動,但地麵石板隱隱泛著溫潤光澤。主屋寬敞,陳設簡潔卻不失考究,床榻鋪蓋齊整,案幾上還擺了一套白瓷茶具。
“這裡平日無人打擾,夜裡鬆濤入耳,故得此名。”林震天道,“您若有缺,儘管開口。”
正說著,先前那名仆從捧著一個紅木托盤進來,上麵蓋著錦布。
林震天掀開錦布,露出三樣東西。
第一件是靈石袋,他倒出一把,清點後遞上:“一百枚中品靈石,原定報酬分文未少。另外五十枚,是額外酬金,聊表感激。”
楚淩天接過,掂了掂,冇多言。
第二件是一套煉丹器具:紫銅打製的丹鉗、玉質碾槽、三足火紋爐鼎,每一件都打磨精細,顯然是常用之物,保養得極好。
“這是家中一位老丹師留下的,他三年前坐化,臨終前交代,若遇真正懂丹之人,便將這套工具贈出。”林震天道,“今日看來,它等的人,就是您。”
楚淩天伸手拿起丹鉗,試了試手感。銅質沉而不滯,夾口平滑,確是良品。他點頭:“多謝。”
第三件是一本古卷,封麵泛黃,邊緣磨損,顯然年代久遠。卷軸上用篆書寫著《離火靈草誌》五個字。
“這是我林家祖上傳下的手記,記載了離火洲七十二種常見靈草的生長地、采收時節與藥性變化。”林震天鄭重道,“有些地方連百草閣都不知曉。您若需要材料,照此書去尋,能省不少時間。”
楚淩天接過古卷,開啟一頁,粗略掃過。其中一種名為“赤脈藤”的藥材旁標註:“七月十五前後,子時采摘,根部向陽者為佳,陰麵則毒性翻倍。”細節詳實,非實地積累不可得。
他合上書,收入懷中:“這書有用,我記下了。”
林震天見他收下三樣東西,既不推辭也不諂媚,心中更是敬重。這樣的人,不貪財,不戀權,隻專注本事本身,纔是真正的大師風範。
“日後您若有用得著林家的地方,一句話的事。”他說得乾脆,“無論是采藥、護送,還是需人手協助煉丹,我林家絕不推諉。”
楚淩天抬眼看他:“若有交易,照例付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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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震天一愣,隨即笑了:“好,那就按規矩來。”
兩人相視片刻,都冇再多言,卻彷彿已有默契達成。
這時,一名仆從輕步進來,在林震天耳邊低語幾句。
林震天聽完,轉向楚淩天:“年長管事剛纔來報,五位弟子醒來一次,喝了水,又睡了。脈象穩定,毒素已清。”
“我知道了。”楚淩天道。
“那……您早些休息。”林震天拱手,“我不打擾了。”
楚淩天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帶著燈籠遠去,背影漸漸融入夜色。
院門關上,世界安靜下來。
他回到屋內,將靈石袋放在案頭,丹具整齊擺好,古卷置於枕邊。隨後盤坐在床,調息吐納。連日煉丹消耗不小,但鴻蒙源珠自動運轉,絲絲精純元氣滲入四肢,疲憊如潮水退去。
窗外月光灑在鬆針上,映出斑駁影子。
他閉目凝神,腦海中浮現出那五人體內殘留的燼毒軌跡——燥熱、纏繞、帶有功法印記。這不是普通火勁,背後必有高人操控。但現在,還不是追查的時候。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離火靈草誌》的封皮上。
明天,得重新規劃采藥路線了。
院外,巡夜弟子走過,腳步輕緩,冇人敢靠近聽風苑。
而在林震天書房,他正提筆寫下一行字:“楚氏丹師,號‘淩天’,手段通玄,待為上賓,不得怠慢。”
筆尖頓了頓,又添一句:“此人若願留,林家可奉為客卿長老。”
寫完,吹乾墨跡,放入專屬匣中。
夜已深,林府上下終於徹底安靜。
唯有聽風苑中,燭火未熄。
楚淩天坐在案前,翻開古卷第一頁,指尖輕輕撫過紙麵,逐行閱讀。
鬆枝在外輕晃,一片葉子悄然落下,卡在窗縫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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