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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站在百草閣中央，玉盤裡的三枚丹藥泛著淡金光暈，藥香如潮水般在屋內瀰漫。門外已有幾個修士探頭張望，低聲議論，但冇人敢貿然進來。店裡的小夥計還坐在角落，拄著柺杖，眼巴巴地盯著那幾顆丹，像是怕它們突然飛走。
掌櫃冇動，也冇說話。他翻完冊子後就把書合上了，雙手按在櫃檯上，指節微微發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聲音比先前低了許多：“這位道友……我剛纔有眼不識泰山，言語多有冒犯，您彆往心裡去。”
楚淩天冇應聲，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掌櫃嚥了口唾沫，繼續道：“您這手煉丹的本事，彆說炎城，就是放到周邊三郡也找不出第二個。我百草閣雖小，但也是老字號，每月客流不斷，對療傷丹的需求一直不小。若道友願意長期供貨，咱們可以簽個契約，保您每月都有進項。”
他說著，從櫃檯下抽出一張厚紙，鋪在桌麵上。紙上印著幾行豎排小字，邊緣畫著一道暗紅色的符紋，顯然是修真界通用的約束契文。
“下品丹每枚十五塊靈石，中品五十塊，月保底一百枚。”掌櫃語速放慢，把條件一字一句說清楚，“不限上限，多煉多收。交貨時間您定，隻要成色達標，絕不壓價，當場結款。”
楚淩天低頭看向那張契約。紙麵平整，墨跡清晰，條款寫得明白：供方需確保丹藥無雜質、無裂痕、藥性完整；收方須按時付款，不得以任何理由剋扣或拖延。違約者神息受製，三年內靈氣滯澀——這是修真界最基礎的契約反噬，對納氣境修士來說已足夠有威懾力。
他伸手拿起桌角的毛筆，輕輕點了點紙麵：“你不怕我哪天斷供？”
“怕。”掌櫃答得乾脆，“可更怕錯過您這樣的人。林家藥坊的供奉煉一爐中品丹要兩天，還得三人輪火，您半個時辰獨力成丹，三枚全品。這種本事，不是誰想請就能請來的。”
楚淩天抬眼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
掌櫃見狀，趕緊補充：“我們不要獨家，您愛賣給誰就賣給誰。隻是百草閣這邊，隻要您願意供，我們就收。而且——”他頓了頓，從抽屜裡取出一塊青色木牌，放在契約旁邊，“這是本店的供奉令牌，持牌人可在店內優先采購藥材，價格按九折算，急用時還能賒賬，上限五十塊靈石。”
楚淩天目光落在木牌上。牌麵刻著“百草閣供奉”五個小字，背麵有個編號：七號。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你之前壓我下品丹的價格，是八塊。”
掌櫃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那是……看您穿得樸素，又冇靠山，怕您丹藥不穩，才試探一下。”
“現在呢？”
“現在我知道您穩得很。”掌櫃苦笑，“是我眼拙，差點把財神爺往外推。”
楚淩天嘴角微動，冇笑，但眼神鬆了些。他提起筆，在契約下方空白處寫下自己的名字——楚淩天。筆跡剛落，紙上符紋一閃，泛起一層淺光，隨即隱去。契約已成。
掌櫃立刻也在另一側簽下自己的名諱，手指抹過符紋線，留下一道靈光印記。他長舒一口氣，像是卸下了重擔，把契約小心收進一個鐵皮匣子裡，鎖好，又塞回抽屜。
“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百草閣的正式供奉。”他站起身，語氣鄭重，“首筆貨款，等您下次交丹就結。若是急用靈石，現在也可先支二十塊，算預付款。”
楚淩天搖頭：“不用。我還有存貨。”
“那成。”掌櫃笑了笑，這次的笑容冇那麼勉強了，“您要是不急，我也不留您久站。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您剛纔煉丹用的火紋炭，店裡還有些，要不要帶兩包走？算店裡的心意。”
楚淩天點頭：“行。”
掌櫃立刻招呼小夥計：“小劉，去後麵拿兩包上等火紋炭，再稱半斤淨心草，一起包好。”
小夥計連忙應聲，一瘸一拐地往後院去了。
楚淩天站在原地，看著掌櫃忙活，忽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掌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姓周，單名一個‘遠’字。朋友們都叫我老周。”
“周掌櫃。”楚淩天點點頭，“合作愉快。”
“您這話……折煞我了。”老周搓了搓手，難得有些侷促，“該我說纔對。”
這時，小夥計抱著一個布包回來了，雙手遞上。楚淩天接過，分量不輕，炭火乾燥，草藥清香，都是實打實用得上的東西。
他把布包背到肩上，正準備離開，老周又叫住他：“楚……楚供奉，以後來店，不必走前門。後巷有扇小門，掛著銅鈴，搖三下就有人開。您直接去二樓雅間等我就行。”
楚淩天回頭看了他一眼，冇多問，隻點了點頭。
老周目送他走向門口，直到那道穿著舊布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緩緩坐回椅子上。他摸了摸額頭，發現手心全是汗。
“真是……撿到寶了啊。”他喃喃了一句，開啟鐵皮匣子，又看了一眼那份契約，輕輕蓋上。
而此時，楚淩天已走出半條街。陽光照在肩頭，布包壓著肩膀，腳步卻比來時輕快許多。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剛過中天，街上人流漸多。
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不再是那個連下品丹都要被壓價的散修了。
有了這份契約，有了每月保底的靈石，他能在炎城紮下根。
能買更好的藥材，能換一把新丹爐，能……
不再為活下去發愁。
他走在街上，腳步穩定，衣袖隨風輕擺。路過一家鐵匠鋪時，他停下腳步，透過敞開的門，看見爐火正旺，鐵錘敲打聲叮噹作響。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繼續往前走。
前方街角有家靈材鋪，門口掛著曬乾的蛇蛻和星紋藤，他記得那裡有賣青鱗草籽。
等這批丹藥煉完，他打算自己種幾株。
陽光灑在青石路上，映出他長長的影子。
他冇回頭，也冇停步，一步一步，走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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