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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剛壓下來,楚淩天坐在床沿,冇點燈。窗外街麵的腳步聲稀了,賭攤收了局,擂台邊的閒漢也散得差不多。他從懷裡把紙包掏出來,輕輕放在桌上,手指按了按封口——還是那股子踏實勁兒,冇漏,也冇動。
他冇急著開爐,先起身走到門邊,耳朵貼住門縫聽了聽。走廊空的,樓下灶房還有人走動,老孫頭大概在煮夜飯。他回身從行囊底摸出三張黃符,邊緣已經磨得起毛,是早年在一處破廟裡順來的隔音符,效用低,撐不了多久,但在這等小地方,對付些尋常耳目足夠了。
符紙貼在門框、窗沿和牆角,指尖一點靈力送進去,符麵微閃即滅。屋裡頓時像被裹進一層厚布,外頭的聲音一下遠了。
他這才坐下,把紙包開啟。赤血藤、青鱗草、骨碎花、火蓮根,一樣樣擺開,輔料茯苓粉另放一邊。白天在百草閣時他看得仔細,這些藥確實新鮮,尤其是赤血藤,斷口還滲著淡紅汁液,藥性冇散。他伸手撚了點骨碎花粉末,湊到鼻前嗅了嗅——無黴無潮,乾淨。
他盤腿坐定,兩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下懸在藥材上方。丹道心法默運,體內靈力順著經脈沉到指尖,再一點點透出。這不是什麼高深功法,隻是最基礎的淨材術,靠靈氣拂過藥材表麵,震落塵雜,逼出濕氣。
赤血藤最先處理。他右手虛托,左手食指輕點藤根,靈力如細針般探入纖維,將藏在表皮下的泥沙和蟲卵震出來。一縷灰白碎屑從斷口飄落,掉在桌麵上。他冇停,繼續控力,直到整根藤泛起淡淡紅光,這才放下。
接著是青鱗草。葉片薄脆,火候稍重就焦,他放慢速度,靈力壓得更低,像梳子一樣一遍遍過葉脈,把夾在褶皺裡的雜質剔除。等到葉片微微發亮,纔算過關。
骨碎花乾得厲害,但他不怕。這種藥越乾越好煉,關鍵是要穩住藥性不崩。他雙掌合攏,將整把花夾在中間,靈力緩緩擠壓,逼出最後一絲殘潮。隨著“哢”一聲輕響,花瓣裂開細縫,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鑽出來——這是藥核鬆動的征兆,正好。
火蓮根最難搞。這玩意兒火性太旺,稍不留神就會自燃。他不敢用靈力直接碰,改用指尖蘸了點清水,在根部畫了個小圈,借水汽壓住躁動,再慢慢引靈力滲透進去。足足花了半炷香,才把火性鎖住,根身泛出溫潤光澤。
五味藥全處理完,他額角已見汗,呼吸也沉了幾分。但他冇歇,立刻從行囊裡取出那隻青銅丹爐。爐子巴掌大,銅皮有些發暗,邊角處還磕了個小坑,是他流浪時在一個廢坊撿的。雖不起眼,但用慣了,火性熟,不像新爐那樣容易炸膛。
他把爐子放在矮桌中央,揭開蓋子,底部炭槽裡填上一小撮特製藥炭——這炭是他自己配的,燃得慢,溫度穩,不會一下子衝太高。然後一手掐訣,靈力自掌心湧出,輕輕一點爐底。
“嗤”一聲,炭芯亮起幽藍火苗。
他盯著火光,十指輪轉,開始控火。先是壓焰,讓火貼著炭麵爬,不往上躥;等爐壁微熱,再緩緩鼓息,把熱度往爐心聚。這個過程不能快,火一大,藥就焦;火一弱,藥性又融不進。
等爐溫到位,他才把處理好的藥材依次投進去。赤血藤打頭,青鱗草第二,骨碎花第三,火蓮根最後壓陣。每投一味,都用手勢微調火候,確保藥液能均勻融合。
爐內漸漸有了動靜。先是輕微震動,接著爐蓋縫隙冒出一絲淡金色霧氣,帶著濃鬱藥香,像雨後山林裡剛開的野花,清甜中透著一絲苦澀。
他不動,隻盯著爐口。藥香越濃,說明藥性融合得越好,但也意味著風險越大——這味太顯眼,萬一穿出去,招來有心人就麻煩了。
他抬手,迅速抽出一張符紙貼在爐蓋接縫處,又抹了點靈力上去。符紙吸了氣,微微鼓起,把香氣壓住大半。
爐內藥液翻滾,漸漸凝成珠狀。他掐準時機,十指連彈,打出幾道靈印,引導藥液收縮、成形。每一粒丹丸成型,都像在刀尖上走步,差一點就是廢丹。
半個時辰後,火勢漸弱。他掐訣熄火,揭蓋。
十枚渾圓丹丸靜靜躺在爐底,色澤微黃,表麵光滑,隱約有藥韻流轉。他用銀勺輕輕撥了撥,丹體結實,冇裂痕,也冇焦邊。
成丹了。
他鬆了口氣,嘴角微動,不是笑,是確認。這一爐,穩了。
他正要收丹,忽然聽見窗外風聲一緊。他動作一頓,耳朵豎了起來。
風是從東邊來的,掠過屋頂,帶起一片瓦響。緊接著,一絲藥香順著窗縫鑽出去,飄向巷子深處。
他眉頭一跳,立刻伸手關窗,又補了張符在窗沿。可剛纔那一縷香已經散了出去。
樓下屋頂,一道黑影掠過,本要往西去,忽然停下,站在屋脊上側耳聽了聽,隨後轉身,朝著安舍客棧的方向多看了兩眼。片刻後,他又往前走了。
另一側巷口,兩個夜歸的修士並肩而行,一個通脈境,一個納氣巔峰。他們本來有說有笑,突然同時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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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聞到了嗎?”那人問。
“嗯,丹味。”另一個抽了抽鼻子,“哪來的?這街上好幾個月冇出過新丹了。”
“不清楚,像是療傷類的,挺純。”
“彆想了,林家的丹坊今晚冇開爐,王家那邊也冇動靜。估計是哪個散修偷偷煉的,運氣好弄成了。”
“嘿,膽子不小啊,這地方敢私煉丹藥,真不怕惹事?”
兩人對視一眼,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楚淩天坐在屋裡,背脊繃直,手還搭在爐蓋上。他聽不清外麵說了什麼,但從那兩道停頓的腳步聲裡,知道剛纔那縷香確實引了注意。
他冇慌,隻是更慢地把十枚丹丸收進隨身玉瓶。瓶子是普通青玉做的,不起眼,塞進內衫夾層後,幾乎感覺不到凸起。
爐子冷卻後,他把殘渣倒進洗腳盆,又撒了把灰蓋住。炭灰混著藥渣,看起來就像普通爐灰。他把丹爐擦淨,收回行囊,再一張張撕下隔音符,符紙已經發黑,靈力耗儘,作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簾子往外看。街麵靜了,隻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屋頂冇人,巷口也冇影。剛纔那兩道目光,已經移開了。
他把窗戶關嚴,插好插銷。
屋裡重新暗下來。他坐回床沿,雙手放在膝蓋上,呼吸慢慢平複。這一爐成了,成本九塊靈石,市價一顆十塊,八顆起賣,淨賺七十。若換算成資源,夠他再買三爐藥材,還能剩點買礦石或情報。
但他不能賣。
現在賣,就是找死。百草閣背後是誰他不知道,林家有冇有眼線他也拿不準。一枚丹露出去,立刻會有人順藤摸瓜。他得等,等多煉幾爐,攢夠本錢,再找個穩妥渠道換東西。
他低頭看了看手。指節上有層薄繭,是早年搗藥留下的。很久冇用了,今天重新碰上藥材,那繭子好像又硬了一分。
他把外袍拿出來披上,扣好領口。袖口那截布巾還在盆裡泡著,明天還得用。他現在還是個窮散修,衣服破邊,走路佝僂,不能露富,也不能露能耐。
門外走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是個住客回來。走到隔壁房間,門吱呀一聲開了,又關上。之後再冇動靜。
他坐在床沿冇動,等了半盞茶時間,確認周圍徹底安靜,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時間還早。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節上的繭。
明晚,可以再煉一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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