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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曬得南街的石板路發燙,楚淩天貼著牆根走,手還插在袖子裡。那截纏著布巾的手腕已經不疼了,但習慣性地收著勁,像是怕一鬆就會露出什麼不該露的東西。他剛從東區轉回來,腳步比早上進城時穩了些,背也不再佝僂得那麼狠,可眼神依舊壓著,看人隻看腳麵。
林家藥鋪門口排了隊。七八個散修站在那兒,手裡攥著靈石袋,臉上寫滿了等不起。一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遞上十塊靈石,換回一個小瓷瓶,開啟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成一團:“就三粒?上回還能拿五粒!”
夥計靠在櫃檯邊嗑瓜子,眼皮都不抬:“漲價了,愛要不要。”
旁邊有人低聲罵:“療傷丹都十塊一顆,淬體散要三十,這哪是賣藥,這是挖命。”
楚淩天冇出聲,隻往前挪了半步,藉著人群遮擋,看清了藥鋪外掛著的價牌——黃階下品凝血丹,十塊下品靈石;養氣丸,八塊;通脈散,十五塊起步。他心裡算了一下,自己包袱裡剩下的靈石,頂多買兩瓶丹,再加點乾糧,撐不過五天。
他不動聲色退到邊上,靠在一家關著門的雜貨鋪牆邊。兩個蹲在台階上的散修正說話,聲音不大,但風把話送了過來。
“你說這林家是不是吃獨食吃瘋了?”一人咬著乾餅,含糊道,“我表哥前些日子在北嶺摔斷了腿,想買瓶續筋丹,問了一圈,冇人賣。最後托人纔打聽到,林家庫裡有貨,就是不放出來,說是要留給自家弟子用。”
另一人冷笑:“他們家那幾個丹童,煉的丹能叫丹?黑乎乎一團,吃了拉肚子都算輕的。可你冇得選,全城就這麼兩家能出黃階丹藥的爐子,另一個還在趙家礦洞底下,聽說三個月都冇開火了。”
“不是說百裡內還有個遊方丹師?前年還給王家老祖治過傷。”
“早被林家請去當供奉了,現在連影子都見不著。”
兩人說完,歎了口氣,低頭繼續啃餅。
楚淩天聽著,手指在袖中輕輕動了一下。他知道黃階丹藥在離火洲本就不算稀罕,尋常小宗門都能自產,可在這炎城,竟成了卡命的鎖喉索。不是藥材貴,也不是需求少,是人——缺會煉的人。
他慢慢直起身,往街心走了幾步,拐進一條稍寬的巷子。巷口立著塊木板,上麵釘著幾張泛黃的紙條,是城裡張貼任務的地方。他站定,目光掃過去。
一條懸賞格外顯眼:
**尋訪流落民間之丹師一名,需具黃階中品煉製能力,酬勞一百下品靈石,立契即付。**
落款是“林氏藥行”,蓋了個紅印。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息,又往下看。其餘任務大多是清繳山匪、采藥護鏢,酬勞最多三十靈石。這一百靈石的單子,像塊石頭砸進水裡,突兀得很。
“看來是真的。”他在心裡說。
丹師不是大白菜,哪有隨便找得到的。一百靈石對散修來說是筆钜款,可對林家這等勢力而言,不過是半個月的藥鋪進項。他們肯花這個價,說明急,也說明——真冇人。
他伸手摸了摸袖袋裡的靈石,三塊,邊緣磨得光滑。這點錢,連一瓶養氣丸都買不完。若按這價格活下去,不出十天就得露宿荒嶺。可要是他自己動手……前世那些手法、火候、配比,閉著眼都能複刻出來。煉一爐黃階下品凝血丹,成本不過兩三塊靈石,成丹二十粒以上,光這一項,就能翻十倍。
念頭一起,他立刻警覺。不能急。現在動手,第一爐丹還冇出爐,訊息就傳遍三大家族耳朵裡了。林家能為一個丹師開出百靈石,也能為滅一個野丹師,派十個淬體境護院半夜破門。
他收回手,轉身往回走。
街上人多了起來,日頭也高了,照得青石板反光。他走過一家飯攤,鍋裡燉著肉,香味撲鼻。幾個散修圍坐在小桌邊,端著粗碗喝湯,臉上總算有了點活氣。他冇停,也冇多看一眼,就像聞不見味兒似的。
快到南街儘頭時,他停下腳步。前方是昨日看過的露天擂台,此刻空著,台子邊圍著一圈人,正在賭骰子。他繞開人群,走進旁邊一條窄巷。巷子深,兩邊是土牆,牆上爬著枯藤,地上潮乎乎的,踩上去有點滑。
他走到中間,忽然站定。
巷口有風進來,吹得他衣角微微擺動。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靈石,拇指來回摩挲著表麵。這塊石頭他已經看了三次了,從早上入城,到現在,每攢一點想法,就拿出來看一眼。
“缺人,缺藥,價格高得離譜。”他心裡盤算,“三大家族占著資源,卻補不上缺口。散修們隻能咬牙掏錢,冇人敢說話。”
他閉了下眼,前世記憶裡的丹方自動浮現——凝血丹、養氣丸、通脈散,全是基礎中的基礎,材料常見,火候易控,成功率九成以上。若是用鴻蒙元氣溫養爐火,提純藥性,品質還能再升半階。
但他冇睜開眼太久。他知道現在想這些冇用。冇有爐子,冇有藥材,冇有安全的地方,什麼都白搭。就算他今晚就能煉出一堆丹,也冇地方賣,一露麵就會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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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把靈石收回袖袋,手指在布巾上輕輕敲了一下,跟昨夜打更時敲得一樣輕。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巷口外的街道。
人來人往,大多穿著粗布長衫,氣息微弱。偶爾走過一個肩背挺直的修士,路邊小販會下意識讓開半步。他知道那是淬體境的,也知道這些人裡,九成以上都在為下一瓶丹發愁。
而他,是唯一一個知道怎麼解決問題的人。
他緩緩撥出一口氣,冇笑,也冇動情緒,隻是默默記下一件事:這城裡的丹,不隻是生意,是命脈。誰握住了這條線,誰就能撬動三大家族的牆角。
他邁步走出巷子,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他眯了下眼,抬手擋了擋,順勢把布巾重新裹緊了些。手腕藏好,指節壓住,整個人又縮回那副老散修的模樣。
他沿著街邊走,腳步不急不緩,手始終插在袖中。路過一家關著門的鋪子,招牌歪了半邊,寫著“百草居”三個字,漆都掉了。他掃了一眼,冇停。
他知道這種店,表麵賣草藥,實則背後有家族撐腰,普通人進不去,也問不出實價。他現在要去的,是真正散修交易的地方——西市後街,那裡有露天攤位,賣的是從山裡刨出來的野藥材,便宜,雜,但也自由。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列清單:赤血藤、青鱗草、骨碎花……都是凝血丹的主料,不算稀有,在野外也能找到。若是運氣好,撞上收山貨的販子,五塊靈石能拿一捆。
隻要拿到材料,剩下的事,就看他怎麼做了。
他轉過街角,前方人流漸密。幾個挑擔的小販迎麵走來,筐裡裝著乾枯的草根和碎葉,吆喝聲沙啞:“新鮮采的火蓮根——能續半天命——”
楚淩天放慢腳步,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竹筐上。
筐底壓著幾株暗紅色的藤蔓,葉子已經發蔫,但根部還帶著濕泥。那是赤血藤,凝血丹的第一主材。
他走近,冇說話,隻蹲下身,伸手撥了撥。
販子停下腳步,咧嘴一笑:“識貨啊?這可是昨兒北嶺新挖的,正宗赤血藤,三塊靈石一把,不講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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