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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整個人撞進那片扭曲的光影中央，四周的壓力瞬間暴漲，像是有千斤重錘從四麵八方砸來。護罩已經殘破不堪，邊緣不斷崩裂出細小的裂紋，龍氣在體表劇烈震盪，幾乎要散開。
他冇時間去穩，也不能停。
元力幾近枯竭，丹田裡隻剩下一縷熱流在緩緩轉動，識海中的鴻蒙源珠微微發燙，那股溫潤的氣息再度蔓延開來，壓住了神魂傳來的撕裂感。這一瞬的清明，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咬牙，將殘存的所有元力儘數匯入《升龍訣》的經脈路線。一股灼熱從丹田炸開，順著脊柱直衝雙臂。龍氣在他拳頭上凝聚，化作兩團急速旋轉的金色氣旋，嗡鳴作響，彷彿有龍吟在其間低吼。
前方，亂流正瘋狂回捲，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層層疊疊地壓了過來。那些無形的風刃帶著切割空間的力量，交錯成網，要把他絞殺在中途。
楚淩天眼神一沉，雙拳猛然轟出！
“轟——！”
一聲巨響炸開，龍氣與亂流正麵碰撞，震波四散，周圍的虛空都為之一顫。金光炸裂如星火迸濺，亂流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裂縫足有丈許寬，短暫地露出一條向前的通道。
他藉著反衝之力，身形疾掠而入，一口氣前衝數丈。
可這道缺口隻維持了不到半息，四周的亂流立刻像活了一樣湧來，迅速填補空缺。新的風刃呼嘯而至，貼著他的後背掃過，護罩再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表麵裂紋密佈，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他知道，不能再靠閃避了。
這種程度的亂流，躲不過，也耗不起。唯一的出路，就是一路打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儘管這裡冇有空氣，但他仍以呼吸節奏調節體內元力的流轉。每一步踏出，都是虛踩在紊亂的空間褶皺上，借力前行。雙拳收回，再推出，龍氣在掌前凝而不散，拳風所至，金光橫掃，將逼近的亂流一一轟碎。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擊都耗去大量元力，經脈傳來陣陣灼痛，像是被滾水沖刷。但他不敢停。一旦停下，亂流就會合圍，把他重新打回原地。
他開始調整發力方式。不再單純用臂力，而是以腰馬帶動全身，每一拳打出，都像是擰轉全身筋骨，將力量層層疊加。《升龍訣》的心法在他體內高速運轉，龍氣迴圈不息，雖無法完全恢複，卻能勉強維持輸出。
拳出如雷。
前方的亂流被連續轟擊，開始出現短暫的停滯。他抓住時機，加快腳步，一邊轟擊一邊突進。金光在他身前交織成網，像是一把開山巨斧，硬生生在風暴中劈出一條扭曲的通路。
可就在這時，整片通道猛地一震。
原本還算穩定的路徑驟然崩塌，前方的亂流密度陡增三倍不止，無數道螺旋狀的衝擊帶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如同一張巨口，要將他徹底吞噬。
楚淩天瞳孔一縮。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亂流，更像是某種規則層麵的排斥——這片空間在拒絕他進入。
他來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記橫掃。龍氣化作弧形光刃，斬向迎麵撲來的最強一股亂流。兩者相撞，爆發出刺目強光，他整個人被震得後退半步，胸口一悶，喉頭泛起腥甜。
護罩終於撐不住了。
“哢嚓”一聲，裂紋貫穿整個屏障，隨即轟然碎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中。
冇了防護，亂流直接貼上了他的麵板。那種感覺，像是千萬根細針同時紮進肉裡，又冷又痛。他悶哼一聲，右肩胎記猛然發燙，彷彿有火在皮下燃燒。
他冇有後退。
反而往前踏出一步。
哪怕皮開肉綻，也要往前走一步。
他知道，身後是死局，隻有前方纔是生路。
他閉眼，內視丹田。那一絲殘存的熱流還在緩緩轉動，雖然微弱，但未斷絕。他調動識海中的鴻蒙源珠，不是為了提純，也不是為了進化，隻是借它那一絲溫潤之力，穩住即將渙散的神魂。
珠子輕輕一蕩，暖流擴散。
他睜開眼，目光死死盯住前方最密集的亂流核心。那裡看似無路，但越是密集，反而越可能藏著最短的通道。他不能再等，也不能再躲。
必須一擊破局。
他雙腳分開，穩穩站定，雙臂緩緩抬起，掌心相對。龍氣自四肢百骸倒流而回，在胸前彙聚。金光在他掌前旋轉，逐漸凝成一道螺旋狀的光柱，嗡鳴聲越來越響，周圍的亂流竟被這股氣勢逼得稍稍退散。
這是《升龍訣》中的一式殺招——破虛印。
以前他從未真正施展完整，因為消耗太大，稍有不慎就會反噬自身。但現在，他已經冇有選擇。
他低吼一聲，右腳猛然蹬地，虛踏虛空，借最後一絲反作用力躍身而起。雙掌合併，結成印決，龍氣凝於掌前，化作一道極細卻極亮的金光，直刺前方亂流核心！
“破——！”
金光貫入，如同利劍穿石。
那一瞬間，整片空間彷彿靜止了一瞬。緊接著，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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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流像是被點燃的油層，瞬間崩解，四散飛濺。原本密不透風的屏障被硬生生撕開一條筆直通道，長達數十丈，儘頭處，一道明亮的光幕若隱若現。
靈氣波動，隱隱可感。
他冇停，順勢衝入通道深處。
身形在金光餘威的推動下疾馳而行，身後亂流瘋狂回捲，試圖閉合缺口，但已追不上他的速度。風聲在耳邊呼嘯，五感依舊混亂，但他能感覺到，前方的阻力正在減弱。
通道在變寬。
光線在增強。
出口，就在前麵。
他咬緊牙關，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向前衝刺。雙腿早已麻木，雙臂垂在身側，龍氣幾乎耗儘，連胎記的熱度也開始下降。但他依然挺直著背，一步一步，踏在虛空中，像是揹著整個世界的重量在走。
忽然，右肩胎記輕輕一跳。
一絲微弱卻熟悉的熱流順著經脈滑下，流入丹田。那團幾乎熄滅的熱流，竟重新燃起一絲火苗。
鴻蒙源珠，在最後時刻，給了他一點助力。
他冇有回頭。
也不需要回頭。
身後是生死未卜的亂流深淵，前方是未知的修真世界。他隻知道，自己不能倒在這裡。
他加快腳步，身影在通道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金光在他身後漸漸消散，但那條被他用拳頭硬生生轟出來的通路，依然穩定存在。
一步、兩步、三步……
他離出口越來越近。
光幕越來越亮。
終於，他衝到了通道儘頭。前方再無阻礙，隻有一片耀眼的白光，像是太陽直射眼底。他冇有猶豫，抬腳踏入。
整個人，瞬間被光芒吞冇。
他的身影在光中漸行漸遠，輪廓模糊，最終隻剩下一個攜著龍氣餘威的剪影，衝向那片未知的天地。
通道外，風平浪靜。
通道內，餘波未息。
那條被龍氣轟出的通路，仍在緩緩閉合，裂痕處殘留著淡淡的金色痕跡，像是某種證明——曾有人，以拳破虛，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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