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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深處的空間突然一震，楚淩天立刻察覺不對。
前一秒還隻是光影亂竄、方向錯亂，下一秒，四周的虛空像是被撕開了口子，無數道扭曲的氣流從四麵八方湧來。那些氣流不是普通的風，而是帶著切割感的亂流，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刀片，貼著麵板掃過時，能感覺到細微的刺痛。
他瞳孔一縮，冇敢大意。
這些亂流來得又急又密，剛穩住的身形瞬間又被打散。身體像是被捲進了一場風暴，上下左右全都失去了依托，整個人被推著往側邊甩去。他下意識抬手想撐住什麼，可這裡根本冇有實體，手掌隻抓到一片流動的光。
“不好。”
念頭剛起，一股更強的亂流已經撞上右肩。胎記猛地發燙，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他咬牙，體內元力立刻順著經脈奔湧而出，沿著《升龍訣》的路線疾轉一圈，瞬間在體表凝出一層淡金色的護罩。
龍氣成盾。
亂流撞上護罩，發出一陣細密的“嗤嗤”聲，像是雨點打在鐵皮屋頂。護罩微微晃動，但冇破。楚淩天趁勢收腿，雙臂緊貼身體，整個人蜷成一團，減少受力麵積。他知道，這時候硬扛隻會被越削越薄，必須想辦法穩住節奏。
他閉眼，不再看外麵紛亂的光影。
內視經脈，元力還在運轉，雖然受到擠壓，但路線冇斷。丹田處的熱流穩定，一圈接一圈地往外送著力量。鴻蒙源珠在識海裡輕輕蕩了一下，那股溫潤的氣息再次散開，壓住了神魂因震盪帶來的酥麻感。
“還能撐。”
他睜開眼，目光穿過亂流的縫隙，盯著前方那一片不斷翻滾的白光。出口不知道還有多遠，但現在回頭更不可能。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節奏，一呼一吸之間，元力的流轉也跟著變得平穩。
亂流依舊在沖刷護罩。
每一次撞擊都讓龍氣盾震顫一下，表麵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他不敢大意，立刻調動更多元力補上去。可這麼耗下去，遲早會被磨光。他得想辦法往前走，哪怕隻是一點點。
他試著動了動腳。
右腳剛伸出去，立刻被一股橫向亂流捲住，整條腿像是被拉進了絞肉機，骨頭縫裡都傳來壓迫感。他悶哼一聲，迅速收回，同時將護罩向腿部延伸半寸，才勉強擋住那股切割力。
“不能硬闖。”
他冷靜下來，開始觀察亂流的走向。
這些亂流並不是無序的，它們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在通道中形成了一道道螺旋狀的衝擊帶。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衝擊的方向也有規律可循。如果能找到間隙，順著它們的走勢滑過去，或許能省下不少力氣。
他等了一息。
一道稍弱的亂流從左上方斜掠而過，留下短暫的空檔。他抓住機會，右腳輕輕一蹬，藉著之前殘留的推力，身體微微偏移，順勢滑入那道縫隙。
成了。
他冇有繼續推進，而是停在原地，任由後續的亂流從身邊擦過。這一小段距離雖然不多，但至少證明瞭他的判斷冇錯。隻要不正麵硬抗，順著亂流的節奏走，就能一點點往前挪。
他又試了一次。
這次是下方的一道波穀。他屈膝收腹，護罩緊縮，趁著兩股亂流交彙前的瞬間空隙，身體下沉半尺，順利穿了過去。雖然過程驚險，但冇受傷，護罩也隻是輕微震盪。
“有門。”
他眼神沉了沉，開始加快節奏。
一次、兩次、三次……他像是一片落葉，在狂風中尋找最安全的路徑。有時是側滑，有時是短促的躍進，全靠對亂流節奏的預判和《升龍訣》的精準控製。每前進一小段，都要停下來恢複元力，確保護罩不會崩塌。
時間在這裡冇有意義。
他隻知道，自己不能停。一旦停下，亂流就會把他重新打回原形，甚至撕碎。他必須保持移動，哪怕再慢，也要一步步往前蹭。
中途有一次，他判斷失誤。
一股隱藏在光影後的強流突然爆發，直接撞上護罩正麵。龍氣盾當場凹陷下去一塊，裂紋瞬間蔓延三寸。他胸口一悶，差點噴出一口血。幸好鴻蒙源珠及時盪出一股暖流，穩住了神魂，纔沒讓他當場失守。
他咬牙，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立刻後撤半步，躲進一道較弱的亂流帶中暫避。等那股強流過去，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太險了。”
他低頭看了眼護罩，裂紋還冇完全修複。元力消耗比預想中快，再這麼下去，撐不到通道儘頭。他必須更謹慎，不能再犯錯。
他重新調整狀態，放緩動作。
這一次，他不再急於推進，而是耐心等待。每一股亂流的強度、角度、持續時間，他都默默記下。漸漸地，他摸清了這片區域的規律——每隔七息，會有一道相對穩定的通道短暫出現，持續不到兩息，足夠他挪動一步。
他開始卡著這個節奏行動。
第七息，亂流減弱；第八息，他動身；第九息，進入安全區。迴圈往複，穩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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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慢，但有效。
護罩的裂紋逐漸減少，他的動作也越來越順。到了後來，甚至能在亂流中微調方向，像是一尾魚在激流中擺尾，借力滑行。雖然依舊危險，但已經不再是被動捱打。
可就在這時，前方的亂流密度突然加劇。
原本還算清晰的通道結構開始扭曲，無數道新的亂流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像是被人攪動的水缸，徹底打亂了原有的節奏。他剛踏出的半步被迫收回，護罩再次承受猛烈衝擊。
“變了？”
他眉頭一皺。
不是自然演變，更像是通道本身在排斥他。他能感覺到，這片空間正在變得不穩定，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操控著亂流的走向。
他冇時間深想。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流迎麵撲來，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他倉促間抬臂格擋，護罩當場被削去三分之一。龍氣劇烈波動，體內的元力迴圈差點被打斷。
他踉蹌後退，脊背撞上另一股亂流，整個人被掀得翻了個身。眼前光影炸裂，五感再度混亂。他強行穩住心神，雙手交叉於胸前，將剩餘的龍氣全部壓縮在身前，形成一道弧形屏障。
“頂住！”
他低喝一聲，雙腳虛踏，像是踩在無形的台階上，硬生生止住後退之勢。
亂流一波接一波地砸上來，護罩搖搖欲墜，表麵裂紋密佈，隨時可能崩碎。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滲出冷汗，體內的元力幾乎見底。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撐不過十息。
可他不能退。
身後是更深的漩渦，前方纔是出路。他必須闖過去。
他咬牙，開始調動識海中的鴻蒙源珠。不是為了提純，也不是為了進化，隻是為了那一絲溫潤的力量，能幫他穩住神魂，撐住最後一口氣。
珠子輕輕一蕩，熟悉的暖流再次散開。
他抓住這瞬間的清明，猛然睜眼，死死盯住前方亂流最密集的區域。那裡看似無路，但越是密集，反而可能藏著最短的通道。他不能再等節奏，必須賭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將殘餘的元力全部壓進《升龍訣》的最後一轉。龍氣護罩瞬間收縮，緊貼體表，形成一道極薄卻極韌的屏障。
然後，他動了。
右腳一蹬，身體如箭般射出，直插亂流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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