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檔案，手指在發抖。
那是一份名單。
蘇明哲留給他的名單。
名單上隻有七個名字，但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注著一個日期。
那不是生日。
是死亡日期。
"林叔、張叔、周哥……"
蘇婉清的聲音沙啞。
"我弟弟用命換來的這份名單，記錄了歸墟組織最近三年處決的u0027叛徒u0027。"
"林德輝——也就是令尊，排在這份名單的第一位。"
林默的呼吸一滯。
父親……在這份名單上？
"你弟弟是怎麽查到這些的？"
"他沒說。"
蘇婉清搖搖頭，眼眶泛紅。
"他隻是在日記裏寫——u0027林叔是對的，歸墟在下一盤大棋。我必須阻止他們。u0027"
"然後，他就死了。"
林默沉默了。
他知道蘇明哲是怎麽死的。
警察說是自殺。
但一個有恐高症的人，會自己從窗戶跳下去？
"係統。"
他在心裏問道。
"我父親……是歸墟的人嗎？"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
"宿主，這件事，你需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但本係統可以告訴你——你的父親，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林默閉上眼睛。
父親。
你到底瞞了我多少？
蘇明哲的房間在別墅二樓最裏麵。
林默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把房間裏的每一件遺物都仔細檢查了一遍。
遺物讀取。
物品估值。
陰陽眼掃描。
三種能力輪番使用，他累得頭昏腦漲。
但收獲也是巨大的。
"係統，總結一下。"
"根據檢測結果，蘇明哲死前接觸過以下幾類物品——"
係統開始匯報。
"第一，歸墟組織的相關檔案，至少五份。"
"第二，一份加密名單，記錄了歸墟在江城的據點。"
"第三，一件帶有強烈怨唸的遺物。"
林默眉頭一皺。
"強烈怨念？"
"是的。就在這個房間裏。"
"宿主小心——這件遺物的怨念強度，超出了本係統的預估。"
林默環顧四周。
陰陽眼已經關閉，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一股陰冷的氣息，正在向他逼近。
就在這時——
窗戶突然被風吹開。
哢嚓。
哢嚓。
哢嚓。
玻璃窗在風中劇烈搖晃，發出刺耳的聲音。
"係統，檢測！"
"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
係統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宿主，有東西來了！"
林默猛地轉身。
他看到了。
窗戶外麵，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漂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五官清秀，但臉色慘白如紙。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沒有瞳孔。
隻有兩個漆黑的空洞，裏麵彷彿藏著一片深淵。
"蘇……明哲？"
林默脫口而出。
那張臉，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鬼魂緩緩飄進房間。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場。
林默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窖裏。
"你……能看到我？"
鬼魂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林叔的兒子……"
"你果然繼承了林叔的能力……"
林默深吸一口氣。
"蘇明哲？你不是自殺的，對不對？"
"自殺？"
鬼魂發出一聲淒厲的笑聲。
"我怎麽可能自殺？"
"是他們殺了我！"
"是他們！"
鬼魂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桌上的紙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在空中瘋狂飛舞。
"他們發現我在調查歸墟。"
"他們派人來殺我。"
"我逃了……我拚命逃……"
"但我逃不掉……"
"我被他們從窗戶推下去……"
鬼魂的聲音越來越淒厲。
"我好恨……我好恨啊……"
"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殺了所有人！"
林默感覺到那股怨念越來越強。
"係統，這是怎麽回事？"
"宿主，蘇明哲死後化為厲鬼。他的怨念太重，無法進入輪回。"
"如果不及時超度，他會變成真正的厲鬼，開始無差別殺人！"
林默心頭一凜。
厲鬼。
他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厲鬼。
"蘇明哲！"
他大喝一聲。
"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你現在這樣，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你姐姐為了查清你的死因，幾乎傾家蕩產！你這樣做，對得起她嗎？"
鬼魂的動作一頓。
"姐姐……"
他的聲音變得迷茫。
"婉清姐……她還好嗎？"
"她很好。但如果你變成厲鬼，她會被你牽連！"
"我不想……我不想傷害姐姐……"
鬼魂的眼神開始掙紮。
那股暴戾的氣息，稍微減弱了一些。
但就在這時——
"殺了他們……殺了所有人……"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蘇明哲耳邊響起。
林默看到了。
蘇明哲的身後，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正在吞噬他的理智。
"係統，那是什麽？"
"檢測到歸墟的詛咒印記！"
係統的聲音變得急促。
"蘇明哲的死，是歸墟一手策劃的。他們在他身上留下了詛咒，讓他死後化為厲鬼！"
"這是歸墟的慣用手段——用厲鬼來殺死知情者，毀滅證據！"
林默的眼睛眯了起來。
歸墟。
又是歸墟。
"蘇明哲！"
他再次開口，聲音中帶上了精神力的震蕩。
"你想不想報仇？"
"想不想親手把歸墟那群人渣送進地獄？"
鬼魂猛地抬頭。
"報仇……"
"對！報仇！"
林默一步步走向他。
"但你現在的狀態，連投胎都做不到，還怎麽報仇？"
"你姐姐有錢有勢，她會幫你。"
"我也會幫你。"
"我繼承了我父親的能力，我會繼承他的遺誌，把歸墟連根拔起！"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須冷靜下來！"
"聽明白了嗎？！"
鬼魂看著林默。
他的眼神從暴戾，到掙紮，到迷茫，再到清明。
終於——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我不能就這樣消失……"
"我要看到歸墟覆滅的那一天……"
林默鬆了一口氣。
但他沒放鬆警惕。
因為係統還在報警。
"宿主，詛咒印記還在！"
"如果不解除，蘇明哲很快就會被吞噬理智！"
林默看了一眼鬼魂身上的黑色印記。
那東西像是一條毒蛇，正在纏繞著蘇明哲的靈魂。
"係統，怎麽解除？"
"需要消耗一件護身符。"
"宿主，你的新手護身符剛好還在。"
林默沒有猶豫。
他從懷裏掏出那塊護身符。
"蘇明哲，你信我嗎？"
鬼魂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是林叔的兒子……"
"我相信你。"
林默點點頭。
然後，他將護身符貼在鬼魂的額頭上。
嗡——
護身符發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像是一把利劍，直直刺入那團黑色的印記。
"啊——！"
一個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那是詛咒印記發出的聲音。
金光與黑氣激烈交鋒，整個房間都在劇烈震動。
終於——
金光徹底擊潰了黑氣。
護身符也在這時化為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成了！"
係統歡呼。
"詛咒印記解除！蘇明哲的靈魂得到淨化！"
林默看向蘇明哲。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渾身怨氣的厲鬼。
他的身形變得透明，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
"謝謝你……"
"林叔的兒子……"
"我叫蘇明哲。生前是一名記者。"
"我調查歸墟，是因為我發現他們和一年前的靈氣複蘇有關。"
"靈氣複蘇……不是天災，是人禍。"
林默心頭一震。
"什麽意思？"
"歸墟組織，在一年前發動了一場實驗。"
"他們製造了那場u0027靈氣複蘇u0027。"
"目的，是為了篩選有資質的人，組建他們的超能力軍隊。"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靈氣複蘇……是人禍？
"那我父親呢？他發現了這些，所以被滅口了？"
蘇明哲點點頭。
"林叔……他是歸墟的核心成員。但他良心未泯，發現真相後想要脫離組織。"
"所以，他們殺了他。"
"和你父母一樣。"
林默的雙手攥成拳頭。
"歸墟……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知道全部。"
蘇明哲搖搖頭。
"但我知道，他們在尋找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一件上古遺物。"
"據說是開啟u0027歸墟之門u0027的鑰匙。"
"歸墟之門？"
"那是歸墟組織的終極目標。"
蘇明哲的聲音越來越飄渺。
"傳說開啟那扇門，就能獲得無上的力量……"
"而那扇門的鑰匙……可能就在你身上。"
林默下意識地摸向胸口的古玉。
"這塊玉？"
"我不知道。但林叔臨死前，把這塊玉交給了他最信任的人，讓她轉交給你。"
"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知道……"
蘇明哲的身影正在消散。
"她……也是歸墟的人。"
"但她，選擇了背叛。"
林默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
但蘇明哲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隻留下一句話，在他耳邊回響：
"謝謝你……替我照顧姐姐……"
"林先生！"
蘇婉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衝進房間，看到林默站在窗前，呆呆地望著窗外的夜空。
"發生什麽了？剛才我聽到裏麵有很大的動靜……"
林默轉過身。
他看著蘇婉清，沉默了一會兒。
"蘇小姐。"
"我見過你弟弟了。"
蘇婉清的身體一僵。
"他……他說什麽了？"
"他說，他是被人殺害的。凶手是歸墟的人。"
"他讓我告訴你——"
林默頓了頓。
"他很抱歉，沒能保護好自己。"
"他讓你不要難過，好好活下去。"
蘇婉清的眼淚奪眶而出。
"明哲……"
她蹲在地上，捂著臉，泣不成聲。
林默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有些悲傷，需要發泄出來。
他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門。
站在走廊裏，他掏出手機。
手機上，係統界麵正在閃爍。
"恭喜宿主！"
"完成隱藏任務：淨化厲鬼！"
"獲得功德值：500點！"
"係統升級成功！當前等級：LV3！"
林默看著螢幕，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500點功德值。
LV3。
但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現在，他知道了更多真相。
歸墟。
靈氣複蘇。
上古遺物。
還有……父親的死。
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等著吧。"
林默握緊拳頭。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們全部揪出來。"
"一個都別想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