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是被手機震醒的。
"林先生,我是周小雨。"
電話那頭是周小雨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您上次幫我外婆找遺物的事,我跟朋友說了。她爺爺最近剛去世,家人為遺產吵得不可開交,想請您幫忙整理遺物,看看老人有沒有留下什麽……"
林默揉了揉眼睛。
"什麽情況?"
"老人的三個子女都說老人偏心,把好東西都給了別人。但老人臨終前又說,有一份遺囑藏在遺物裏,讓後人自己找。"
"結果三個子女把老人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什麽都沒找到。現在鬧著要打官司。"
林默坐起身。
"遺囑的事我幫不上忙,我隻是整理遺物,不找遺囑。"
"我知道,我知道。"周小雨連忙說,"但我朋友說,如果能找到老人藏的東西,證明老人並沒有偏心,也能平息這場糾紛。她願意出兩萬塊,您看……"
兩萬塊。
林默的眼睛亮了起來。
"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去。"
城東老城區,一棟舊居民樓前。
林默剛下車,就看到一個年輕女孩迎了上來。
"林先生?"
"嗯。"
"我是張瑤,周小雨的朋友。"
張瑤二十出頭,穿著樸素,眼圈有些發黑,顯然好幾天沒睡好了。
"麻煩您了。"
"沒事。"
林默跟著她上樓。
樓道裏很安靜,但林默能感覺到,有幾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
三樓的客廳裏,坐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年齡都在四五十歲,神情各異。
"這位是?"
一個中年男人站起來,目光警惕。
"爸,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遺物整理師。"張瑤說道,"林默林先生。"
"遺物整理師?"
另一個男人冷笑一聲。
"就是那個……幫人收拾死人的東西的?"
林默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三叔,您少說兩句。"張瑤有些尷尬。
"我說什麽了?"三叔撇撇嘴,"我就是覺得奇怪。咱們老爺子的遺物,咱們自己收拾不就行了?花那冤枉錢幹什麽?"
"三叔,上次您收拾老爺子的東西,結果把老爺子珍藏的一幅畫弄壞了。那可是價值十萬的畫!"
一個中年女人站起來,不滿地說。
"你——!"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年紀最大的男人——老大——開口了。
"小雨的朋友介紹來的,就讓人家試試。反正也就是收拾收拾屋子,又花不了幾個錢。"
他看著林默,眼神裏帶著審視。
"小夥子,你幹這行多久了?"
"三年。"
林默平靜地回答。
"三年?"三叔又開口了,"才三年就想掙兩萬塊?你怎麽不去搶?"
林默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三叔,您要是不想讓我掙這兩萬塊,可以現在就取消委托。"
三叔的臉漲得通紅。
"你——!"
"三叔!"
老大喝止了他,然後轉向林默。
"行了,開始吧。老人家的房間在裏麵,我帶你過去。"
老人家的房間不大,也就十幾平米。
一張老式木床,一個舊衣櫃,一張書桌,一個書架。
"老爺子的東西基本都在這兒了。"
老大指著房間說道。
"老爺子生前是個退休教師,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但據他說,有一幅畫是祖上傳下來的,很珍貴。"
"還有一本相簿,說是記載了張家幾代人的曆史。"
"但我們翻遍了,都沒找到。"
林默點點頭。
"我知道了。你們在外麵等著吧。"
"等著?"三叔又開口了,"我們憑什麽在外麵等著?萬一你偷東西怎麽辦?"
林默轉過頭,看著他。
"三叔,您要是信不過我,可以不讓我幹這活。"
"你——!"
"三叔,您能不能消停點?"大姑也看不下去了,"人家是專業做這個的,比你強。"
"我怎麽就不強了?"
"行了,都出去。"
老大一錘定音。
幾個人走出房間,隻剩下林默一個人。
他關上門,深吸一口氣。
"係統,檢測一下這個房間。"
"檢測到多處情感殘留。"
係統說道。
"其中最強的三處,分別在衣櫃、床墊下麵、書桌抽屜裏。"
林默皺了皺眉。
床墊下麵?
他走到床邊,掀開床墊。
床墊下麵有一層木板,有些鬆動。
林默伸手進去,摸到了什麽。
是一個油紙包。
開啟油紙包,裏麵是一幅卷軸。
"這是……"
林默展開卷軸。
是一幅山水畫,筆法古樸,意境悠遠。畫上有一行小字:"張家祖訓,清白傳家。"
"係統,這幅畫值多少錢?"
"以目前的市場價,大約值五十萬。"
五十萬!
林默的心跳加速。
這幅畫這麽值錢?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係統說道。
"重要的是,這幅畫本身是一件u0027遺物u0027。"
"遺物?"
"是的。它承載著張老爺子的情感和記憶。"
林默閉上眼睛,將手放在畫上。
遺物讀取。
畫麵湧入腦海。
那是一個年輕教師,站在山村的講台上。
台下坐著十幾個孩子,眼睛裏閃爍著對知識的渴望。
"孩子們,你們要記住——"
年輕教師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
"清白傳家。"
畫麵一轉。
教師變成了老人。講台變成了病床。
三個子女圍在床邊,神情各異。
"爸,您那幅畫到底給誰?"
"是啊爸,您倒是說清楚啊!"
"我不要畫,我隻要爸您好好活著……"
老人看著三個子女,眼裏滿是失望。
"你們……就知道爭……"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衣櫃。
"畫……在……"
話沒說完,老人的手垂了下去。
"爸!爸!"
畫麵消散。
林默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臉上有些濕潤。
"係統,這是……"
"這是張老爺子的遺願。"
係統說道。
"他想把這幅畫傳給後人,但他不希望後人因為這幅畫而爭吵。"
"他想告訴後人——u0027清白傳家u0027,比任何財富都重要。"
林默沉默了。
他將畫卷好,放進油紙包裏。
然後走向書桌。
抽屜裏有一個相簿。
林默翻開相簿,看到了張老爺子一生的照片。
從年輕到年老,從教師到退休,從單身到有三個子女……
每一張照片裏,張老爺子的眼神都是溫和的、慈祥的。
但最後一頁,是一張空白的照片。
照片的位置上,有一行字:
"等你們想通了,再把這張照片補上。"
林默明白了。
張老爺子在等他的子女們和解。
林默走出房間。
客廳裏的氣氛很緊張。
三個子女分坐三方,誰也不理誰。
"找到了。"
林默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找到了?"老大站起來,"您說找到什麽了?"
"找到老爺子想讓你們找到的東西。"
林默將油紙包放在茶幾上。
"這是什麽?"三叔湊過來。
"開啟看看。"
三叔狐疑地拆開油紙包。
當那幅山水畫展現在眾人麵前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那幅畫?"大姑驚呼。
"怎麽可能?"三叔臉色大變,"我們翻遍了整個房間,怎麽沒找到?"
"你們當然找不到。"
林默指了指床墊。
"老爺子把畫藏在床墊下麵了。"
"床墊下麵?"
老大走過去,掀開床墊,果然看到了那個鬆動的木板。
"老爺子……"
老大的眼眶紅了。
"老爺子為什麽要藏這麽隱蔽?"
"因為他在等你們。"
林默的聲音很平靜。
"他想讓你們團結起來,一起找到這幅畫。這樣,你們就能明白他的心意。"
"可是你們呢?"
林默掃了一眼三人。
"老爺子剛走,你們就忙著爭遺產。翻箱倒櫃地找東西,隻為證明老爺子偏心。"
"有沒有人想過,老爺子臨終前,最想跟你們說什麽?"
三人沉默了。
"他想讓你們好好相處。"
林默從口袋裏掏出那本相簿。
"這本相簿,最後一頁是空白的。上麵寫著:u0027等你們想通了,再把這張照片補上。u0027"
"老爺子在等你們和解。"
"等你們明白u0027清白傳家u0027的道理。"
"可是你們呢?"
林默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老爺子還沒過頭七,你們就鬧著要打官司!"
"你們對得起他嗎?"
客廳裏一片寂靜。
三個子女都低下了頭。
大姑的眼眶紅了。
老大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
"林先生……這幅畫,真的值那麽多錢嗎?"
"五十萬。"
林默說。
"但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幅畫是老爺子一輩子的心血,也是張家幾代人的傳承。"
"你們要是把它賣了,這u0027清白傳家u0027四個字,就成了笑話。"
老大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他轉頭看向弟弟妹妹。
"這幅畫,我不爭了。"
"老大?"三叔愣住了。
"我也不爭了。"
大姑也開口了。
"爸生前最疼我,我不能讓爸失望。"
三叔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歎了口氣。
"行……行吧。"
"那官司……"
"不打了。"
老大說道。
"爸的遺產,我們平分。那幅畫,就放在老宅裏,當作傳家寶。"
"誰也不許賣。"
三叔悄悄湊到林默身邊,壓低聲音:
"林師傅,您這活幹得漂亮。"
林默瞥了他一眼。
"三叔有話直說。"
"嘿嘿……"
三叔搓了搓手。
"是這樣,我聽說您這活幹得不錯,以後肯定會有很多人找您。您看……"
"您能不能在介紹活的時候,順便提我一嘴?"
林默挑眉。
"您想幹什麽?"
"我尋思著……"三叔眼睛一轉,"您幫人找遺物,肯定需要跑腿的、打下手的吧?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
"不如什麽?"
"不如我給您當個助手?"三叔咧嘴笑道,"您放心,我收費便宜,五五分成就行!"
林默看著他,沉默了。
三叔以為有戲,連忙補充:"三七,我三您七!這總行了吧?"
"三叔。"
林默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您剛纔不是還說,u0027花那冤枉錢幹什麽u0027嗎?"
三叔的臉僵住了。
"您不是說,找遺物這種事,u0027咱們自己收拾不就行了u0027嗎?"
三叔的笑容徹底僵住。
"您還說,讓我u0027別掙那兩萬塊u0027,對吧?"
林默一字一頓。
三叔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現在倒好,畫找到了,您就想來分一杯羹?"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叔,您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我……我這不是……"
三叔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三叔。"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爺子為什麽把畫藏在床墊下麵,而不是衣櫃、抽屜?"
"您上次收拾老爺子的東西,把那幅畫弄壞了。"
"老爺子臨終前,最擔心的就是你們爭遺產。"
"您倒好,不反思自己,反而想趁機撈一筆?"
三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我沒有……"
"有沒有,您自己心裏清楚。"
林默收回手。
"這筆生意,我做完了。兩萬塊,一分不少。"
"至於您說的u0027助手u0027……"
他笑了笑。
"等您學會了u0027清白傳家u0027四個字,再來找我吧。"
說完,林默轉身離開。
留下三叔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張瑤送林默下樓。
"林先生,謝謝您。"
"不客氣。"
林默接過她遞來的兩萬塊現金。
"對了,您能告訴我老爺子是怎麽找到那幅畫的嗎?我們翻遍了整個房間……"
"心誠則靈。"
林默笑了笑。
"老爺子在等你們。等你們真正想通了,自然就能找到。"
張瑤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我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林默的手機響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委托。"
係統的聲音響起。
"獲得功德值 80。"
"獲得委托報酬 20000元。"
"完成隱藏成就:化解家庭矛盾。額外獎勵功德值 30。"
"當前功德值:132點。"
林默停下電動車,看著眼前的數字。
132點。
加上之前的,已經超過100了。
"係統,功德值達到100了,是不是可以升級了?"
"是的。"
係統說道。
"宿主是否花費100功德值進行係統升級?"
"升級!"
"叮!係統升級中……"
"升級完成!"
"恭喜宿主,係統等級提升至LV2!"
林默眼前的麵板發生了變化。
plaintext
宿主:林默 | 等級:LV2 | 精神力:20/20 | 體力:18/18 | 功德值:32 已解鎖功能: - 遺物讀取(初級) - 陰陽眼(中級) - 遺物解讀(新增!) - 係統商城(部分解鎖) 功德值:32
"遺物解讀?"
林默眼睛一亮。
"這是什麽意思?"
"遺物讀取可以感知遺物中的情緒片段。遺物解讀可以讀取遺物的完整記憶。"
係統解釋道。
"也就是說,我現在能看到遺物主人完整的過去?"
"是的。但需要消耗更多精神力。"
"每次遺物解讀,消耗精神力10點。"
林默點點頭。
這個功能太有用了。
他想試試。
正好,書桌上還有一本書——張老爺子的備課筆記。
林默伸手摸上筆記本。
遺物解讀!
刹那間,畫麵湧入腦海。
不再是碎片化的情緒,而是完整的一生。
1932年,張老爺子出生在江城郊區的農村。
父親是個教書先生,家裏窮得叮當響,但父親堅持讓他讀書。
"娃兒,讀書才能改變命運。"
1960年,他成為村裏小學的老師。
那時候的教室是茅草屋,桌子是木板搭的,但他站在講台上,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1978年,恢複高考。他的第一屆學生,有三個考上了大學。
家長們哭著感謝他,他說:"這是孩子們自己的努力。"
1990年,他退休了。
但他捨不得離開講台,又在村小當了十年義務老師。
2005年,老伴走了。
他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間,看著牆上和老伴的合影發呆。
2010年,三個子女商量著要把他送去養老院。
他說:"不去。我就在這兒,等你們回來。"
2015年,他被查出癌症晚期。
躺在床上,他聽到三個子女在門外爭吵——
"老爺子的房子應該歸我!"
"憑什麽?爸生前最疼我!"
"你們就知道爭!"
他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這一輩子,教了無數學生。"
"可我連自己的三個孩子,都沒教好。"
"清白傳家……"
"我做到了。"
"可他們……"
畫麵到此為止。
林默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麵。
"係統……"
"這就是張老爺子的一生。"
係統說道。
"他一輩子教書育人,清清白白。"
"他希望自己的子女也能這樣。"
"可他的期望,落空了。"
林默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張老爺子要把畫藏在床墊下麵。
不是藏起來。
是等待。
等待他的子女們,真正明白"清白傳家"的含義。
"還有別的變化嗎?"
林默擦了擦眼角,問道。
"有。"
係統說道。
"LV2解鎖了新的商城物品:u0027記憶碎片u0027、u0027靈魂碎片u0027、u0027陣法殘卷u0027。"
"另外,宿主的體力上限提升至20點,精神力上限提升至18點。"
"身體素質全麵提升。"
林默握了握拳。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有力了。
"對了,宿主。"
係統突然說道。
"還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什麽事?"
"你現在的名聲,正在慢慢傳開。"
"什麽意思?"
"周小雨、張瑤……她們會把你的事情告訴朋友。"
"這樣下去,你的委托會越來越多。"
"但同時……"
係統的聲音變得凝重。
"也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你。"
"包括一些……不該注意到你的人。"
林默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說歸墟?"
"目前不確定。但宿主要小心。"
"你的能力正在成長,但你還不夠強大。"
"在真正強大之前,最好低調行事。"
林默點點頭。
他明白係統的意思。
歸墟組織……
那個地下室的符號,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係統,你說……歸墟會盯上我嗎?"
"不知道。"
係統說道。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你的能力,和歸墟有某種聯係。"
"否則,那塊古玉不會和你產生共鳴。"
林默低下頭,看著胸口的那塊玉佩。
父母留給他這塊玉佩,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們是歸墟的人?
還是……被歸墟害死的人?
"總有一天,我會查清楚的。"
林默低聲說道。
他騎上電動車,消失在夜色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