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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碎片……”
李昭怔怔的掃視著這座陌生而熟悉的城市,目光落在街道旁一家小賣部門前破碎的玻璃煙櫃上。
他一伸手,一包紅色包裝殼的香菸,就從煙櫃裡飛出來落入他手心裡。
他摩挲著煙盒,看著熟悉的花紋、字型、鐳射反遊標,塵封已久的記憶漸漸甦醒。
“刺啦。”
他有些迫切的拆開香菸的塑封,從中抽出一支塞進嘴裡,點燃深吸了一口,難以釋然的低聲吐槽:“還是這麼難抽。”
這種煙很便宜,他要記得冇錯的話,賣三塊五一包。
他剛學會抽菸那會,就經常在他爸那裡偷這種煙抽。
後來啊,他都偷偷抽上十塊的煙了,他爸還抽這種煙……
他看著手裡的香菸,笑了笑,再度伸手對準天穹一抓一握一拉,一團無形無質的精神力便從空間裂縫裡跌落,重重的砸在了匍匐在他麵前喋喋不休求饒的豔麗女天魔身上。
假身化作一股虛影消散,豔麗女天魔遁逃的本體打著滾的現身,臉色說不出的驚恐與絕望。
她手腳並用的爬到李昭腳下,瘋狂的磕頭:“大人,妾身還有用,妾身甘願為器靈貢大人驅策……”
“嗬。”
李昭笑著俯視著她,但眼神卻冰冷得嚇人。
他捏著菸蒂,隨手彈了彈菸灰兒。
然而輕飄飄的菸灰落在豔麗女天魔身上,卻像是火星子落進敞開的汽油桶裡,就聽到“嘭”的一聲,森白的陰火就竄起一人多高。
豔麗女天魔在熾烈的陰火中扭曲的掙紮著,發出陣陣哀嚎,卻始終無法擺脫陰火鑽進空間裂縫……
李昭就這麼悠然的抽著煙,看著她被陰火煆燒得失去人形,再凝結為一顆鵝蛋大小,表麵光滑、流光溢彩的銀白色丹丸。
而在這座城市內肆虐的萬千深淵惡魔,也隨著這頭豔麗女天魔被煆燒成銀白丹丸,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樣同時消散。
女域外天魔最噁心的點就在這裡,它們在麵對弱小的獵物時,往往不會乾脆利落的一口吞下,而是會像老貓戲弄老鼠一樣的戲弄獵物,一點點榨乾獵物心底的恐懼、絕望、怨恨等等負麵情緒,再一口吞下獵物的神魂。
域外天魔本就是混亂毀滅側的魔魂,那些包含了恐懼、絕望、怨恨等等負麵情緒的神魂,對它們而言就是最美味、最滋補的點心!
響徹全城的警報聲、尖叫聲,漸漸平息……
劫後餘生的人們,探頭探腦的從一個個臨時庇護所裡走出來,嚎啕出聲。
李昭收起銀白丹丸,叼著煙漫無目的的徘徊在這座虛假的城市街頭,遊覽著那些在存在於他記憶深處的事物,仔細的品味著心頭那一罈埋藏無數年頭的苦酒。
那苦酒,入口澀,入腹冷,回味儘是遺憾……
他不知徘徊了多久,腳下這座宛如實質的城市忽然一陣陣地動山搖,他抬起頭來,望著湛藍的天空像被火燎的薄紙,一片一片的消融,露出幽暗的天穹。
最後時刻,無數團森白的靈魂碎片從破碎的城市內升空,他們就像是迴光返照那樣的短暫的記起了一切,齊齊將目光投向李昭。
“謝謝你,同胞……”
萬千縷微弱的精神力,化作層層疊疊的男女老幼聲音,在他的心頭徐徐盪開。
他眼神暗淡的目送他們,迴歸無邊無垠的靈魂碎片海,用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呢喃著:“你們要去哪兒啊?帶上我好不好……”
……
“六師叔,您振作一點啊!”
宋瑛拉扯著李昭的衣袍,滿臉恨鐵不成鋼的可勁搖晃著他:“您都已經躺了三天了,大好時光、豈能虛度!”
“你擋著太陽了好伐?”
李昭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奶茶,滿臉嫌棄的像趕蒼蠅一樣的揮袖驅趕他:“走開走開,彆耽誤我進行光合作用,我可是祖國的花朵,耽誤我茁壯成長,你賠得起麼?”
“花朵?”
宋瑛被他的恬不知恥給氣笑了:“有兩百多歲的花朵麼?”
“你懂什麼?”
李昭梗著脖子振振有詞:“以你師叔我的修為,再活個千八百年跟玩兒一樣,按比例算年紀,我比你們還年輕呢!”
“行行行!”
宋瑛無奈的鬆開他的衣袍:“您就繼續躺著吧,晚飯都彆吃了……靜靜、衛遠、張楊,我們走,去朱雀路公墓辦正事兒,昨天巡警局警長說,最近老有人在那邊撞鬼。”
“嗤嗤嗤……”
李昭低頭咬著吸管嘬了一口奶茶,然後重新躺回搖椅上,不屑的大聲說:“不吃就不吃,還能餓死我不成!”
三小猶猶豫豫的看了看他,再看了看氣鼓鼓的宋瑛,最終攝於大師姐的威嚴,低眉順眼的拿起法劍跟著她一起出去。
四小磨磨蹭蹭的走出棺材廠,搖椅上的李昭舒舒服服的翻了個身,輕輕一拍衣袍。
就見一道血光從他身上落入地下,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李昭抱著奶茶,眯著眼睛小憩。
但冇過多久,一陣含糊不清的“汪汪”聲,就再次吵醒了。
他一抬眼,就見到鹿角鎮墓獸器靈,正尊坐在他手邊,不住的搖尾巴。
見到他醒來,鎮墓獸器靈上前,拉長了脖子將七八個白色的小瓷瓶吐到他懷裡。
“咦,最新這些屠宰場生意不錯嘛,這麼快蘊養好了……”
李昭驚訝拿起一個瓷瓶擰開瓶塞倒出一粒晶瑩剔透的血色丹丸,捏著指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便將其放回瓷瓶中。
這種丹藥名為淬血丹,是先前他拿給陳野、劉由他們嗑的壯血丹的升級版,是煉氣中期夯實根基的輔助丹藥,既適合陳野、劉由嗑,也適合宋瑛、陸靜他們嗑。
李昭也冇太上心弄,就隨手在陰陣的血池上設了個小陣法,慢慢收集最純淨的牲畜血氣煉丹、蘊丹。
他將這些瓷瓶收入袖中,反手取出一枚黑色丹丸,淩空一拋。
鎮墓獸器靈立馬一個惡狗撲食,飛身“嗷”的一口將黑色丹丸吞進腹中,落地後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一樣,都快起飛了。
“好狗!”
李昭笑吟吟的擼了一把鎮墓獸器靈,腦袋“嘭”的一聲又落回搖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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