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掛羊頭賣狗肉的研究所------------------------------------------，罵罵咧咧地收了我五十塊錢，說這地方連個鬼影都冇有，回程肯定要跑空車。，這裡的確不像個正經單位。，旁邊的傳達室裡堆滿了廢舊報紙，牆上掛著一塊漆皮剝落的木牌：“濱海市地質勘探與民俗文化研究所（籌）”。“第九局”？，壓下想轉身回去繼續給死人化妝的衝動，邁步走了進去。，直到我穿過那棟看起來像是八十年代筒子樓的大廳，站在一部冇有樓層按鈕的貨梯前。：指紋采集器和虹膜掃描器。，那份昨晚纔拿到的調令似乎已經生效了。，原本看起來破舊的貨梯內部，竟發出一聲精密的液壓吸合聲。，而是帶著一種令人耳膜鼓脹的失重感，急速下墜。。，一股並不陌生甚至讓我感到親切的味道撲麵而來——那是過氧乙酸混合著低溫臭氧的氣味。，這是一座按照生物安全四級標準（BSL-4）建造的地下解剖中心。，幾台我隻在國外期刊見過的德國蔡司手術顯微鏡被隨意地架在角落，而不遠處的不鏽鋼檯麵上，那一排排高壓洗消裝置正在無聲運轉。，足夠買下十個市局法醫科。
“來了？”
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觀察。
那個叫劉隊長的男人坐在一張寬大的金屬桌後，手裡正把玩著一枚黃澄澄的銅錢，他冇穿製服，套著件滿是油漬的皮夾克，看起來更像是倒賣二手車的販子，而不是特勤人員。
蘇紅袖不在，隻有劉隊長指了指桌麵上的檔案夾。
“冇空寒暄了，看看這個。”
我拿起檔案夾，裡麵不是屍檢報告，而是三份來自同一家殯儀館的失蹤登記表。
“過去七十二小時內，西郊殯儀館丟失了三具屍體。”劉隊長彈起那枚銅錢，看著它在桌麵上旋轉，“不是被盜，是‘丟失’。入庫時還在，火化前半小時，冷藏櫃空了。”
我翻看著監控截圖。
畫麵很模糊，但在三個案發時間點——淩晨兩點、三點和四點，畫麵上都覆蓋著厚厚的雪花噪點，那是典型的強電磁乾擾。
“監控冇壞，也冇被黑客入侵。”我合上檔案夾，“這種波段的乾擾，通常出現在高壓變電站漏電，或者……某些高能磁場爆發的中心。”
“聰明。”劉隊長停止了轉硬幣，“紅袖那丫頭說得冇錯，你是個明白人。”
蘇紅袖這時候從側門走了出來，她已經換下了昨晚的特勤服，穿著一身利落的衝鋒衣。
她冇說話，隻是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
她帶我進的是裝備庫。
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冷兵器，從鍍銀的戰術匕首到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黑漆長刀，甚至還有幾把改裝過的霰彈槍，槍管上刻著我不認識的符文。
“挑一件。”蘇紅袖指著那麵牆，“第九局的外勤不是請客吃飯，我們需要你能自保。”
我掃了一眼那些殺氣騰騰的武器，目光最終停留在角落的一個急救箱旁。
“我不要這些。”
我走過去，從架子上取下一套黃色的重型防化服，又挑了一隻獸醫用的大口徑高壓注射泵，最後把自己的手術刀具組扣在腰間。
“我是法醫，隻負責清理和分析。”我檢查著注射泵的彈簧壓力，“如果有東西需要用刀砍才能解決，那是你們的工作。如果是細菌或者真菌……”我拍了拍防化服的麵罩，“這比刀好使。”
蘇紅袖挑了挑眉，冇反駁，隻是嘴角那一絲冷笑柔和了一些。
半小時後，我們那輛經過偽裝的吉普車停在了西郊殯儀館的後門。
這裡比我想象的還要荒涼，煙囪裡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油脂燃燒後的焦糊味。
負責接待我們的是個叫小周的火化工，二十出頭，臉色比躺在裡麵的客戶還要白。
“就在這兒……都在這兒丟的。”
小周哆哆嗦嗦地指著停屍間最裡麵的一排冷藏櫃，“真的邪門，鎖都冇壞，人就冇了。館長說如果找不回來，就要扣我半年工資……”
我戴上丁腈手套，示意他閉嘴，然後拉開了編號為“044”的冷藏抽屜。
空空如也。
隻有一股陳年的黴味和殘留的福爾馬林氣息。
我冇有急著下結論，而是從口袋裡掏出強光手電，幾乎把臉貼到了不鏽鋼抽屜的底部。
光束貼著金屬表麵平掃，這是搜尋微量痕跡的最佳角度。
在抽屜最深處的縫隙裡，幾根極其細微的纖維反射出一絲幽光。
我用長鑷子小心翼翼地夾了出來。
那是幾根黑色的毛髮，帶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你們館裡養貓了？”我盯著鑷子尖端問。
“冇……絕對冇有！”小周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乾我們這行的最忌諱這個，這是規矩，貓驚屍，那是大忌！”
“這不是普通的貓毛。”我把證物放進采樣袋，“毛囊位置有角質化增生，這隻動物長期處於極度亢奮或者攻擊狀態。”
我的視線重新回到冷藏櫃內部。
這一次，我發現了更令人不適的東西。
在抽屜內壁的鋼板上，密佈著無數道細密的抓痕。
這些痕跡並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規律性——所有的線條都是從內部向外延伸，深淺不一，最深的一道甚至捲起了鋼板的邊緣。
“這櫃子是不鏽鋼的，厚度1.5毫米。”我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些翻卷的金屬毛刺，“普通人的指甲硬度大約是2.5，而不鏽鋼的硬度在5.5以上。哪怕是一個發瘋的活人，把手指磨爛了也抓不出這種痕跡。”
蘇紅袖湊過來：“你是說，這是屍體自己抓的？”
“不僅是自己抓的。”我感覺脊背微微發涼，“這種切削深度，說明死者的指甲在死後發生了爆髮式的二次生長，而且硬度發生了質變。這不符合生物學常識，除非……”
除非他們的代謝係統被某種東西重寫了。
就在這時，後院突然傳來“咣噹”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鐵皮上。
我和蘇紅袖對視一眼，瞬間衝了出去。
殯儀館的後院連著一片荒廢的農田，霧氣還冇散儘。
一個穿著舊軍大衣、佝僂著背的老頭正費力地蹬著一輛農用三輪車，試圖發動引擎。
那是殯儀館看大門的王德發。
而在三輪車斑駁的車鬥裡，橫亙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因為剛纔的顛簸，袋子似乎撞到了車幫，此時正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但我看得很清楚，那個編織袋原本應該是裝化肥的，此刻袋口的縫隙處，正緩緩滲出一股暗紅色的、粘稠得像糖漿一樣的液體。
那絕對不是化肥受潮流出的水。
“老王！停下！”小周在後麵喊了一聲。
王德發的身子猛地一僵，但他冇有回頭，反而更是發瘋似地猛踩啟動杆，破舊的三輪車發出“突突突”的劇烈咳嗽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就要往泥濘的小路上衝。
那條路通向後山亂葬崗。
那紅色的液體隨著車輛的震動，滴落在泥土裡，瞬間就被地麵吸乾，隻留下一串令人心悸的暗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