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下了三家戶外探險公司的聯係方式。
然後搜尋了另一組關鍵詞。
“冰壁錨點係統 商業采購”。
“行動式電動升降機 垂直作業”。
“熱切割裝置 冰層 便攜”。
價格遠超上一次迴圈的預算。
單是一套完整的冰壁作業係統，錨點鑽機、升降絞盤、作業平台，就要八萬。
加上四人份的專業攀冰裝備、GPR雷達、低溫電子裝置、生存物資、交通費用、向導薪酬。
總預算三十二萬。
博彩收益如果全部兌現，今天能拿到大約三十五萬。
夠了，但幾乎沒有餘量。
他關掉瀏覽器。
上午九點三十五分。
先打了第一個電話。
周銳。
響了四聲。
“喂？”
警惕、簡短、不耐煩。
每次都是這樣。
“周銳，1420。
宇宙中最安靜的頻率，氫原子的自發輻射。
你說這個數字代表沉默中最重要的訊號。”
三秒。
五秒。
“你在哪？”
“戎州，老城區。”
“來工作室。”
地址和記憶中一樣。
推門，搜身，手機扔進鐵盒。
同樣的說辭，夏元不知道已經說了幾次。
周銳拍完他後背，退後一步。
“第幾次？”
“第十六次。”
周銳的呼吸停了一拍。
夏元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這次他畫的不是時間線。
他畫了一張冰崖的截麵圖。
崖頂，崖底，中間標注了冰裂縫的位置。
旁邊寫上尺寸引數。
“上一次迴圈，我們兩個人找到了這個入口。”
他說。
“但我們進不去。
七十米的垂直冰壁，我們都沒有攀冰能力。”
“這次不一樣。”
“我要帶專業團隊進去。”
周銳看著那張截麵圖。
“多少人？”
“四個。
你，我，加兩個專業攀冰向導。”
“向導從哪來？”
“你有沒有戶外圈的人脈？”
周銳想了幾秒。
“有一個。”
他說。
“我大學時參加過一次登山社的活動，領隊叫楊國棟。
退伍軍人，後來做了商業高山向導。”
“在哪？”
“成都。
他有自己的工作室，專門接高海拔技術攀登的活。”
“聯係他。”
夏元說。
“告訴他有一個高原地質勘探任務，需要冰壁垂直作業能力，工期十天，報酬十萬。”
“十萬？”
“夠嗎？”
“對楊國棟來說，夠了。
但他不會一個人來。”
“他會帶搭檔。”
“那就兩個人，十五萬。”
周銳拿起手機。
“我現在就打。”
他撥了出去。
夏元站在白板前，繼續寫。
裝備清單。
比上一次迴圈長了一倍。
GPR雷達一台。
低溫電池包六組。
無人機一架加三塊備用電池。
攀冰裝備四人份。
冰壁錨點鑽機一台。
行動式電動升降機一套，承重四百公斤，升降高度一百米。
熱切割槍一把，備用氣瓶四個。
衛星電話兩部。
緊急定位信標兩個。
便攜製氧機兩台，氧氣罐八個。
高原藥物一整套。
食物和燃料二十天量。
帳篷兩頂，四人份。
他在清單最下麵寫了一行。
“預估總重，四人分攤後每人約三十公斤。”
周銳掛了電話。
“楊國棟接了。”
他說。
“他說可以，但要帶他的搭檔，一個叫川哥的攀冰專家。”
“兩個人，十五萬，預付一半。”
“他們最快後天到戎州。”
“太慢。”
夏元說。
“讓他們明天飛過來。
機票我出。”
周銳又撥了回去。
一分鍾後結束通話。
“明天下午到。”
六月一日，下午。
博彩全部兌現。
三十四萬七千。
比預估少了三千，但在可接受範圍內。
夏元取了現金，分成四份。
向導預付金七萬五，裝置采購十五萬，交通食宿五萬，應急備用七萬二。
他回到工作室時，周銳已經開始改裝裝置了。
和上一次迴圈一樣的流程，聽風者擴頻、生理引數監測模組、GPR雷達低溫適配。
但這次多了一項。
“升降機的控製係統需要加裝低溫保護。”
周銳說。
“原廠設計是在常溫環境下使用的，零下二十度電機會失靈。”
“我需要給它加一套預熱電路和溫控模組。”
“來得及嗎？”
“如果升降機明天到貨，我需要一天半改裝。”
夏元在白板上調整了時間表。
6月1日，資金到位，聯係周銳，聯係向導。
6月2日，向導抵達，裝置采購，周銳改裝。
6月3日，裝置改裝完成，簽署保密協議，團隊集結。
6月4日至5日，出發，前往冰川區域。
6月6日至9日，進入冰川，定位冰裂入口。
6月10日，第二波遺忘場。
6月11日至14日，冰壁作業，進入基地。
6月15日至28日，內部探索。
6月29日，開始撤離。
7月1日，收割日。
比上一次迴圈多了一週的內部探索時間。
因為這次不需要搜尋。
他知道入口在哪。
精確到小數點後五位。
六月二日。
上午，裝置采購。
夏元一個人跑了三個地方。
戶外用品店買了攀冰裝備，四人份。
冰鎬四把，冰爪四副，動力繩一百米，安全帶四條，頭盔四頂。
工業裝置經銷商買了升降機。
行動式電動升降機，型號HY-100。
額定載荷四百公斤，最大升降高度一百米，自重六十八公斤。
可拆卸為三個模組運輸。
焊接裝置店買了熱切割槍。
丙烷-氧氣混合切割，火焰溫度三千度，能切割十厘米厚的冰層。
中午回到工作室。
桌上又堆滿了東西。
周銳已經把GPR雷達拆開了，正在焊低溫電池介麵。
“升降機呢？”
“在門口。”
夏元把三個包裝箱搬進來。
周銳看了一眼型號。
“HY-100，我查過引數。
電機功率夠，但控製板是消費級的。”
他拆開第一個箱子，翻出控製模組。
“給我四個小時。”
下午兩點。
楊國棟和川哥到了。
楊國棟五十出頭，中等身材，麵板黝黑。
手掌粗糙得像砂紙。
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
他進門先掃了一圈工作室裏堆滿的裝置，然後看向夏元。
“你就是雇主？”
“對。”
“周銳說是地質勘探。”
“對。
高原冰川區域，需要從冰崖中段進入一個冰裂縫，垂直作業深度七十米。”
楊國棟的眉毛動了一下。
“七十米垂直冰壁，四個人，帶重型裝置。”
他說。
“這不是普通的地質勘探。”
“不是。”
夏元沒有否認。
“但我不能告訴你具體是什麽。”
“保密協議我簽。
報酬到位，我不問多餘的問題。”
楊國棟看了他十秒。
然後轉頭看向他身後的人。
川哥。
三十歲出頭，精瘦，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像鋼纜。
他一直沒說話，隻是在看那台拆開的升降機。
“HY-100。”
川哥開口了。
聲音比楊國棟更輕，帶著四川口音。
“這東西我用過。
礦井救援的時候。”
“低溫環境下用過嗎？”
周銳從焊台後麵抬起頭。
“沒有。”
“那你等我改完再看。”
川哥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楊國棟走到桌前，拿起一把冰鎬掂了掂。
“裝備不錯。”
他說。
“但四個人的負重分配需要重新算。”
“升降機拆成三個模組，最重的那個二十八公斤。”
“加上個人裝備和生存物資，每人負重會超過三十五公斤。”
“在海拔五千米以上，這個重量會把人壓垮。”
“我帶了製氧機。”
夏元說。
“兩台，八個氧氣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