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陛下和梁將軍的援兵尚未趕到!
此時也摸不清對方船上有多少人,在大唐境內,竟然有如此明目張膽之事。
李元清身邊,一名扮作樵夫的親衛什長,眼珠通紅,低吼道:“將軍!不能再等了!這幫宋賊,竟敢如此明目張膽擄我匠人,竊我技藝!此風絕不可長!於國大害!”
李元清何嘗不知?
他心中急轉:此刻動手,己方算上自己隻有五人,對方船上船下加起來恐怕有二十餘人,船艙內更不知道有多少人,且不乏好手,勝負難料,更可能打草驚蛇,讓幕後主使逃脫。
但若不動手,這滿船的匠人和宋國暗探就將消失在漢水夜色中,更是無處追查!
電光石火間,李元清眼中厲色一閃。
他深知匠人對國家重要,更明白此事關乎國格與邊防安全。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上!”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抓活的!尤其是船上頭目和那兩個吏員!動作要快,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拖到援軍到來!”
話音未落,李元清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從蘆葦叢中激射而出!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對尺許長的黝黑短刀,尺身無光,卻帶著森然寒氣。
其餘幾名親衛亦如猛虎出柙,雖裝扮各異,但此刻爆發出的剽悍氣勢與整齊劃一的動作,瞬間撕破了野渡口的平靜!
“什麼人?!”
“敵襲!”
船頭船尾的警戒漢子反應極快,厲聲呼喝的同時,刀劍已然出鞘。
那短髭漢子更是臉色驟變,大吼:“砍斷纜繩!開船!”同時抽出一柄厚背砍刀,躍到船頭,死死盯住撲來的李元清。
然而,李元清等人的速度太快,目標明確!
兩名親衛直撲正在收跳板的水手,另外兩人則如餓狼般衝向岸上那兩個驚呆了的胥吏和白淨管事。
李元清自己,則化作一道黑影,無視船上射來的零星箭矢,足尖在岸邊礁石上一點,竟藉著衝勢,騰空而起,直撲船頭那短髭漢子!
“鐺!”
短刀與砍刀狠狠撞在一起,爆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與一溜火星!
短髭漢子臂力不俗,但李元清蓄勢而發,力道更猛,且鐵尺招式詭異迅疾,一擊之後,順勢滑開刀鋒,直戳對方咽喉!
野渡口瞬間亂作一團!
驚呼聲、怒吼聲、兵器碰撞聲、落水聲響成一片。
那些被脅迫的工匠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有的蹲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的下意識想往蘆葦叢裡跑,卻被混亂的人群擋住。
“哪裡來的賊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擄匠人,犯我邊境!”
李元清身形如鷂,口中斷喝如雷,手中一把短刀索命黑光,直取船頭那短髭漢子要害。
他故意高聲,既是震懾敵膽,也是想讓那些惶恐的工匠們明白,來者非敵。
那短髭漢子正是船上主事之一,見李元清五人雖衣著普通,但身手矯捷狠辣,攻勢淩厲,一照麵就放倒了兩名手下,心中驚駭,知道今日之事怕是敗露。
他臉上橫肉一抖,眼中凶光畢露,厲聲吼道:“點子紮手!併肩子上,宰了他們!一個都不能放走,訊息絕不能泄露出去!”
他深知此事若傳揚開,必引兩國糾紛,自己這夥人更是難逃嚴懲。
船上原本假裝水手、船工的漢子,聞言再無遮掩,紛紛從船艙、桅杆後、纜繩堆裡抽出暗藏的兵刃,刀光霍霍,竟有十數人之多,加上岸上那名白淨管事和兩名胥吏也帶人反撲,頓時將李元清五人團團圍住。
這些“船員”顯然訓練有素,進退有據,絕非尋常水匪,招招狠辣,直奔要害,分明是軍中悍卒或蓄養的死士!
李元清心知已無轉圜餘地,對方擺明瞭要滅口。
他更不搭話,將一對鐵尺舞得潑風也似,身法如鬼魅般在刀光劍影中穿梭。
他麾下幾名親衛亦是百戰精銳,雖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但配合默契,背靠背結成一個小小三才陣,刀劈斧砍,悍勇無比。
一時間,野渡口金鐵交鳴之聲密如驟雨,慘叫與悶哼不時響起。
“噗嗤!”
李元清鐵短刀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穿過一名大漢的刀網,尺尖狠狠戳入其肋下,那人慘叫著倒地。
他順勢一個翻滾,躲過斜刺裡劈來的一刀,鐵尺橫掃,敲碎了另一名敵人的膝蓋骨。
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幾名親衛也是各展所長,一人刀法沉猛,硬架住兩名敵人的攻擊。
另一人短刃狠毒,專攻下盤;還有兩人配合無間,一攻一守,雖身上掛彩,卻也接連放倒了三四名對手。
然而,對方人數畢竟占優,且悍不畏死。
那短髭漢子武功不弱,一柄厚背砍刀勢大力沉,纏住了李元清。另有五六人分出,猛攻那四名親衛結成的陣勢,眼看就要被衝散。
更有兩名敵人瞅準空隙,揮刀砍向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無力逃跑的幾名工匠,顯然是要殺人滅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嗖!嗖!”
數支弩箭破空而至,精準地釘入那兩名欲殺工匠的敵人後心!
兩人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賊子敢爾!”
一聲清越卻飽含怒意的斷喝傳來,隻見十餘道身影如風般從蘆葦蕩後衝殺而至!
為首一人,正是聞訊疾趕而來的李從嘉!
他雖未著甲冑,但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從親衛處接過的普通橫刀,此刻目蘊寒光,殺氣凜然,幾個起落便已殺入戰團。
申屠令堅如同人形巨獸,揮舞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掰下來的粗大船槳,橫掃千軍,當者披靡。其餘親衛也紛紛加入戰局。
李從嘉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局。
他雖未用龍吟槊,但刀法同樣精妙狠辣,融合了沙場搏殺之技與高超武藝,每一刀都簡潔有效,直取敵人破綻。
申屠令堅更是如同虎入羊群,船槳所到之處,骨折筋斷,無人能擋其鋒銳。原本岌岌可危的李元清等人精神大振,怒吼連連,反守為攻。
船上那短髭管事見狀,心知今日之事已難善了,眼中閃過絕望與瘋狂,一邊拚命抵擋李從嘉和李元清的夾擊,一邊嘶聲吼道。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敢壞我東家好事!可知後果?!”
“哼!藏頭露尾,擄我子民,竊我技藝,還敢狂言!”
李從嘉冷哼一聲,刀勢更急,逼得那短髭管事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戰鬥激烈而短暫。
李從嘉帶來的皆是百裡挑一的玄甲精銳,加上李元清五名好手,雖然總人數仍稍遜於對方(,但個人武力與配合遠勝。不
過片刻功夫,船上船下的敵人已倒下大半,剩餘七八人也傷痕累累,被逼到船舷一角,負隅頑抗。岸上那兩個胥吏和白淨管事,更是早被製服,捆得如同粽子一般。
就在李從嘉等人準備一鼓作氣,將這夥賊人徹底拿下之際。
“嗚!”
漢水下遊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號角。
隻見一艘懸掛著“唐”字旌旗、體型不大的巡江船,正逆著水流,緩緩向這處野渡口駛來。
船頭站著數名兵丁,為首一名武官,年約三旬,身著棗紅色武官常服,腰挎製式長刀,正手搭涼棚,向這邊張望。
李元清心中一喜,高聲叫道:“援軍來了!快來人!這裡有宋國細作,擄掠我大唐匠人!”
那巡江船聞聲,明顯加快了速度,向渡口靠攏。
船頭那棗紅袍武官身形挺立,眉頭微皺,眼底一絲驚訝,看向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