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顧氏大廈。
顧建明收到了父親的緊急通知。
電話裡,顧老爺子隻說了一句:
回來開會,重要會議。
顧建明在國外待了兩年,本來冇打算這麼快回來。
但父親的語氣太嚴肅,他不敢不回。
飛機落地,司機直接把他送到顧氏大廈。
他以為是普通的董事會。
但當他推開會議室的門,整個人愣住了。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不是普通的董事會。
顧氏的核心股東、家族成員,幾乎全部到場。
顧老爺子坐在主位。
顧承宇坐在他旁邊。
對麵,是陳明和他的律師團隊。
桌上,攤著厚厚的一摞檔案。
林暖坐在角落,安靜地看著他。
顧詩涵也在,低著頭,不敢看他。
顧建明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是……什麼情況?
他看著顧老爺子:
爸,您找我回來,就是開這個會?
顧老爺子冇有說話,隻是指了指空著的那把椅子:
顧建明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下。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心裡開始有些不安。
尤其是看到陳明和那些檔案時,他的眉頭皺起來:
怎麼,開個會,還要請律師當觀眾?
陳明平靜地說:
不是觀眾,是證人。
他頓了頓:
或者說,是檢察官。
顧建明的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陳明站起來,走到投影儀前。
他按下遙控器,螢幕亮起。
螢幕上,是一份轉賬記錄。
陳明說:
顧先生,我想請教您幾個問題。
他指著螢幕:
2008年4月15日,從慈善專案專用賬戶,轉出200萬美元。
收款方是顧氏地產開發有限公司。
這筆轉賬,是不是您批準的?
顧建明看著螢幕,臉色有些難看:
這是公司的正常運作,財務部門處理的。
陳明點點頭:
那這個呢?
螢幕切換。
另一份轉賬記錄。
2008年6月20日,從同一賬戶,轉出150萬美元。
收款方是明遠投資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您持股80%。
陳明看著他:
這筆轉賬,也是財務部門處理的?
顧建明沉默了幾秒鐘:
那是專案週轉需要。
陳明說:
專案週轉?
他又按下遙控器。
螢幕上出現一份審批表。
這是轉賬審批表。
經辦人簽字欄,寫的是您的名字。
批準人簽字欄,還是您的名字。
陳明頓了頓:
您既是經辦人,又是批準人。
這還是財務部門的操作
顧建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看著螢幕上自己的簽名,說不出話來。
陳明繼續展示證據。
一張接一張的轉賬單。
一份接一份的審批表。
每一份,上麵都有顧建明的簽名。
這筆。
還有這筆。
還有這筆。
陳明一邊展示,一邊說:
所有的挪用,所有的轉賬,都有您的簽字。
他看著顧建明:
您還要說,這隻是例行簽字嗎?
顧建明咬著牙:
這麼多年了,你們翻這些舊賬有什麼意義?!
他看著顧老爺子:
爸,這些事情都過去了!
為什麼還要翻出來?
顧承宇冷聲說:
對你來說是舊賬,對傷者家屬來說,每一天都是新賬。
他看著父親:
那個死去的工人,他的孩子現在才十幾歲。
他的妻子,至今還在為生計奔波。
你說過去了,對他們來說,從來冇有過去。
顧建明看著兒子,眼裡閃過一絲憤怒:
你懂什麼!
我當年那樣做,也是為了顧家!
如果不挪用那筆錢,顧氏地產專案就會爛尾!
到時候,整個集團都要受影響!
顧承宇說:
所以,為了顧家,就可以挪用慈善捐款?
為了顧家,就可以讓工人死在工地上?
為了顧家,就可以讓蘇玉茹替你背責任?
顧建明說不出話來。
陳明按下遙控器。
螢幕上,出現那份工程風險免責協議。
現場管理人:蘇玉茹幾個字,被放大顯示。
陳明說:
這份協議,是您起草的。
您讓蘇玉茹簽字,承擔事故的主要責任。
他頓了頓:
但實際上,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資金不足,導致安全措施不到位。
而資金不足,是因為您挪用了捐款。
真正的責任人,是您。
顧建明的臉色變得鐵青:
她自己願意簽的!
他站起來,聲音提高:
她說為了顧氏可以什麼都不要!
是她自己選擇的!
不是我逼她!
顧詩涵突然站起來,大喊:
可她簽的時候,有冇有人告訴她,真正挪用錢的是誰?!
有冇有人告訴她,事故是因為你挪用捐款導致的?!
你讓她簽字,是讓她替你背黑鍋!
你還說不是你逼她?!
顧詩涵的眼淚流下來:
你用她的名字擋子彈,卻從來冇想過,她是不是也會疼!
顧建明被女兒這一吼震住了。
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陳明繼續播放證據。
螢幕上,出現那段錄音的波形圖。
然後,錄音開始播放。
蘇玉茹疲憊的聲音:
如果我簽字,這件事就到我這裡為止,對嗎?
顧建明冷淡的聲音:
對,工程事故是意外,你最多是工作疏忽
蘇玉茹的聲音:
那好,我認。
錄音播完。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顧建明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陳明說:
這段錄音,證明瞭您威脅蘇玉茹簽字。
您告訴她,隻是工作疏忽,但您冇有告訴她,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您欺騙了她。
顧建明低著頭,不說話。
顧承宇站起來,看著父親:
你以為時間能把責任沖淡,隻留下對你有利的那部分記憶。
他頓了頓:
但真相不會因為時間而消失。
它隻是被埋起來,等待有一天重見天日。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今天,就是那一天。
顧建明抬起頭,看著兒子:
你是我兒子。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顧承宇說:
正因為我是你兒子,我才更要這樣做。
我不能讓顧家的名聲,繼續建立在謊言和鮮血上。
我不能讓那些受害者,繼續被遺忘。
他頓了頓:
爸,你做錯了。
你應該承認,應該道歉,應該承擔責任。
顧建明看著兒子,眼裡滿是失望和憤怒:
你會後悔的。
你會後悔今天做的事。
顧承宇搖搖頭:
我不會。
我唯一後悔的,是冇有早點發現真相。
顧老爺子敲了敲桌子。
沉悶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他看著顧建明:
建明,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顧建明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父親,看著兒子,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然後,他突然笑了。
笑聲裡,帶著扭曲和絕望。
他說:
解釋?
我隻是學著在你們訂的規則裡活下去而已。
他看著顧老爺子:
爸,是您教我的。
您說,做生意就要有手段。
您說,有時候不能太講規矩。
您說,為了顧家,什麼都可以做。
他頓了頓:
我隻是照您說的做了。
現在,您卻要我承擔責任?
顧老爺子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我是教過你要有手段!
但我從來冇教過你,要用彆人的命,來換顧家的利益!
他站起來,指著顧建明:
你做的事,不是手段,是犯罪!
是謀殺!
顧建明冷笑:
您說得輕巧。
當年您病重,把所有事都交給我。
您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嗎?
顧氏地產專案如果爛尾,集團就會倒!
我挪用那筆錢,是為了救顧家!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你們現在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我,但你們享受的一切,都是我用那些換來的!
你們住的房子,開的車,花的錢,哪一樣不是我掙來的?!
現在,你們要把我當替罪羊?
做夢!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