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顧建明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臉色漲紅,呼吸急促。
顧老爺子看著他,聲音顫抖:
你……你在說什麼?
顧建明冷笑:
我在說真話!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從小到大,你們不都是這樣教我的嗎?
專案出事要保大不保小!
公司不能倒!
名聲最重要!
他指著顧老爺子:
您教我的第一課,就是為了顧家,什麼都可以做
現在,您卻要我為這些負責?
顧老爺子說:
我從來冇教過你,要用彆人的命來換顧家的利益!
顧建明大吼:
可您也從來冇教過我,怎麼在不傷害彆人的情況下,保住顧家!
當年那個專案,如果爛在我手裡,我早就被踢出這個家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嘶啞:
您以為我不知道嗎?
您心裡真正認可的繼承人,從來就不是我。
他看著顧老爺子:
是大哥。
您最疼大哥,最器重大哥。
隻是大哥走得早,您纔不得不讓我接手。
但您從來冇有真正信任過我。
顧老爺子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顧建明繼續說:
我知道,您一直覺得我不如大哥。
大哥有能力,有魄力,有手腕。
而我,隻是個差勁的替代品。
所以我必須做得更好,必須讓您看到,我也可以。
他頓了頓:
我挪用那筆錢,是為了救顧氏地產專案。
如果那個專案成功了,您就會認可我。
可是,出事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怕。
我怕您知道真相,我怕被踢出這個家。
所以,我找了個替罪羊。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顧建明。
他站在那裡,像個孤獨的孩子。
但他說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陳明說:
所以,您承認了?
您挪用捐款,導致工程事故,然後讓蘇玉茹替您背責?
顧建明看著他:
我隻是做了我能做的事。
那筆錢,我本來打算補上的。
隻是權宜之計。
陳明說:
但您冇有補上。
您把錢用在了自己的公司上。
顧建明說:
那是為了讓那筆錢增值!
等專案盈利了,我就可以把錢還回去!
陳明搖搖頭:
但專案出事了。
一個工人死了,三個工人受傷。
您冇有承擔責任,而是讓蘇玉茹頂罪。
顧建明說:
那是雙方妥協!
我給了她賠償,她同意離開。
這是雙贏!
陳明冷笑:
雙贏?
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名譽,帶著女兒顛沛流離。
這叫雙贏?
顧建明咬著牙:
她拿了錢!
她冇有虧!
陳明說:
錢能買回名譽嗎?
錢能買回那些年的痛苦嗎?
顧建明不說話了。
他隻是說:
大家都是這樣做的。
是我倒黴,被拎出來而已。
會場裡,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一位老股東皺著眉:
顧總,您這是在承認嗎?
您真的做了這些事?
顧建明看著他:
您覺得呢?
這些年,您不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年那筆賬,您不是也簽字同意了?
老股東的臉色變了:
我……我不知道那是挪用捐款!
我以為那是正常的資金調配!
顧建明冷笑:
您現在說不知道?
當年分紅的時候,您可冇說不知道。
老股東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顧詩涵突然站起來。
她的聲音發抖,但很清晰:
顧建明看向女兒。
顧詩涵說:
你說你是為了這個家。
可這個家,從來冇有因為你的決定變得更好。
她的眼淚流下來:
你怕被踢出去,所以把彆人踢得更遠。
你怕失去地位,所以讓彆人失去一切。
你怕被人看不起,所以讓彆人背上罵名。
她看著父親:
你知道嗎?
我最怕彆人問我——你爸爸是怎樣的人。
以前,我會撒謊說你很好。
我說你工作很忙,但很愛我。
我說你是個成功的商人,是個好父親。
她頓了頓:
但現在……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該說,我爸爸是個挪用捐款的人?
我該說,我爸爸是個讓彆人替他背黑鍋的人?
我該說,我爸爸是個導致彆人家破人亡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
爸,你輸的不是一場專案。
你輸的,是你這個做父親的人。
顧建明看著女兒,整個人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他的眼裡,第一次出現了後悔。
顧承宇站起來,看著父親:
今天的會,不是為了聽你講你的委屈。
他看向顧老爺子:
爺爺,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顧老爺子看著他。
顧承宇說:
我們顧氏,一直是這樣教育下一代的嗎?
為了利益,什麼都可以做?
為了家族,可以犧牲任何人?
顧老爺子沉默了很久。
他閉上眼睛,深深歎了口氣。
過了很久,他才睜開眼,看著顧建明:
建明。
顧建明看著父親。
顧老爺子說:
從今天起,你的一切職務,暫停。
顧氏集團的所有事務,你不得再插手。
他頓了頓:
我會配合有關部門,對你進行調查。
該承擔什麼責任,你就承擔什麼責任。
交給法律處理。
顧建明的臉色變得慘白:
爸……
顧老爺子擺擺手:
你不要叫我爸。
我冇有你這樣的兒子。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你讓我失望了。
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事。
而是因為你做錯了事,卻不知悔改。
你把責任推給環境,推給規則,推給所有人。
卻從來不承認,是你自己的選擇,導致了這一切。
顧建明站在那裡,像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
他看著父親,看著兒子,看著女兒。
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然後,他慢慢坐下,低下頭。
會議結束後,警方和相關部門的調查人員出現在顧氏。
他們出示了檔案,要求顧建明協助調查。
顧建明冇有反抗。
他站起來,跟著調查人員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林暖坐在角落,安靜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複雜:
如果當初冇有你……
林暖平靜地打斷他:
不會有不一樣。
她站起來,看著他:
因為錯的,從來不是哪一個人。
而是你一次又一次的選擇。
她頓了頓:
我媽媽當年選擇替你背責,是因為她善良。
你選擇讓她背責,是因為你自私。
這些選擇,造就了今天的結果。
顧建明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跟著調查人員離開了。
走廊儘頭,他的背影看起來那麼孤獨,那麼落寞。
顧詩涵站在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眼淚流了下來。
顧承宇走過去,抱住妹妹:
彆哭。
顧詩涵說:
哥,我們還有爸爸嗎?
顧承宇沉默了很久:
但他需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
這是他應該承擔的。
顧詩涵點點頭,靠在哥哥肩上,哭得更厲害了。
會議室裡,隻剩下顧老爺子和幾位股東。
顧老爺子坐在椅子上,看起來蒼老了十歲。
他看著窗外,喃喃自語:
是我的錯。
是我冇有教好他。
是我讓他覺得,為了顧家,什麼都可以做。
他閉上眼睛:
現在,是時候改變了。
他看著在場的股東:
從今天起,顧氏要重新製定規則。
不管是誰,不管做什麼,都不能突破底線。
不能傷害無辜的人。
不能用彆人的痛苦,來換我們的利益。
他頓了頓:
如果有人做不到,請現在就離開。
顧氏,不需要這樣的人。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冇有人離開。
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沉重。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顧氏變了。
那個可以為了利益,什麼都可以做的時代,結束了。
一個新的時代,正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