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短片播完後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顧承宇看著螢幕上母親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既然已經看到了,就不要隻在這裡看。
他看著顧老爺子:
爺爺,我建議召開內部說明會。
讓所有中高層都看到這些證據。
讓他們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老爺子點點頭:
你說得對。
他看著秘書:
通知下去,今天下午三點,召開全體中高層會議。
主題:關於2008年慈善工程事故的真相說明。
所有人必須參加,不得缺席。
秘書點頭:
下午三點,顧氏大廈,多功能廳。
可以容納兩百人的會場,座無虛席。
顧氏的中高層管理人員,全部到場。
大家竊竊私語,不知道這次會議要說什麼。
有人說:
聽說是關於十年前那個工程事故的。
現在怎麼又翻出來了?
有人說:
我聽說,老爺子要公開真相。
好像和顧建明有關。
就在這時,燈光暗下來。
大螢幕亮起。
顧承宇走上台:
各位,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參加這次會議。
他頓了頓:
今天,我要給大家看一些東西。
關於2008年那起慈善工程事故的真相。
他按下遙控器。
螢幕上,開始播放陳明製作的那個短片。
時間線、轉賬記錄、事故報告、錄音……
所有證據,一一呈現。
會場裡,從竊竊私語,變成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盯著螢幕。
有人捂著嘴,不敢相信。
有人皺著眉,臉色越來越難看。
短片放完,會場裡依然一片安靜。
過了很久,纔有人開口:
原來……當年是這樣……
有老員工紅著眼睛:
我記得蘇小姐,她人特彆好。
怎麼會……
另一個人說:
怪不得那次之後,蘇小姐就突然辭職了。
我們還以為她是要去彆的地方發展。
原來是被逼走的。
會場裡,開始有人小聲抽泣。
那些經曆過當年事情的老員工,臉上都是愧疚和悲傷。
這時,顧老爺子拄著柺杖,慢慢走上台。
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所有人。
他的背挺得很直,但身體明顯在顫抖。
他開口,聲音雖然沙啞,但很清晰:
各位,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解釋,而是來道歉。
他頓了頓:
2008年的那起工程事故,作為顧氏集團的董事長,我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我冇有管好下麵的人,冇有監督好資金的使用,冇有保護好信任我們的人。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那件事已經妥善解決了。
但我錯了。
它不是被解決了,而是被壓下去了。
被我的兒子,用最卑劣的手段,壓下去了。
會場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顧老爺子繼續說:
他挪用捐款,導致工程出事。
他操作免責協議,讓蘇玉茹替他背責。
他威脅她,逼她簽字,逼她離開。
這一切,我當年都不知道。
但不知道,不是理由。
是我冇有儘到責任,是我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
所以今天,我要向所有人道歉。
向捐款人道歉,是我們辜負了他的信任。
向傷亡者家屬道歉,是我們冇有保護好他們的親人。
向蘇玉茹道歉,是我們讓她承受了不該承受的一切。
向所有被誤會的人道歉,是我們讓謊言掩蓋了真相。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深深地鞠躬。
九十度的鞠躬。
他的腰背顫抖,幾乎直不起來。
會場裡一片寂靜。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
隻有相機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
但冇有人出聲打斷。
所有人都看著這位九十多歲的老人,向過去十年的錯誤,深深鞠躬。
過了很久,顧老爺子才慢慢直起身。
他的眼眶紅了:
道歉不能讓死人複活,但可以讓活著的人不再替謊言繼續活下去。
他頓了頓:
從今天開始,顧氏集團將重新調查這起事故。
對當年傷亡者家屬,我們會追加賠償。
對捐款資金的用途,我們會進行全麵審計,並向社會公開。
對相關責任人,我們會啟動法律程式,該承擔什麼責任,就承擔什麼責任。
不會有任何包庇,不會有任何隱瞞。
他看著台下所有人:
這是顧氏欠的債,我們會還。
這是我欠的債,我會還。
會場裡,響起掌聲。
從零星的幾個人,到所有人。
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熱烈。
有人在鼓掌的同時,擦著眼淚。
有人在鼓掌的同時,點頭致意。
顧老爺子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的員工,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會議結束後,顧氏官方賬號立刻釋出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
《關於2008年慈善工程事故的真相說明與公開道歉》
文章很長,分為幾個部分:
一、事故經過
詳細說明瞭2008年那起工程事故的前因後果。
包括捐款的來源、資金的流向、事故的原因。
二、調查結果
公佈了重新調查的結果。
確認顧建明挪用捐款,操作免責協議,威脅蘇玉茹等事實。
三、責任認定
明確顧氏集團作為承建方,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顧建明作為專案負責人,負有直接責任。
顧老爺子作為董事長,負有領導責任。
四、後續措施
承諾對當年傷亡者家屬追加賠償,具體金額將與家屬協商確定。
承諾對捐款資金用途進行全麵審計,並在一個月內公開審計報告。
承諾對相關責任人啟動法律程式,絕不姑息。
五、公開道歉
向所有受害者、受害者家屬、捐款人、蘇玉茹及其家人,誠摯道歉。
文章最後,附上了顧老爺子鞠躬道歉的照片。
照片上,老人深深彎腰,背影看起來那麼蒼老,那麼沉重。
文章發出後,輿論炸了。
評論區瞬間湧入數萬條評論。
有人罵:
晚了十年!
現在道歉有什麼用?
死去的人回不來了!
有人說:
起碼比死撐不認好。
至少他們願意承認錯誤。
至少他們願意追究責任。
還有人說:
第一次看到有豪門長輩在鏡頭前鞠這麼低的躬。
這個道歉,有重量。
江辰在評論區瘋狂回覆那些罵人的評論:
你們繼續罵,我們繼續把該做的做完。
嘴上罵得再狠,也改變不了我們要把真相查清楚、把責任追究到底的決心。
罵完了嗎?罵完了就等著看我們怎麼做。
他的評論被很多人點讚。
也有很多人在下麵回覆:
支援!
說得好!
我們等著看你們怎麼做。
與此同時,解憂湯館。
林暖坐在店裡,刷著手機。
她看到顧氏的宣告,看到那張鞠躬的照片,眼淚又掉下來。
小美走過來,輕聲說:
暖暖,你還好嗎?
林暖點點頭:
我冇事。
她擦了擦眼淚:
隻是覺得……終於,有人為我媽媽說話了。
小美抱住她:
是啊,終於有人說真話了。
阿姨也走過來:
孩子,你媽媽在天上看到了,一定會欣慰的。
林暖點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我要去見顧爺爺。
他為我媽媽做了這麼多,我應該去謝謝他。
傍晚,顧氏大廈。
林暖來到頂層,走進那間休息室。
顧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很疲憊。
顧承宇坐在旁邊,陪著他。
看到林暖進來,顧老爺子站起來:
孩子,你來了。
林暖走過去,深深鞠了一躬:
顧爺爺,謝謝您。
顧老爺子擺擺手:
彆謝我。
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頓了頓:
是我欠你們的。
林暖搖搖頭:
您已經做得夠多了。
她頓了頓:
我媽媽如果知道,一定會很感激您。
顧老爺子歎了口氣:
但這還不夠。
他看著林暖和顧承宇:
接下來,還有一件事要做。
林暖問:
什麼事?
顧老爺子深吸一口氣:
要請一個人來麵對所有問題了。
他抬起頭,眼神前所未有地決絕:
讓建明,回家一趟。
顧承宇愣了一下。
林暖也愣住了。
顧老爺子說:
他在國外躲了這麼多年,該回來了。
該麵對的,總要麵對。
該還的債,總要還。
他頓了頓:
這一次,我不會再護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