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大廈,頂層會議室。
除了林暖、顧承宇、陳明,還有幾位顧氏的核心股東陸續到場。
他們看到林暖,都有些詫異。
有人小聲問:
怎麼還把外人叫來了?
顧老爺子沉聲說:
她不是外人。
他頓了頓:
今天要說的事,和她的家人有關。
她有權知道真相。
股東們竊竊私語,但冇人敢反駁。
這時,大螢幕亮起。
陸舟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他坐在電腦前,身後是一堆裝置。
他看著鏡頭,開場第一句話就是:
接下來可能有點難看,你們要先坐穩。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陸舟敲了敲鍵盤,螢幕上開始顯示資料。
他說:
我接下來要展示的,是2008年那筆慈善捐款的完整資金流向。
所有資料,都是從銀行、工商、稅務等公開渠道合法獲取的。
他頓了頓:
我會用不同顏色標記不同的資金流向,讓大家看得更清楚。
螢幕上,開始顯示一條時間軸。
2008年3月1日*
陸舟說:
這一天,曜食創始人的500萬美元捐款,到賬。
收款賬戶:顧氏慈善基金專用賬戶。
螢幕上顯示一條綠色線條,代表資金進入。
**2008年3月4日**
陸舟說:
三天後,工程承包商收到第一筆材料款。
金額:100萬美元。
用途:采購建築材料。
螢幕上,綠色線條分出一條支線,標註為材料款。
2008年4月15日
陸舟說:
這一天,開始出現問題。
一筆200萬美元的資金,從慈善專案專用賬戶轉出。
備註:專案週轉備用。
但實際收款方,是一家名為顧氏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的企業。
螢幕上,綠色線條又分出一條支線,這次是紅色的。
紅色線條指向一個標註為顧氏地產開發的方框。
陸舟說:
這家公司,是顧氏集團旗下的商業地產專案公司。
也就是說,這筆錢,被挪用了。
會議室裡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股東們麵麵相覷。
2008年6月20日
陸舟繼續說:
又過了兩個月,另一筆150萬美元,從專用賬戶轉出。
備註:工程款。
但實際收款方,是一家名為明遠投資有限公司的企業。
螢幕上,又出現一條紅色線條。
這條線指向另一個方框,標註為明遠投資。
陸舟說:
這家公司,是顧建明個人控股的小公司。
股權結構顯示,顧建明持股80%,剩下20%由幾個關聯方持有。
他頓了頓:
也就是說,這筆錢,進了顧建明的口袋。
顧承宇的臉色變得鐵青。
顧老爺子握著柺杖的手,在微微顫抖。
陸舟繼續展示:
到2008年9月,慈善專案專用賬戶裡,隻剩下不到50萬美元。
而工程需要的資金,至少還需要200萬美元。
這時候,工地開始出現問題。
材料不夠,工期延誤,安全措施不到位……
他頓了頓:
然後,就發生了那起事故。
螢幕上,時間軸停在2008年10月15日。
這一天,標註著一個黑色的叉。
陸舟輕描淡寫地說:
這筆錢在賬麵上轉了一圈,最後變成你們的資產增值。
而代價,是一個工人的命。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陸舟說:
錢不會說話,但每一筆轉賬,都在留下腳印。
顧老爺子深吸一口氣,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我以為錢在做善事,冇想到在給惡意鋪路。
他頓了頓:
這些事,我當年完全不知道。
他看著陳明:
陳律師,你剛纔說,你還有其他證據?
陳明點點頭。
他開啟檔案夾,拿出一遝資料:
這些,是我們從銀行合法調取的經辦資料。
他把資料放在投影儀下,螢幕上顯示出一份轉賬申請表。
陳明說:
這是2008年4月15日那筆轉賬的申請表。
經辦人簽名欄,寫的是顧建明
他翻開下一頁:
這是6月20日那筆轉賬的申請表。
經辦人簽名,還是顧建明
他繼續翻:
事實上,所有的轉賬申請表,經辦人簽名幾乎全都是顧建明
顧承宇看著這些簽名,拳頭握得緊緊的。
陳明翻到最後一頁:
但這一份不一樣。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份資金用途變更申請書。
申請內容:將慈善專案專用資金,用於其他專案週轉。
申請人:顧建明。
批準人:顧氏集團財務部。
但在最下麵,有一欄:
捐款方代表簽字確認
這一欄,簽著蘇玉茹的名字。
林暖看到這個名字,愣住了。
陳明說:
我們找了筆跡專家,對這個簽名進行鑒定。
他拿出另一份檔案:
這是專家出具的意見。
螢幕上顯示鑒定結論:
與蘇玉茹女士日常簽名樣本差異顯著,有代簽或偽造的高度可能。
林暖的眼淚掉下來。
顧老爺子臉色霍然一變。
他扶著桌子,緩緩站起來:
這份檔案,我從來冇見過。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一位股東匆匆趕來。
他叫張伯,是顧氏的老股東,今年已經七十多歲。
他走進來,氣喘籲籲,手裡拿著一份影印件:
十年前我勸你們彆簽這個工程風險免責協議,你們非說一切有顧建明把關。
他把影印件甩在桌上。
顧老爺子拿起來,看到協議尾頁上清清楚楚寫著:
如發生工程事故,由專案具體經辦人及現場管理人承擔主要責任。
現場管理人一欄,赫然寫著:蘇玉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