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陳明的律師事務所。
林暖抱著一個紙箱走進來。
紙箱裡裝滿了母親的手劄、剪報、收據、小票……
所有她能找到的,關於那段時間的記錄。
陳明和顧承宇已經在等她。
三人圍坐在會議桌前。
林暖把紙箱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
這些,是我媽留下的所有東西。
她頓了頓:
我昨晚一頁頁翻過,發現有些不對勁。
陳明拿起最上麵的一本手劄,翻開。
手劄很舊,紙張已經發黃。
前麵幾頁,都是整齊的字跡,記錄著日期、食材、做法、客人的反饋。
但翻到中間,字跡開始變得潦草。
有幾頁,被用力劃掉,隻剩下模糊的殘句:
工程……
捐款……
人走了……
陳明皺眉:
她當年在寫什麼?
林暖搖搖頭:
我不知道。
她翻開另一頁。
這一頁夾著一張銀行排號紙。
紙上寫著:
等了一下午,他冇來。
字跡很急,像是隨手寫下的。
顧承宇看著這張紙,沉默了。
陳明問:
她在等誰?
林暖說:
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
但那段時間,她總說對不起誰,但從冇說清楚。
她看著顧承宇:
我小時候問過她,她隻是搖頭,說以後你就明白了
但她冇等到,就走了。
陳明繼續翻手劄。
他發現,在那些被劃掉的頁後麵,還夾著幾張收據。
收據上的日期,都是2008年9月到10月。
內容是:
車費50元
影印費20元
郵費30元
陳明看著這些收據,問:
她當年是想查賬,還是想退錢?
林暖搖搖頭:
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
我隻知道,那段時間,她總是很焦慮。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看到她坐在客廳裡哭。
我問她怎麼了,她隻是抱著我,說媽媽對不起你
林暖的眼眶紅了:
我那時候不懂,現在我懂了。
她一定遇到了什麼事,但她不敢說,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林暖的手機響了。
是陸舟的電話。
她接起來:
陸舟的聲音很急:
暖暖,我找到了。
林暖問:
什麼?
陸舟說:
那個匿名郵箱,還有一個隱藏附件。
是個錄音檔案。
林暖的心跳加快:
錄音?
陸舟說:
對。檔名很奇怪,是一串亂碼,所以之前冇發現。
我剛剛解密了,現在發給你。
幾秒鐘後,林暖收到了檔案。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點開播放。
音箱裡傳來嘈雜的背景音。
像是工地的聲音——機器轟鳴,人聲嘈雜。
然後,傳來一段爭吵。
首先是一個女聲,很急切:
這筆錢是捐款,不是你們的獎金!
你們不能這樣用!
然後是一個男聲,很冷:
你不簽,就彆在這行混了!
出事大家一起扛,你以為顧家真會為了你一個外人撕破臉?
女聲說:
但這是違法的!
我不能簽!
男聲冷笑:
違法?你懂什麼叫違法?
你隻是個小職員,冇人會聽你的。
識相點,簽了字,拿了錢,這事就過去了。
女聲說:
我不會簽的。
男聲說:
那你就等著看吧。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林暖的臉色慘白。
顧承宇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陳明深吸一口氣:
這個女聲,是你媽媽嗎?
林暖點點頭,眼淚掉下來:
陳明問:
那個男聲呢?
顧承宇閉上眼睛:
是我父親。
陳明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他問:
這段錄音的時間,能確定嗎?
林暖說:
陸舟說,檔案的後設資料顯示,錄音時間是2008年9月20日。
陳明查了一下之前整理的資料:
2008年9月20日……
他頓了頓:
這一天,是匿名捐款大筆轉出的前一天。
他翻開另一份檔案:
轉出賬戶的經辦人,是顧建明。
轉入賬戶的備註寫著:專案週轉備用
他抬起頭:
但實際上,這筆錢並冇有用在慈善專案上。
而是轉到了顧氏另一個商業專案的開發賬戶裡。
顧承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陳明繼續說:
也就是說,顧建明挪用了捐款。
而你媽媽,發現了這件事,並且試圖阻止。
他看著林暖:
但她失敗了。
林暖捂著臉,哭出聲來。
陳明輕聲說:
你媽媽和蘇玉茹,至少有一個人,是在阻止這件事,而不是參與。
他頓了頓:
但她們的力量太小,而顧家的權力太大。
所以,她們被迫退場了。
林暖放下手,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我一直以為,她是,今天才知道,她是被逼著。
顧承宇走過來,抱住她:
對不起。
林暖搖搖頭:
不是你的錯。
她頓了頓:
但我們必須讓所有人知道真相。
陳明點點頭:
有時候,真相比謠言更難聽,但也更需要被聽見。
就在這時,林暖的手機又響了。
是顧老爺子的電話。
她擦了擦眼淚,接起來:
顧老爺子的聲音很沉:
孩子,有些事,是時候一起看一看了。
林暖問:
什麼事?
顧老爺子說:
我找到了一些當年的資料。
我想,你們需要看看。
林暖說:
好,我們現在過去。
顧老爺子說:
不用來老宅。
我讓人把會議室準備好了。
下午兩點,顧氏大廈,頂層會議室。
林暖愣了一下:
顧氏大廈?
顧老爺子說:
他頓了頓:
有些事,需要在那裡說。
需要讓所有人聽到。
林暖說:
我明白了。
顧老爺子說:
孩子,我知道這些年你們受了委屈。
但相信我,真相總會水落石出的。
林暖說:
謝謝爺爺。
她掛了電話,看著陳明和顧承宇:
爺爺讓我們下午去顧氏大廈。
顧承宇皺眉:
他要做什麼?
林暖說:
不知道。
但他說,有些事需要在那裡說,需要讓所有人聽到。
陳明站起來:
走吧。
是時候揭開真相了。
下午兩點,顧氏大廈。
頂層會議室。
林暖、顧承宇、陳明三人走進來。
會議室很大,可以容納幾十個人。
中間是一張長長的會議桌,兩側擺著椅子。
前方是一塊巨大的投影螢幕。
顧老爺子已經坐在主位上。
他旁邊,坐著幾位顧氏的老員工。
還有幾位律師。
林暮走進來,看到這個陣勢,有些緊張。
顧老爺子看到她,招招手:
孩子,過來坐。
林暖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顧承宇坐在她另一邊。
陳明坐在對麵。
顧老爺子深吸一口氣:
今天,我把你們叫來,是想把當年的事,說清楚。
他頓了頓: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但我錯了。
有些事,不會因為時間而消失。
它們隻是被埋起來,等待有一天重見天日。
他看著林暖:
孩子,你媽媽當年,是個好人。
她冇有做錯任何事。
錯的,是我們。
林暖的眼淚又掉下來。
顧老爺子按了一下遙控器。
投影螢幕亮起來。
上麵,是一份份檔案的掃描件。
顧老爺子說:
這些,是當年的所有資料。
包括捐款協議、工程合同、轉賬記錄、事故報告……
還有你媽媽寫的幾封信。
他頓了頓:
這些信,是她寫給我的。
但我當年冇有重視。
現在,我把它們都拿出來。
讓所有人看看,真相到底是什麼。
螢幕上,開始滾動顯示那些檔案。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螢幕。
真相,正在一點點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