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一檔權威財經節目做了特彆訪談。
節目名叫《對話》,專門采訪商界人物。
今晚的主題是:
十年前的慈善疑雲:一位匿名捐款人的自述
節目一開始,主持人就說:
今天,我們邀請到一位特殊的嘉賓。
他是十年前那起慈善工程事故的當事人之一。
出於**保護,我們將對他進行麵部模糊和變聲處理。
鏡頭切換。
受訪者坐在椅子上,臉上打著馬賽克,聲音經過變聲處理。
字幕顯示:
當年匿名捐款人
主持人問:
請問您當年為什麼選擇匿名捐款?
受訪者說:
因為我不想讓這件事變成一場秀。
他頓了頓:
我捐錢,是真的想幫人,不是為了出名。
所以我選擇匿名,連名字都不留。
主持人問:
那您為什麼選擇和顧氏集團合作?
受訪者說:
因為當時,顧氏集團的口碑很好。
他們在業內有良心企業的名聲。
我相信他們,所以把錢交給他們。
他頓了頓:
我以為,他們會好好用這筆錢。
主持人問:
但後來發生了什麼?
受訪者沉默了幾秒鐘:
專案進行到一半,就開始出問題。
工期一拖再拖,賬目越來越模糊。
我幾次催問,得到的答覆都是馬上就好正在處理
他頓了頓:
然後,就出事了。
主持人問:
您指的是那起安全事故?
受訪者點頭:
一名工人死亡,三名工人受傷。
我的表弟,就是那個死去的工人。
演播廳裡一片安靜。
主持人問:
事故之後,顧氏集團如何處理的?
受訪者說:
賠錢,然後壓下去。
他們給了我表弟的家人一筆賠償金,簽了保密協議。
然後,這件事就像從來冇發生過一樣。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我當時還年輕,冇有能力和他們鬥。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用錢擺平一切。
主持人問:
那您現在,為什麼選擇站出來?
受訪者說:
因為我看到,他們的後代,正在用同樣的方式,繼續包裝自己。
他們說,但他們忘了,這些詞,是用我表弟的命換來的。
他頓了頓:
有的人拿良心做招牌,有的人把良心當籌碼。
我隻是想讓所有人知道,這個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
訪談結束。
螢幕回到演播廳。
主持人說:
這就是今天的《對話》,感謝收看。
與此同時,曜食總部。
會議室裡,高管們正在看這期節目的錄播。
節目結束,創始人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他抬起頭,露出那張在訪談中被打馬賽克的同一張臉。
沈清嵐坐在他旁邊,輕聲問:
董事長,這樣做,真的好嗎?
創始人看著她:
你覺得不好?
沈清嵐說:
我隻是擔心,這會不會……太過了。
創始人冷笑:
太過?
他頓了頓:
他們當年做的事,才叫太過。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表弟才二十三歲,剛結婚,老婆懷著孕。
他死在工地上,是因為腳手架不牢固。
而腳手架不牢固,是因為顧氏為了趕工期,省了材料。
他轉身,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這件事,是他們的錯。
但他們用錢壓下去了,用權力壓下去了。
現在,我隻是讓真相浮出水麵。
他頓了頓:
這不叫太過,這叫公道。
他走回座位,看著法務總監:
把匿名捐款協議的備份給媒體吧。
該看到的人,總會看到。
法務總監點頭:
明白。
創始人開啟桌上的檔案夾。
裡麪攤開的,是當年那份匿名捐款協議。
協議的捐款方一欄,寫著:
委托人:YOSHIFOODS創始人(要求匿名)
金額:500萬美元。
用途:西部某地慈善重建專案。
受托方:顧氏集團。
協議下麵,還附著一張銀行轉賬憑證。
時間:2008年3月1日。
創始人盯著這份協議,眼神越來越冷。
顧家老宅,書房。
顧老爺子坐在椅子上,麵前是一隻開啟的舊檔案櫃。
櫃子裡堆滿了發黃的檔案。
顧承宇站在旁邊,一份份翻看。
他拿起一份工程合同:
這是當年的合作檔案。
又拿起一份事故報告:
這是事故調查報告。
然後,他看到一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信封上貼著國際郵票。
他開啟信,讀了起來。
信是英文寫的,字跡工整。
大意是:
尊敬的顧先生,我是YOSHIFOODS的創始人。我於今年三月向貴公司捐贈了500萬美元,用於西部慈善重建專案。但專案進展緩慢,賬目不清。我多次聯絡專案負責人,均未得到滿意答覆。請您儘快調查此事,並給我一個解釋。
落款:2008年9月。
顧承宇看完,臉色變了。
他看著顧老爺子:
爺爺,你當年收到過這封信嗎?
顧老爺子點點頭:
收到了。
顧承宇問:
那你為什麼不處理?
顧老爺子低下頭:
我那時候病得厲害,很多具體事都由你父親在處理。
他頓了頓:
我以為,錢是按流程用的。
我以為,他會處理好的。
顧承宇的聲音冷下去:
爺爺,你有冇有想過,那些你簽了字卻冇親自看的東西,可能害了多少人?
顧老爺子抬起頭,眼裡滿是愧疚:
我知道。
他頓了頓:
我一直以為,我給他們的是機會,冇想到給的是藉口。
顧承宇深吸一口氣:
現在怎麼辦?
顧老爺子說:
把這些檔案都拿出來。
該承認的錯,我們認。
該道歉的,我們道。
他頓了頓:
但我們也要讓所有人知道,真相是什麼。
顧承宇點點頭。
他繼續翻檔案櫃,突然看到一張照片。
照片是在工地啟動儀式上拍的。
台下人群中,蘇玉茹正焦急地抓住某人的袖子。
那人側臉對著鏡頭。
顧承宇看清了那張臉,愣住了。
那是他的父親,顧建明。
深夜,林暖躺在床上,刷手機。
網路上,那期《對話》節目的片段,已經被瘋狂轉發。
話題#匿名捐款人自述#,衝上了熱搜第一。
評論區炸了:
原來曜食創始人就是當年的捐款人?
他表弟死在顧氏的工地上?
怪不得他要報複。
這不是報複,這是討公道。
顧氏太黑了!
林暖看著這些評論,心裡越來越沉重。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想為母親辯護,但她不知道真相是什麼。
她想為顧承宇辯護,但她不知道顧家到底做了什麼。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
是一封郵件。
發件人:匿名。
主題:你該知道的真相。
林暖開啟郵件。
郵件正文隻有一句話:
**你母親當年不是加害者,是求救的人。**
下麵附著一個附件。
林暖點開附件。
是一張照片。
清晰度比之前的那張高很多。
照片上,是工地啟動儀式的現場。
台下人群中,蘇玉茹正焦急地抓住某人的袖子。
那人側臉對著鏡頭。
林暖放大照片,看清了那張臉。
她愣住了。
那是顧建明。
顧承宇的父親。
照片上的蘇玉茹,眼裡滿是焦急和懇求。
她像是在說什麼,但顧建明隻是看著前方,冇有迴應。
林暖盯著這張照片,手微微發抖。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
母親當年,不是幫凶。
她是受害者。
或者,至少她試圖阻止什麼。
但她失敗了。
林暖深吸一口氣,把照片儲存下來。
然後,她給顧承宇發了一條訊息:
我收到一張照片,你需要看一下。
幾分鐘後,顧承宇回覆:
發給我。
林暖把照片發過去。
過了很久,顧承宇纔回複:
我知道了。
明天,我們一起去找答案。
林暖回覆: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她知道,真相正在一點點浮出水麵。
但她不知道,真相會是什麼樣子。
她隻知道,不管真相多殘酷,她都必須麵對。
因為,這是她欠母親的。
也是她欠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