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林暖的手機開始震個不停。
一條接一條的推送通知,幾乎要把螢幕撐爆。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全是新聞推送:
十年前的慈善捐款,流向了哪裡?
一場被遺忘的工程事故調查
顧氏集團捲入舊案爭議
林暖一下子清醒了。
她點開第一條推送。
文章很長,標題很醒目:
《十年前的慈善捐款,流向了哪裡?——一場被遺忘的工程事故調查》
文章開頭就直擊要害:
2008年,某慈善重建專案在西部某地啟動。該專案由顧氏集團承建,初期有一筆數額巨大的匿名捐款。然而,專案進行到一半,資金用途突然變得不明。隨後不久,工地發生嚴重安全事故,導致多名工人傷亡。
時隔十年,這起事故的真相依然撲朔迷離。
那筆钜額捐款,究竟去了哪裡?
工程事故,是意外還是人為?
顧氏集團,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文章冇有直接下結論,但每一個問號,都像一把刀,指向顧氏集團。
文中反覆使用不排除等字眼,看似客觀,實則暗示。
林暖的手越看越抖。
她繼續往下翻。
文章中還附上了幾份:
一份是工程合同的影印件,上麵有顧氏集團的公章。
一份是捐款協議的影印件,捐款方是某匿名企業。
一份是事故報告的影印件,上麵列出了傷亡人數和初步調查結果。
最後,文章還附上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工地的啟動儀式。
一群人站在簡易舞台上,背後是某慈善工程啟動儀式的橫幅。
照片一角,有一個側臉模糊的女人。
林暖盯著那個側臉,心跳加快。
那個輪廓,和她母親驚人相似。
林暖的手機再次震動。
是江辰的電話。
她接起來:
江辰的聲音很急:
暖暖,你看到新聞了嗎?
林暖說:
看到了。
江辰說:
你快來店裡,大家都在。
林暖說:
我馬上到。
解憂湯館,早上八點。
員工們都已經到了,圍在電視機前。
電視正在播早間新聞,主持人用平淡的語氣念著捐款門的要點:
近日,一篇關於十年前慈善工程事故的調查報道引發關注。報道稱,顧氏集團承建的某慈善專案,在施工期間發生安全事故,導致多名工人傷亡。目前,相關部門尚未對此作出迴應……
小美看著電視,一臉懵:
這不是當年那個……?
阿姨也皺眉:
我記得,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江辰拿著手機,把新聞裡的案名和地點念出來:
2008年,西部某地,慈善重建專案……
他頓了頓:
這個地名,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時,林暖推門進來。
她臉色蒼白,手裡拿著母親的手劄。
她走到大家麵前,把手劄開啟,翻到那張舊報紙剪貼:
你們看。
大家湊過來看。
報紙上的標題:
某慈善工程事故簡訊
時間:2008年10月15日。
地點:西部某地。
江辰對比了一下手機上的新聞:
一模一樣。
他看著林暖:
暖暖,你媽當年……
林暖點點頭:
她當年參與了這個專案。
她頓了頓:
而且,她可能隱瞞了一些事。
店裡一片安靜。
陸舟問:
什麼意思?
林暖深吸一口氣:
顧承宇昨晚告訴我,我媽當年是那個慈善基金會的負責人之一。
事故發生後,她簽了一份檔案,證明工程的安全措施是到位的。
她頓了頓:
但實際上,可能並不是。
江辰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你媽當年……撒謊了?
林暖冇有回答,隻是低下頭。
阿姨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彆擔心。
十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錯。
林暖搖搖頭:
但現在,所有人都會把這筆賬算到我頭上。
她看著電視:
你們看,新聞裡雖然冇有直接提我,但照片裡……
她指著電視螢幕。
新聞正在播放那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一角的側臉,越看越像她母親。
就在這時,林暖的手機又響了。
是顧承宇的電話。
她接起來:
顧承宇的聲音很沉:
你看到新聞了?
林暖說:
看到了。
顧承宇說:
我現在在老宅,爺爺身體不太好。
林暖問:
怎麼了?
顧承宇說:
他看到新聞,受了刺激,血壓升高了。
林暖心裡一緊:
嚴重嗎?
顧承宇說:
醫生已經來了,暫時冇事。
他頓了頓:
但他一直唸叨著,當年那筆錢是好意,是救人的……
林暖問:
什麼意思?
顧承宇說:
我也不太清楚。
他好像想開啟一箇舊檔案櫃,但又猶豫了。
林暖說:
你先照顧好爺爺,我這邊……我會處理。
顧承宇說:
林暖,對不起。
林暖愣了一下:
為什麼道歉?
顧承宇說:
這件事,本來應該由我們家承擔。
但現在,卻連累了你。
林暖搖搖頭:
不是你的錯。
她頓了頓:
我媽當年也參與了,我們都有責任。
顧承宇沉默了幾秒鐘: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的。
林暖說:
我知道。
她掛了電話,看著窗外。
街上,已經開始有人指指點點。
有人拿著手機,對著湯館的招牌拍照。
還有人在門口停下,猶豫著要不要進來。
江辰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十年前的新聞,今天拿出來,就能變成砍人的刀。
林暖輕聲說:
原來有些傷口,不是好了,是被時間蓋了灰。
現在,灰被掀開了,血還是新鮮的。
上午十點,網路上的討論越來越激烈。
那篇長文的閱讀量已經突破百萬,評論區炸了。
原來顧氏這麼黑?
那筆捐款去哪了?被貪汙了?
工人死了,他們就賠點錢了事?
解憂湯館的老闆,她媽當年也參與了?
怪不得她和顧承宇走得那麼近,原來是利益相關。
良心?我看是黑心!
林暖刷著評論,手越來越抖。
她看到有人扒出了當年的照片,放大了那個側臉。
照片下麵,有人評論:
這不是解憂湯館老闆的媽媽嗎??
我見過她的照片,就是她!
所以,解憂湯館,是用死人的錢開起來的?
林暖的眼淚掉下來。
她放下手機,看著店裡的員工們。
小美、阿姨、陸舟、江辰……
他們都看著她,眼裡滿是擔憂。
林暖深吸一口氣:
對不起。
小美搖搖頭:
暖暖,你冇有錯。
阿姨說:
是啊,這不是你的錯。
江辰說:
我們會陪著你。
陸舟說:
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在。
林暖看著他們,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想說謝謝,但說不出話。
她隻是點點頭,然後走進廚房。
她需要靜一靜。
也需要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與此同時,網路上。
那張模糊的照片,已經被無數人轉發。
話題#解憂湯館老闆母親#,衝上了熱搜。
有人開始扒林暖母親的資料。
有人開始質疑解憂湯館的。
還有人開始呼籲,抵製解憂湯館。
彈幕裡,鋪天蓋地的質疑:
原來她的良心湯,是用死人的錢煮的?
這就是所謂的以誠為味
我再也不會去喝她的湯了。
噁心!
林暖站在廚房裡,看著料理台上的食材。
她的手放在刀柄上,卻怎麼也拿不起來。
她想起母親的話:
熬湯要用心,做人也一樣。
但現在,她不知道,母親當年,到底用的是什麼心。
窗外,天色陰沉。
遠處,傳來雷聲。
一場更大的暴風雨,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