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食總部,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長桌兩側坐滿了高管,每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投資部總監率先開口:
我們在這次商標爭議上,投入了超過500萬美元的律師費和公關費用。
他看著創始人:
結果,我們成了惡意搶注的反麵典型。
股價跌了2%,雖然不多,但輿論影響很大。
市場部總監也說:
我們在社交媒體上的負麵評論,已經超過10萬條。
很多消費者表示,會抵製我們的產品。
法務總監低著頭:
約翰遜那邊已經撤訴了,他說繼續打下去,隻會輸得更慘。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創始人發話。
創始人坐在主位,麵無表情。
他看著桌上的報告,一言不發。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
你們覺得,我們輸了?
冇人敢回答。
創始人冷笑:
你們以為,損失這點錢,對我來說很重要?
他頓了頓:
我不在乎錢。
我在乎的是,他們敢贏我。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林暖,顧承宇,還有那些支援他們的人……
他們以為,贏了一場官司,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冷冷地說:
我要讓他們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靠一場官司就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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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對講機:
讓秘書進來。
幾分鐘後,秘書推門進來。
她手裡冇有拿檔案,而是推著一個推車。
推車上,放著一個灰撲撲的檔案箱。
箱子很舊,上麵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秘書把箱子推到創始人麵前:
您要的東西。
創始人點點頭:
放下,你出去吧。
秘書離開,關上門。
創始人站起來,走到箱子前。
他開啟箱子,裡麵是一摞摞泛黃的檔案。
他拿起最上麵的一份,翻開。
檔案的標題是:
**某慈善專案捐款協議**
下麵是詳細的條款和簽字。
捐款方:曜食集團前身,某食品公司。
受捐方:某慈善基金會。
承建方:顧氏集團。
時間:2008年。
創始人繼續翻。
第二份檔案,是工程合同。
上麵詳細列出了工程的內容、預算、工期。
承建方負責人:顧承宇的父親,顧建國。
第三份檔案,是一份意外事故報告。
報告上寫著:
**2008年10月15日,某慈善工程施工現場發生意外事故。**
**三名工人受傷,一名工人死亡。**
**初步調查結果:施工方安全措施不到位,導致腳手架坍塌。**
報告的簽字欄裡,有幾個熟悉的名字:
顧建國。
蘇玉茹。
還有幾個陌生的名字。
創始人盯著這份報告,眼神越來越冷。
他繼續翻。
箱子裡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很舊,黑白的,有些模糊。
照片上,是施工現場的樣子。
腳手架倒塌,工人們在廢墟中掙紮。
還有一張照片,是蘇玉茹的。
她站在現場,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表情嚴肅。
創始人把照片拿起來,仔細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照片放回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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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看著在場的高管:
當年,是他們讓我的人流血。
他頓了頓:
我的一個遠房表弟,就是那個死去的工人。
他才二十三歲,剛結婚,老婆懷著孕。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一樣冷:
事故之後,顧氏給了一筆賠償金,就想把事情壓下去。
我當時還年輕,冇有能力和他們鬥。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用錢擺平一切。
他頓了頓:
現在,他們的後代,端著一碗湯,站在鏡頭前說良心?
他冷笑: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們的良心,是用我表弟的命換來的。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的話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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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始人看著法務總監:
準備和媒體合作,把這筆舊賬翻出來。
他頓了頓:
用他們最擅長的輿論場,讓他們自己下不來台。
法務總監猶豫了一下:
可是……如果我們這樣做,會不會連我們也……
創始人打斷他:
沒關係。
他頓了頓:
我早就不在乎自己看起來有多好看了。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有些人喜歡講故事,那就給他們一個更大的故事。
一個關於鮮血、金錢和謊言的故事。
與此同時,解憂湯館。
夜深了,店裡已經關門。
林暖一個人坐在料理台前,翻看母親的手劄。
她最近總是睡不著,就會拿出手劄來看。
看著母親寫的那些故事,她覺得心裡會平靜一些。
她翻到一頁,突然停住了。
這一頁和其他頁不一樣。
其他頁都是母親的筆跡,寫的是食譜和故事。
但這一頁,夾著一張舊報紙剪貼。
報紙很舊,紙張已經發黃,邊角有些破損。
標題是:
某慈善工程事故簡訊
林暖皺眉,仔細看。
報道很短,隻有幾行字:
2008年10月15日,某慈善工程施工現場發生意外事故,導致一名工人死亡,三名工人受傷。初步調查顯示,事故原因為施工方安全措施不到位。相關部門已介入調查。
時間、地點,和檔案箱裡的那份報告一模一樣。
林暖的心跳加快。
她繼續往下看。
報道的下麵,母親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
我做錯了嗎?
林暖愣住了。
她看著這行字,手微微發抖。
她不知道母親為什麼會寫這句話。
也不知道母親到底做了什麼。
但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母親當年,是不是隱瞞了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承宇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顧承宇的聲音有些困:
林暖說:
你現在方便嗎?我有事要問你。
顧承宇立刻清醒了:
怎麼了?
林暖說:
你知道,2008年你父親參與的那個慈善工程嗎?
顧承宇沉默了幾秒鐘:
你怎麼知道的?
林暖說:
我在我媽的手劄裡,看到了一張舊報紙。
她頓了頓:
上麵寫著,那個工程出了事故,死了一個人。
顧承宇沉默了更久。
過了一會兒,他說:
我知道。
林暖問:
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承宇深吸一口氣:
那是一段很複雜的事。
他頓了頓:
我現在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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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顧承宇趕到湯館。
他推門進來,看到林暖坐在料理台前,臉色蒼白。
他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你看到的那張報紙,說的是真事。
他頓了頓:
2008年,我父親接了一個慈善工程的專案。
那是一個學校的建設專案,捐款方是曜食的前身。
但施工過程中,出了意外。
腳手架坍塌,導致一名工人死亡,三名工人受傷。
林暖問:
然後呢?
顧承宇說:
然後,我父親賠了一大筆錢,把事情壓了下去。
他頓了頓:
那個死去的工人,是曜食創始人的表弟。
林暖的臉色更白了:
所以……曜食創始人一直記恨你們?
顧承宇點點頭:
他頓了頓:
但他當時年輕,冇有能力報複。
這麼多年過去,他成功了,有錢有勢了。
現在,他想報複。
林暖問:
那我媽為什麼會留下這張報紙?
顧承宇沉默了。
他看著林暖,猶豫了很久,纔開口:
因為你媽當年,也參與了這件事。
林暖愣住了:
什麼?
顧承宇說:
你媽當年,是那個慈善基金會的負責人之一。
她負責監督工程的進度和質量。
他頓了頓:
事故發生後,她簽了一份檔案,證明工程的安全措施是到位的。
但實際上……
他冇有說下去。
林暖已經明白了。
她的手開始發抖:
所以,我媽當年,撒謊了?
顧承宇點點頭:
他頓了頓:
但她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權。
她是為了保護我父親。
林暖看著他,眼淚掉下來:
所以,這一切,都是我們家欠的?
顧承宇抱住她:
不是。
他頓了頓:
錯不在你,也不在你媽。
錯在那個時代,錯在那些選擇。
林暖趴在他肩上,哭得說不出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一切。
她的母親,她一直以為是完美的、善良的。
但現在,她發現,母親也會撒謊,也會做錯事。
而這個錯,現在要由她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