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當天,早上九點。
國家智慧財產權局,第三會議室。
會議室被臨時改造成聽證廳,中間擺著一張長桌,兩邊各有幾排椅子。
左邊,是曜食的律師團。
五個人,清一色的西裝革履,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為首的是一位外國律師,金髮碧眼,氣場強大。
他身後的助理們,手裡拿著厚厚的檔案夾,疊成小山。
右邊,是林暖和陳明的團隊。
陳明穿著深色西裝,旁邊是蘇雨、何峰、周教授和方律師。
林暖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坐在陳明旁邊。
她的身後,坐著幾位證人——老張、劉姐、小李……
他們穿著樸素,有些緊張地看著前方。
後排,坐著不少旁聽者。
有記者,有自媒體,還有一些關心這件事的網友。
有人在用手機悄悄直播文字實錄。
彈幕不斷重新整理:
林暖來了!
曜食的律師好多啊。
這陣仗,壓力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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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聽證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是國家智慧財產權局的一位官員,姓王。
他簡單介紹了聽證會的流程:
今天,我們將就暖心記等商標的歸屬問題進行聽證。
申請方是心愈生活集團,代理方是曜食集團。
異議方是林暖女士,代理律師是陳明律師團隊。
雙方將輪流陳述,提交證據,進行辯論。
他頓了頓:
最後,我們將根據雙方的陳述和證據,做出裁決。
他看著雙方:
現在,請申請方先發言。
曜食的首席律師站起來。
他叫約翰遜,是Johnson&PartnersLLP的合夥人。
他走到台前,整理了一下西裝,開始發言。
他的聲音很沉穩,帶著一點點英國口音:
尊敬的主持人,各位在場的朋友們,大家好。
我是約翰遜,代表曜食集團和心愈生活集團,出席今天的聽證會。
他頓了頓:
首先,我要澄清一點。
我們今天在這裡,不是為了打壓一家小店,也不是為了欺負一個創業者。
我們在這裡,是為了維護智慧財產權的合法秩序。
他的語氣很真誠,但林暖聽著,覺得不太舒服。
約翰遜繼續說:
眾所周知,情緒食療是一個新興的概念。
曜食集團,作為全球領先的功能食品企業,在這個領域投入了大量的研發資源。
我們申請了多項專利,發表了多篇論文,與多所大學建立了合作關係。
他開啟一份檔案,展示給大家看:
這是我們的專利申請清單。
螢幕上,密密麻麻顯示著幾十個專利申請號。
這是我們的論文發表清單。
螢幕上,又顯示著十幾篇論文的標題。
這是我們的合作大學名單。
螢幕上,顯示著哈佛、MIT、斯坦福等頂尖大學的名字。
約翰遜看著大家:
我們對情緒食療的投入,是係統性的、科學性的、長期性的。
他頓了頓:
而林小姐的解憂湯館,隻是一家小店,一個人,幾碗湯。
她冇有任何科學依據,冇有任何研發投入,冇有任何專業背景。
她隻是利用模糊概念,誤導消費者,藉機蹭情緒療愈話題進行商業包裝。
他的話,說得很優雅,但骨子裡全是指責。
林暖聽著,拳頭慢慢握緊。
約翰遜繼續說:
更重要的是,林小姐在宣傳中,多次使用字樣。
他開啟另一份檔案:
這是我們從網路上收集的截圖。
螢幕上,顯示著幾張網友評論的截圖:
喝完就不想自殺了。
這碗湯救了我。
我的抑鬱症好多了。
約翰遜指著這些評論:
這些評論,雖然不是林小姐本人寫的,但她在宣傳中,默許甚至鼓勵這種表述。
他頓了頓:
情緒食療,並無明確的醫學和營養學定義。
林小姐聲稱她的湯能治癒情緒緩解壓力,已涉嫌虛假宣傳。
他看著林暖:
請問林小姐,您是否有能力對這些效果負責?
林暖想站起來反駁,但陳明按住她的手:
彆急。
約翰遜繼續說:
根據《廣告法》第十七條,醫療、藥品、醫療器械廣告不得含有表示功效、安全性的斷言或者保證。
林小姐的宣傳,雖然不是醫療廣告,但同樣涉及表述,已經違反了法律規定。
他頓了頓:
因此,我們認為,林小姐的行為,不僅侵犯了我們的商標權,還涉嫌虛假宣傳。
我們要求智慧財產權局,駁回林小姐的異議申請,維持我們的商標註冊。
他說完,坐下。
會場裡一片安靜。
後排的旁聽者小聲議論:
他說得好有道理。
感動不等於療效,故事不等於科學。
林暖好像確實冇有科學依據啊。
彈幕也在刷:
這話雖然難聽,但好像……有點道理。
曜食的律師太厲害了。
林暖怎麼辦?
林暖坐在椅子上,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約翰遜說的話,看起來很有道理。
但她也知道,他說的不是全部真相。
她的湯,確實冇有科學依據。
但她的湯,確實幫助了很多人。
這,難道不重要嗎?
她看著陳明,眼裡帶著詢問。
陳明對她點點頭,示意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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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王官員開口:
好的,申請方已經陳述完畢。
現在,請異議方發言。
陳明站起來。
他冇有像約翰遜那樣走到台前,隻是站在座位旁。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緩緩開口:
尊敬的主持人,各位在場的朋友們。
我是陳明,代表林暖女士,出席今天的聽證會。
他頓了頓:
剛纔,約翰遜律師說了很多。
他說得很專業,很有邏輯,很有說服力。
但我想問一個問題。
他看著約翰遜:
一個名字,到底屬於誰?
他頓了頓:
是屬於先註冊的人?
還是屬於先使用的人?
是屬於有錢有勢的人?
還是屬於真正創造它、賦予它意義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力量。
會場裡安靜下來。
陳明繼續說:
今天,我們不是來討論科學不科學的。
我們是來討論,一個名字,該歸誰。
他頓了頓:
我們會用證據證明,林暖女士,纔是這個名字的真正主人。
他彎腰,從桌上拿起一摞厚厚的紙。
紙很舊,有些泛黃,邊角有些磨損。
他把這摞紙放在桌上,緩緩說道:
那我們就從一個名字、一塊牌匾和一本手劄開始說起。
會場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摞紙上。
後排的旁聽者伸長脖子,想看清楚那是什麼。
彈幕也在刷:
那是什麼?
好像是一本舊本子。
陳律師要放大招了嗎?
林暖看著那摞紙,眼眶紅了。
她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她外婆的手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