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把那摞紙放在桌上,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這是一本手劄。
他頓了頓:
準確地說,是兩本。
他翻開第一本:
這本,是林暖女士的母親,二十多年前寫的。
他翻開第二本:
這本,是蘇玉茹女士,也就是林暖的外婆,三十年前寫的。
他看著大家:
這兩本手劄,記錄了她們二十多年來,用食物幫助彆人的經曆。
他頓了頓:
每一頁,都是真實的故事。
他把手劄遞給主持人王官員:
請您過目。
王官員接過手劄,翻了幾頁。
手劄很舊,紙張有些發黃,字跡有些模糊。
但每一頁,都寫得很認真。
上麵記錄著日期、食材、做法,還有對方的情況和反饋。
王官員看了一會兒,點點頭:
確實是很詳細的記錄。
陳明繼續說:
在這兩本手劄裡,這個詞,出現了很多次。
他翻開其中一頁:
比如這一頁,1998年3月15日,蘇玉茹女士寫道:今天給老李做了一碗解憂湯,他說喝完心裡舒服多了。
他翻開另一頁:
2005年7月20日,林暖的母親寫道:給小王做瞭解憂湯,她說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他看著大家:
解憂,不是林暖女士憑空想出來的名字。
這是她從母親和外婆那裡繼承來的。
是她們家族,幾十年來一直在用的詞。
他頓了頓:
在曜食註冊這個商標之前,林暖一家,已經用了幾十年。
約翰遜站起來:
反對。
他看著陳明:
這些記錄,未經醫學驗證,隻能算民間偏方,不具備科學證據效力。
他頓了頓:
而且,這些記錄,都是私人性質的,不能證明這個詞在公眾中有知名度。
他看著主持人:
根據商標法,商標的歸屬,不僅要看誰先使用,還要看誰在公眾中建立了知名度。
林小姐雖然用了幾十年,但她隻是在私人範圍內使用,冇有形成公眾認知。
而我們,已經通過大量的宣傳和推廣,讓這個詞在公眾中有了知名度。
他坐下。
後排有人竊笑。
彈幕也在刷:
說得好像有道理。
民間偏方確實不能算科學證據。
陳明冇有慌。
他看著周教授:
請周教授發言。
周教授站起來,推了推眼鏡:
我是周文,法學院退休教授,研究傳統食品法規四十年。
他頓了頓:
剛纔約翰遜律師說,這些記錄隻能算民間偏方,不具備科學證據效力。
我同意。
他的話讓林暖心裡一緊。
但周教授繼續說:
但我們並未聲稱這是臨床指南,也未聲稱這是醫學證據。
我們隻是想證明——
他看著約翰遜:
林小姐的情緒食療,並非憑空捏造,而是長期實踐經驗。
他頓了頓:
在中國,食療有幾千年的曆史。
從《黃帝內經》到《本草綱目》,都有大量關於食療的記載。
這些記載,雖然不符合現代醫學的標準,但它們是真實的、有效的。
他看著大家:
林小姐的解憂湯,就是這種傳統食療的延續。
她冇有說我能治病,她隻是說我願意多聽他幾句
他頓了頓:
這,難道也是錯的嗎?
會場裡安靜下來。
陳明看了一眼時間,說:
接下來,我要請一位關鍵證人上場。
他看著後排:
顧承宇先生,請上前。
顧承宇站起來,走到證言席。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表情平靜。
陳明問:
請問您的身份是?
顧承宇說:
我是顧氏集團的現任負責人,顧承宇。
陳明問:
請問您和林暖女士是什麼關係?
顧承宇頓了頓:
我是她的……朋友。
陳明點點頭:
請問您是否曾經在解憂湯館用餐?
顧承宇說:
是的。
陳明問:
請問您為什麼去那裡?
顧承宇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
因為我有一個問題。
陳明問:
什麼問題?
顧承宇看著前方,聲音平靜:
味覺失靈。
會場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顧承宇繼續說:
幾年前,我因為長期高壓工作,失眠嚴重,開始依賴安眠藥。
後來,我的味覺開始失靈。
我去了很多家醫院,做了很多檢查,但都查不出原因。
最後,醫生告訴我,我的問題不是器質性的,而是心因性的。
他頓了頓:
簡單來說,我的舌頭冇有問題,但我的心有問題。
他看著林暖:
後來,我去瞭解憂湯館。
林暖給我煮湯,我開始一點一點地嚐出味道。
一開始隻是鹹,後來是甜,再後來是酸、苦、辣……
慢慢地,我的味覺恢複了。
陳明問:
請問您有醫學證明嗎?
顧承宇說:
我有之前的診斷報告,證明我曾經味覺失靈。
我也有後來的檢查報告,證明我的味覺恢複了。
他頓了頓:
但我冇有證據,證明是林暖的湯治好了我。
約翰遜立刻站起來:
所以,您無法證明因果關係。
顧承宇看著他,點點頭:
他頓了頓:
但我可以證明,有一段時間,我唯一能嚐出味道的,就是她煮的湯。
他看著林暖:
醫生告訴我,我的問題不隻在舌頭,在心裡。
她冇給我開藥,隻給我開了一段時間的……正常生活。
他頓了頓:
她每天給我煮湯,陪我聊天,聽我說話。
她不急,也不催,就是陪著我。
慢慢地,我的心放鬆了,味覺也就回來了。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
但我知道,她幫了我。
會場裡一片安靜。
後排的旁聽者,有人在擦眼淚。
彈幕也在刷:
顧承宇味覺失靈?
資本家也是人啊。
這也太感動了。
約翰遜皺著眉,冇有說話。
他知道,顧承宇的證詞,雖然冇有科學依據,但很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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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繼續問:
請問顧先生,您認為林暖女士的情緒食療,是虛假宣傳嗎?
顧承宇搖搖頭:
不是。
他頓了頓:
我從冇聽她說過我能治好誰
她隻說我願意多聽他幾句
她不是在賣療效,她是在賣陪伴。
他看著約翰遜:
如果陪伴也算虛假宣傳,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真的?
約翰遜冇有回答。
陳明點點頭:
謝謝顧先生。
顧承宇走回座位。
林暖看著他,眼眶紅了。
她冇想到,他會站出來,為她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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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王官員看了一眼時間:
好的,聽證會進行到這裡,我們暫時休庭。
雙方可以利用休息時間,整理證據和陳述。
下午兩點,我們繼續。
他敲了一下桌子:
休庭。
所有人站起來,陸續離開。
林暖坐在椅子上,冇有動。
顧承宇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還好嗎?
林暖點點頭:
謝謝你。
顧承宇笑了:
不客氣。
他頓了頓:
我隻是說了實話。
林暖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
與此同時,網路上。
顧承宇味覺失靈資本家也是人這兩個話題,悄悄爬上了熱搜尾部。
有人第一次發出彈幕:
我開始覺得,或許這不是簡單的情緒販賣
或許,她真的在幫人。
隻是,她的方式,不那麼。
但誰規定,幫人一定要科學呢?
這條彈幕,被無數人點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