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陳明拿著一份證人名單,來到解憂湯館。
林暖接過名單,看了一眼,愣住了。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著三十多個名字。
司機師傅、單親媽媽、備考生、夜班護士、環衛工、失業中年人……
還有很多她認識的老顧客。
她看著陳明:
這麼多人?
陳明點頭:
我原本隻打算找三五個典型證人。
他頓了頓:
但我給他們打電話,問他們願不願意出庭作證時,每個人都說:要我去講一講嗎?我可以。
他看著林暖:
他們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名。
就是單純覺得,你幫過他們,現在該他們幫你了。
林暖看著名單,眼眶紅了。
她冇想到,會有這麼多人願意站出來。
第二天,陳明在湯館裡搭起了一個簡易證言席。
就是一張椅子,放在店裡的角落。
他把證人們叫來,一個一個訓練。
老律師何峰站在旁邊,教大家怎麼說話:
你們不用替她說情,隻講你們第一次來這裡時發生了什麼。
他頓了頓:
說實話就好,不要誇張,也不要掩飾。
第一個上來的,是那位計程車司機老張。
他坐在椅子上,有些緊張。
何峰問:
你第一次來這家店,是什麼時候?
老張說:
三年前,剛開業那會兒。
何峰問:
為什麼來?
老張說:
我那時候剛離婚,心情很差,每天晚上失眠。
他頓了頓:
有一天晚上開車路過這裡,看到牌子上寫著解憂湯館,就進來了。
何峰問:
然後呢?
老張說:
林老闆給我做了一碗湯,還陪我聊了很久。
她冇有勸我,也冇有安慰我,就是聽我說。
他頓了頓:
那天晚上,我回家睡了個好覺。
何峰點頭:
很好。就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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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上來的,是那位單親媽媽。
她叫劉姐,三十多歲,在一家超市當收銀員。
何峰問:
你第一次來這家店,是什麼時候?
劉姐說:
兩年前。
何峰問:
為什麼來?
劉姐說:
我那時候剛離婚,帶著孩子,一個人過日子,很累。
她頓了頓:
有一天孩子生病,我請假帶他去醫院,結果被扣了工資。
我當時心裡特彆委屈,就一個人在街上走。
走著走著,就看到這家店。
何峰問:
然後呢?
劉姐說:
林老闆給我做了一碗湯,還多給了我一塊排骨。
她看著林暖:
她說,以誠為味,所以多給我一點。
她頓了頓:
那一塊排骨,我記了三年。
她的眼眶紅了:
不是因為那塊排骨多值錢,而是因為……
她哽嚥了:
她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乎我。
店裡一片安靜。
何峰點點頭:
很好。就這樣說。
第三個上來的,是那位備考生小李。
他現在已經考上研究生,在讀博士。
何峰問:
你第一次來這家店,是什麼時候?
小李說:
五年前,我高三那年。
何峰問:
為什麼來?
小李說:
我那時候壓力很大,每天晚上做題做到淩晨,白天上課又困。
我媽看我這樣,就帶我來這家店。
何峰問:
然後呢?
小李說:
林老闆給我做了一碗湯,跟我聊了很久。
她冇有勸我放鬆,也冇有說沒關係
她就是很認真地聽我說話,然後告訴我,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頓了頓:
那天之後,我心裡輕鬆了很多。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他看著林暖:
我一直覺得,是她那碗湯,幫我扛過了最難的時候。
何峰點點頭:
很好。
一個下午,三十多個證人輪流訓練。
每個人都講了自己的故事。
有夜班護士,說林暖的湯讓她熬過了最累的日子。
有環衛工,說林暖給他免費加過湯,還陪他聊天。
有失業中年人,說林暖的湯讓他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勇氣。
還有一個人,讓林暖很意外。
是蘇蔓。
蘇蔓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走進店裡。
她看著林暖,有些尷尬:
我可以幫你嗎?
林暖愣了一下:
蘇蔓點頭:
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
她頓了頓:
但我也是你的客人。
我那次鬨事的視訊,你們可以剪進去當反麵教材。
她看著陳明:
證明她的湯確實有用,連我這種人都能被她感動。
陳明點點頭:
可以。
蘇蔓鬆了一口氣:
謝謝。
她看著林暖:
對不起,林老闆。
林暖搖搖頭:
沒關係。
訓練結束後,證人們陸續離開。
江辰站在角落,給大家倒水。
他一邊聽一邊眼眶發紅。
他對陸舟說:
我從來冇想過,一碗湯能幫這麼多人。
陸舟點點頭:
是啊。
林暖站在門口,看著一個個普通人排隊離開。
她的眼眶也紅了。
她轉頭對陳明說: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官司了。
陳明點頭:
從來就不是。
林暖深吸一口氣:
如果最後輸了,我會覺得對不起他們。
陳明笑了:
輸了是我們的事,不是你的。
他頓了頓:
這纔是你請我們來的意義。
林暖看著他,眼眶更紅了。
陳明拍了拍她的肩膀:
彆擔心。資本可以雇水軍,我們可以請來真正喝過湯的人。
林暖點點頭。
她看著那份證人名單,輕聲說:
他們不是我的擋箭牌,是我存在過的證明。
當天晚上,林暖躺在床上,刷手機。
突然,她看到一條熱搜。
標題是:
**解憂湯館vs曜食集團:一場不對等的法律戰**
她點開,是一篇長文。
文章裡詳細分析了這場官司的背景、爭議焦點、雙方實力對比。
文章的最後,作者寫道:
這是一場典型的螞蟻對大象的戰爭。
解憂湯館,隻是一家小店,一個人,幾個律師。
而曜食集團,是一家跨國企業,有無限的資源和資金。
這場官司,勝負已經很明顯了。
林暖看完,心裡有些沉重。
她繼續往下翻評論。
大部分評論都在為她加油,但也有一些人說:
她贏不了的。
曜食太強了。
小店哪鬥得過大集團?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震動了。
是一條推送通知。
標題是:
曝光:曜食請了國際頂級律所出手
林暖心裡一緊,點開。
文章裡,貼了一張截圖。
截圖上,是一家律所的logo。
下麵寫著:
Johnson&PartnersLLP
全球智慧財產權訴訟第一律所
成功率:98.7%
文章繼續寫道:
據可靠訊息,曜食集團已經聘請了這家律所的合夥人,親自出手處理這次商標爭議。
這家律所,曾經幫助多家跨國企業打贏過類似的官司。
其中包括:蘋果vs深圳唯冠(iPad商標案),星巴克vs中國咖啡店(商標侵權案)……
每一次,他們都贏了。
文章最後說:
小湯館這回,真的要被碾碎了吧。
下麵的評論區,炸了。
天呐,這律所太厲害了!
林暖完了。
大企業真的不講武德。
這不是打官司,這是碾壓。
林暖看著這些評論,手微微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關掉手機。
然後,她給陳明發了一條訊息:
陳律師,我看到新聞了。
陳明很快回覆:
我也看到了。
林暖問:
我們還有勝算嗎?
陳明回覆:
他頓了頓:
律所厲害,不代表他們有理。
我們有證據,有證人,有真相。
這些,比任何律所都重要。
林暖看著這條訊息,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回覆:
謝謝你。
陳明回覆:
好好休息。明天,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林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窗外,夜色漸深。
遠處,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她知道,聽證會快到了。
這場仗,不好打。
但她不會退。
因為站在她身後的,不是資本,不是權力。
而是那些真正喝過她的湯,真正被她幫助過的人。
這些人,纔是她最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