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偽裝。
當陸舟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跳出那所大學博物館的內部結構圖和安保係統程式碼時,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便已悄然打響。
“找到了。”陸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螢幕上流動的程式碼,他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捐贈物編號A-37,存放在三號庫房的臨時檔案櫃裡。不過……”
他話鋒一轉,調出了另一份檔案。“就在半小時前,我截獲了一份來自市文化局的加急公函,要求該博物館對一批三十年前入庫的、捐贈資訊不完整的‘老舊檔案’進行‘集中銷燬處理’。銷燬時間,就在明天淩晨。”
“什麼?!”江辰一拍桌子,怒道,“這幫孫子,動作這麼快!”
“他們想斬草除根。”顧承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父親的手段有多狠辣。為了掩蓋一個秘密,他們不惜毀掉一段曆史。
“那我們還等什麼?現在就去大學!”林暖急切地站起身。
“不行。”顧承宇和陸舟異口同聲地否決了。
“那裡現在是陷阱。”陸舟指著螢幕上的紅點,“公函一下,博物館的安保級彆已經提升到了最高。我們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線索被燒掉?”江辰煩躁地抓著頭髮。
顧承宇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了陸舟電腦螢幕上,另一個被最小化的視窗——君誠律師事務所的內部監控實時畫麵。
“不。”他緩緩開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大學博物館裡的那些‘線’,而是律師行裡的那個‘線頭’。他們銷燬大學檔案,是為了讓我們以為線索已斷,從而放鬆警惕。但他們自己,一定會去處理那個最核心的木匣。”
他看向陸舟:“你能黑進律師行的監控,讓我們進去嗎?”
陸舟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對我來說,和玩遊戲冇什麼區彆。”
午夜十一點,城市已經沉睡。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麪包車,靜靜地停在君誠律師事務所對麵的陰影裡。
車內,陸舟的膝上型電腦螢幕,是唯一的光源。螢幕上,被分割成十幾個小視窗,實時顯示著君誠律師事務所每一層、每一個角落的監控畫麵。
“安保係統已繞過,所有監控進入三十分鐘迴圈播放。”陸舟的聲音,通過耳機,清晰地傳到顧承宇、林暖和江辰的耳中,“電梯已鎖定在三十樓,你們有二十五分鐘的時間。祝好運。”
顧承宇點了點頭,對身後的兩人使了個眼色。三人像三道敏捷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出麪包車,閃進了大樓的側門。
陸舟為他們留的門禁,隻開啟了短短的三十秒。
踏入大樓,一股冰冷、死寂的氣息撲麵而來。白日裡人來人往的大堂,此刻空無一人,隻有月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在地麵上投下慘白的光斑。
他們冇有走正門,而是沿著消防通道,一路向上。
電腦螢幕指引著他們的每一步。陸舟的聲音,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神諭,在他們耳邊響起。
“左側走廊儘頭,第三個房間是監控室,已經冇人了。”
“三十樓走廊的紅外線感應器,已暫時失效。”
“陳律師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鎖是電子密碼鎖,我已經替你們開啟了。”
當他們終於站在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時,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顧承宇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推開了門。
辦公室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勾勒出室內傢俱的輪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雪茄和恐懼混合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他們徑直走向那個牆邊的保險櫃。
“就是它。”顧承宇低聲說。
江辰上前一步,正準備用他帶來的工具強行破開,卻被顧承宇攔住了。
“等等。”顧承宇皺著眉,他湊近保險櫃,仔細觀察著密碼盤,“我爺爺曾經教過我,這種老式保險櫃,除了密碼,還有一個機械金鑰。而且,密碼盤的阻尼感……不對。”
他伸出手,輕輕地轉動著密碼盤。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聆聽什麼。
“裡麵……是空的。”他忽然說。
“什麼?”江辰和林暖都愣住了。
“密碼盤轉動起來太輕了,冇有任何阻力。這說明,內部的鎖栓已經處於開啟狀態。”顧承宇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伸出手,握住保險櫃的門把手,輕輕一拉。
“吱呀——”
保險櫃的門,應聲而開。
裡麵,空空如也。
隻有一個深紫色的、與木匣底部形狀完全吻合的凹槽,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巨大的、嘲諷的嘴巴。
轉折:他們發現木匣已被搬空。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們所有的計劃,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奔波,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冰冷的笑話。
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江辰怒不可遏,一拳狠狠地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們先動手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他們就像一群興沖沖去尋寶的探險家,曆儘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藏寶圖上的地點,卻發現寶藏早已被人捷足先登,隻留下一個空空如也的洞穴。
林暖的心,也沉到了穀底。她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凹槽,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那個最重要的物證,那個連線著蘇玉茹的唯一線索,就這麼……消失了。
難道,真的就到此為止了嗎?
“彆慌。”
顧承宇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響起,異常的平靜。他看著那個空保險櫃,眼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更加深沉的、冰冷的思索。
“這恰恰證明瞭,我們猜的冇錯。”他緩緩說道,“這個木匣,就是一切的核心。我父親比我們想象的,更害怕它。他等不及了,他寧願冒著巨大的風險,也要把它拿走。”
他轉過身,看著失落的江辰和林暖,眼神堅定。
“晚一步,不代表輸一步。”
他的聲音,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兩人幾近崩潰的內心。
“他們拿走了木匣,但他們也暴露了自己。他們現在,就像一個揣著燙手山芋的賊,坐立不安。而我們,反而從明處,轉到了暗處。我們可以等著,等著他們犯錯。”
林暖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即使身處絕境,也永不熄滅的鬥誌,心中的那份失落,漸漸被一種新的力量所取代。
是啊,他們還冇有輸。
隻要他們還在,隻要他們不放棄,就還有希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保險櫃前,拿起手電筒,仔細地檢查著保險櫃的每一個角落。她不相信,對方會做得如此天衣無縫,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她檢查著內壁,檢查著底部,檢查著每一個接縫。
終於,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保險櫃內壁最下方的一個角落裡。那裡,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被金屬接縫夾住的、小小的東西。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將它摳了出來。
那是一張比之前那張更小的、摺疊起來的絲帛紙片。它看起來,像是被匆忙塞進去的時候,不小心被夾住的。
她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顫抖著手,將那張殘片,緩緩地展開。
手電筒的光下,那熟悉的、蒼勁有力的字跡,映入了三人的眼簾。
上麵,隻有短短的幾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在他們腦中炸響。
“若我出事,尋……”
後麵的字,被撕掉了。
但這幾個字,已經足夠。
它意味著,蘇玉茹,早已預料到了自己可能會有危險。她留下了後手。
而那個“尋”字後麵的人,或物,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最後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