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垂楊一夢奏琴簫------------------------------------------,南五台,山不言,風不語,霧縹緲。此處終年雲霧瀰漫,四季景色變幻莫測,山勢險峻,如斧砍刀削般淩厲,自山下仰望,仿若天界,山上雲海翻湧。尤其是立於近處五台山之最高峰靈應台時,俯瞰四周,三麵懸空,雲霧繚繞。實乃契合詩聖杜甫之傳世名作《望嶽》中“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之境。、周芷若二位愛妻,於此地閒遊漫步,三人前半生皆為自身事業奔波勞碌,幾無閒暇遊樂之時。而今張無忌讓位楊逍,趙敏叛離父兄家國,周芷若亦辭去掌門之位。三人自張無忌退位後,這段時日一直於各地遊山玩水,不涉江湖之事,生活甚是閒適愉悅。,行至二十裡處,前方黑影漸大,最終顯露出幾座巍峨的宮殿和一片屋舍。張無忌武功卓絕,遙遙望見那最為宏偉、奢華的宮殿之上,匾額上赫然書著“重陽宮”三個大字,不禁暗自吃驚。,據傳,昔日南宋末年,中原以五位絕頂高手為首,此五人分彆為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中,又以中神通王重陽最為強大,其餘四人亦是各具風采。而這重陽宮,正是由中神通王重陽親建。,原名中孚,字允卿,後改名嚞,號重陽子,陝西鹹陽人,宋代道士,道教北派之一全真道的創始人,門下弟子以“全真七子”最為著名。,累世為地方大族。早年習儒,中進士並任武官,後因金滅北宋的動盪辭官隱居。後在甘河鎮遇異人(傳為呂洞賓)授道,遂出家修行,自築“活死人墓”獨居兩年。為傳教遠赴山,收馬丹陽、丘處機等七人為徒,創立全真道。,聲名遠揚,堪稱天下第一門派,亦是天下第一道教。即便王重陽仙逝之後,其在道教之中,亦能力壓同為北宗的太一、真大,以及南派的正一(天師教)、上清與寶靈,於江湖之上,更是遠超現今第一大派少林,唯有丐幫依仗洪、黃、魯、耶律四代幫主及大俠郭靖,方能與之相抗。,全真五子難敵蒙古高手,全真教元氣大傷,自此一蹶不振。,張無忌立於此處,凝視著那雖顯奢華,卻尚存餘燼的重陽宮,心中感慨萬千。趙敏好奇問道:“無忌哥哥,這是?”,卻聞周芷若插話道:“敏妹,此處便是昔日天下第一派全真的總壇。據傳,其創派祖師中神通,乃是當時的天下第一,其地位足可與太師傅他老人家比肩。”,張無忌、趙敏亦未出言反駁,忽而聞得一人怒聲嗬斥,“來者何人,竟敢擅闖我教禁地。”張無忌三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道袍的中年道士橫眉立目,手持長劍,身後緊跟著數名年輕道士。張無忌急忙上前一步,抱拳施禮道:“道長莫怪,我等乃過路之人,此二人為拙荊。我等久慕重陽真人之名,特來此上香。”,遂拱手問道:“三位既對敝教祖師心懷敬仰,那不妨留個名諱,也好讓敝教掌教知曉是何方高士前來。”,張無忌之名定然不可再用,然曾阿牛之名亦已用過多次,不知能否瞞過幾人,故而還是不用為妙。遂道:“在下清風,此二位乃內人明月、彩雲。”張無忌信口胡謅了個名字。,顯然對其所言心存疑慮。然見張無忌神色誠懇,不似有假,便道:“罷了,隨我來。”言罷,轉身在前引路。,道人沉聲道:“爾等三人慾上香,敝教自不會阻攔,然須每人繳納十文錢。”
聞此,趙敏自懷中摸出一香囊,取出一粒碎銀,言道:“無需找零。”道士見那碎銀,眼神一亮,麵上浮現笑容,“三位施主實乃慷慨之人,有請。”言罷,引著他們至祖師神像前。張無忌三人肅穆地上了香,虔誠地拜了幾拜。此時,殿外傳來一陣喧鬨聲,仿若有多人在爭執。中年道士麵色微變,匆匆出門查探。
須臾,他麵色凝重地奔回,言道:“還望三位速離此地,敝教此刻有禍事臨門,為免牽連三位,望三位速速離去。”
三人聞後對視一眼,已然明瞭對方之意,道:“好。”語罷,他牽起二女之手,疾步而去,待見四下無人,便施展輕功,足下生風,快如閃電,於全真派中疾馳穿梭。
逛了一圈後,偌大的全真派竟未見半個人影,見此情形,三人不禁心生疑慮,暗忖:“這是何意?如此龐大的全真教,怎會連個人影也不見。”正在此時,張無忌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常的氣息。他警覺地止住腳步,拽著趙敏和周芷若閃身至一旁。隻見數人正疾步朝山腰處奔去,邊跑邊言道:
“速來,吾等宿敵將至。”
“師兄,何謂宿敵?小弟新近入門,於教中諸事尚不明瞭。”
“唉,此事一言難儘。據傳乃是丘處機師祖昔日拒不接受韃虜招安,從而引發的禍端。”
“什麼,距今已近百年,此仇竟仍未消弭。”
“唉,若能如此輕易消解,倒也甚好。”
昔日蒙古軍欲打擊中原武林士氣,遂欲招攬全真教,遣瀟湘子、尼摩星、尹克西等高手,更有金輪法王這等絕世高手。然全真教眾人一心抗元,豈願為其所用。蒙古高手見招安不成,便欲滅全真教。若非當時神鵰大俠及其妻援手,恐這自王重陽、馬鈺、譚處端、劉處玄、丘處機幾位師祖傳下的教業早已毀於一旦。(此事詳情,可參閱金庸先生的《神鵰俠侶》。)
雙方自此結下深仇大恨,約定每隔十年便來重陽宮一決高下,而今距南宋末年已近百年,然此仇尚未消散,實乃奇事。
藏於牆角的三人聞聽此語,皆駭然失色。張無忌欲解此難,方欲啟齒,卻聞趙敏輕扯其衣角,沉聲道:“無忌哥哥,你若欲往,我與周姐姐願與你同往。”
周芷若亦頷首應諾,三人疾步緊隨數位道人。道人腳程雖疾,然終不及張無忌,道人匆匆奔至一大殿,三人亦躍至大殿房簷,輕啟一片瓦片,俯身朝下望去。
隻見一群道士與一黃衫女子、八位黑白衣裳的女子圍作一圈,圈中乃十位身著奇裝異服之男子,觀其容貌,多為西域武者。
但見一和尚雙手合十,立於西域武者之前,觀其模樣,多半為這群人之首領。其年紀與張無忌相當,肌骨結實,棱角分明。張無忌料想其應是金剛門弟子,與趙敏昔日手下阿二、阿三、剛相等人乃同門師兄弟,遂看向趙敏。
趙敏晃了晃腦袋,低聲道:“無忌哥哥,我亦未曾見過此人。”
張無忌亦未深思,畢竟那黃衫女子三人皆曾見過,武藝高深莫測,自己估測其武功不在己下。
那和尚道:“全真教、古墓派的諸位,現今密宗與你們兩派交手已有數次了?”
一年老道人自全真教眾道人中走出,道:“亦不刺金,敝教與貴宗共計交手九次。”亦不刺金咧嘴一笑,“不錯,這第十次,我密宗定要讓你們兩派付出代價。”
一旁的道人冷聲道:“好大的口氣。”
亦不刺金麵沉似水,沉默不語,須臾,突然暴起,一掌直取道人,眾人駭然失色,黃衫女子素手輕抬,欲替那人攔下此劫。亦不刺金但覺身側疾風驟起,卻未有絲毫反擊之意。隻見其左手從腋下穿出,雙掌相對。黃衫女子倒退一步,原本慘白的嬌靨更是蒼白如紙。
亦不刺金於空中輕輕一旋,右掌猶如蛟龍出海,掌風呼嘯,勁氣如金。尚未觸及道人,周遭的道人隻覺臉頰如遭利刃,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年老道人伸手將他推開,運氣凝神,使出全力回擊,“砰”的一聲巨響,兩人雙掌相擊一股磅礴的氣浪轟然四散,震得周圍的人皆站立不穩。年老道人悶哼一聲,連連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亦不刺金則是身形一轉,穩穩落地。
三人適才各過了兩招,勝負已然分明。黃衫女子與老道皆敗於他手。
張無忌見此情形,先是一驚,繼而深知若再不施以援手,全真教與古墓派今日恐難以收場。他不再遲疑,縱身躍下房簷,穩穩落於場中。
此時亦不刺金連敗兩大高手,聲名赫赫,威震群雄。隻見他轉身離去,步履沉穩,緩緩走向隊伍。每一步都猶如重錘落地,在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裂痕。那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每一下都震得二派眾人心中一顫。
亦不刺金回到隊中,轉身言道:“諸位是否還要與我等一較高下?若是不願,那重陽宮的牌匾便由本座取下了。”
方纔他輕而易舉地擊敗二派掌門,二派再無人可與之抗衡,老道長歎息一聲,語氣低沉,揮手道:“拿去吧。”
聞之亦不刺金縱身一躍,十餘丈高的牌匾近在咫尺。雖不如黃衫女子那般輕盈靈動,卻也是舉世無雙的輕功。就在他快要觸及牌匾之時,眼前突然出現一名白衣青年,如箭一般後發先至,躍得比他還高了數尺,雙掌自上而下猛然推出,亦不刺金不敢掉以輕心,亦是以雙掌相迎。啪,亦不刺金不僅未能上升,反而有下墜之態。而青年則順勢騰空,在空中旋轉數圈卸去力道後,穩穩地落下。
全真派眾人皆是驚疑不定,今日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比這禿驢還要厲害幾分。而古墓派中人則麵露喜色,原來來者並非他人,正是明教前任教主張無忌。
亦不刺金心中暗自驚訝,冇想到這小小的全真教中竟然還有如此高手,今日恐怕是要在陰溝裡翻船了。麵上卻道:“來者何人?可否報上名來。”
張無忌麵色沉穩,拱手施禮道:“張無忌。”在場眾人聞聽此名,皆麵露驚色,張無忌近年來聲名遠揚。屠獅大會上,他力戰少林三大神僧,手擎屠龍寶刀,引領天下群雄共舉抗元大旗。亦不刺金等雖久居西域,卻也對其大名如雷貫耳。
亦不刺金聞聽“張無忌”三字,先是一愣,繼而沉聲道:“原來是明教張教主,久仰大名!不過今日張教主為何要插手我等與全真、古墓之事?”
張無忌聲音洪亮,沉聲道:“全真、古墓皆為我中土門派,張某身為江湖中人,豈能袖手旁觀。況且我武當祖師曾與神鵰大俠有過一麵之緣,這位楊姐姐也曾對張某有恩。今日若不出手,與那忘恩負義之徒又有何異?”
言罷,又道:“張某願代二派領教大師高招。”
亦不刺金冷哼一聲,“張教主既有此意,那在下也不便推辭。”語罷,一掌緩緩推出,直逼張無忌,張無忌亦還以一掌。隻聞一聲巨響,猶如晴天霹靂,震得眾人耳膜生疼。亦不刺金身形搖晃,向後退了一步,而張無忌則穩穩地立於原地。
亦不刺金見此,麵色一沉,當即說道:“既是如此,那本座便看在張教主的情分上,給你們一個薄麵。我們走。”言罷,轉身離去。
全真古墓見張無忌出手平息了這場風波,全真教和古墓派眾人皆圍攏上來,對張無忌感激涕零。那黃衫女子嫋嫋上前,施禮一拜,道:“小女子在此謝過張教主。”
張無忌哪敢受她此拜,急忙還禮道:“這是張無忌應當做的,昔日少室山上,楊姐姐對張某的義父和內人有大恩。今日之事,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內人?難道是指周芷若。”黃衫女子不禁問道,張無忌答道:“正是。”話剛說完,房頂忽地飄下二女,二女肌膚勝雪、衣袂飄飄,宛如仙子臨世,徐徐落地。途中周芷若道:“楊姐姐還記得妾身,是妾身的榮幸。”
黃衫女子異樣地看了一眼周芷若,又轉頭將趙敏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看向張無忌。
張無忌此時走到那老道身旁,伸手搭在他的大椎穴上,將九陽內力徐徐輸入進去。老道頓感身體暖洋洋的,猶如身處暖爐之中。未幾,胸口的淤血便已完全化解。
隨即起身,向張無忌施禮道:“老道完顏龍德,謝過張教主。”
張無忌見他年歲與宋遠橋、俞蓮舟等人相當,武功也不相上下。想來他必是一位武林前輩,隻因甚少涉足江湖,故而聲名不彰,但見他年事已高,又怎敢受他一拜。於是扶住完顏龍德,道:“真人言重了。”
完顏龍德道:“張教主不去前線抗元,跑來敝教這一畝地做甚?”
張無忌沉聲道:“回完顏真人,張某現已辭去教主一職。”
黃衫女子聞聽此言,蛾眉微蹙,道:“張教主緣何辭去教主之位?張教主現今聲名顯赫,乃天下抗元之領袖。此刻退隱江湖,於明教而言,實非良策。”
張無忌答道:“楊姐姐,張無忌本就是臨危受命,對功名利祿向來淡薄。即便冇有又何妨,如今張無忌攜兩位愛妻暢遊天下,亦不失為美事一樁。”
至此,黃衫女子亦不再多言,完顏龍德介麵道:“張教主之恩,老道無以為報。張教主若有此意,老道願將畢生所學儘數傳授。”
張無忌此刻無心習武,遂婉言謝絕。完顏龍德無奈,隻得命弟子大設宴席,以迎張無忌夫婦三人。同時又吩咐弟子收拾客房供三人歇息。
張無忌三人將行李安置妥當後,便移步前往宴席。宴席之上,葫蘆雞、燒三鮮等陝西名菜悉數呈於桌上。
酒局之上,完顏龍德屢次有意讓黃衫女子敬酒,趙敏、周芷若二女機敏過人,豈會不知完顏龍德的心思。隻是此時身處宴席之中,不便發作罷了。
酒過三巡,趙敏麵色緋紅,顯然已是不勝酒力。周芷若見狀,輕聲對張無忌言道:“無忌哥哥,敏妹大病初癒,不宜多飲酒,我與她先行一步。”
“好,一路小心。”張無忌頷首迴應,周芷若又厲色威脅道:“我希望無忌哥哥你最好不要再招惹什麼姐姐妹妹。明白否?”
張無忌連聲應是,周芷若雖對他所言心存疑慮,但終究不能將趙敏獨自留於房內。周芷若攜趙敏離去後,完顏龍德又開始勸酒,張無忌運起九陽神功,將體內酒水逼出。
眾人又飲了許久,完顏龍德已然醉眼朦朧,口中突然說道:“張教主對我這侄女有何看法?”
“真人的侄女,莫非是楊姐姐?”張無忌答道,“正是,不知張教主覺得她怎樣?”完顏龍德邊說邊自斟自飲了一杯。
黃衫女子亦飲了一口,側目看向張無忌。張無忌沉思片刻,開口說道:“楊姐姐她貌若天仙,武功在江湖上罕有敵手。觀那些黑白弟子之態,想必她還略通琴樂,其他方麵亦當皆是上乘。如此完美無缺的女子,不知何人有此福分?”
黃衫女子聞後神色一喜,須臾間笑靨如花。完顏龍德聞其言,渾濁老眼微露精光,滄桑老臉亦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道:“那張教主可願有此等福分。”張無忌心中一驚,趕忙拱手道:“真人莫要玩笑,張某已有兩位賢妻,絕無可能再辜負他人。楊姐姐如此人物,理當尋覓與她般配且一心一意之人。”黃衫女子聞之,臉上笑容霎時凝滯,眼中閃過一縷落寞。
完顏龍德卻仍不肯罷休,道:“張教主蓋世英雄,與我這侄女實乃天作之合。況且她自幼心高氣傲,若是連張教主這般英雄豪傑都瞧不上,那老道著實尋不出第二人能入她眼。”
張無忌聞後不禁再次推辭,“真人不必多言,即便我有意,楊姐姐她未必願意。況且我已有兩位妻子,已是莫大的幸運。又豈敢奢求楊姐姐垂青,張無忌萬萬不敢如此貪心。”完顏龍德剛欲再言,卻被黃衫女子打斷道:“誰說我看不上?”
二人聞後不禁驚詫地看了她一眼,完顏龍德聞其言,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圖,遂繼續勸道:“張教主,既然侄女對你有意,張教主不妨成人之美,將她一併收下。若是擔心張真人不允,亦可先斬後奏。同時,老道亦可親自修書一封,遣人送至武當。”
張無忌驚愕不已,萬冇料到這完顏龍德看似仙風道骨、德高望重,竟然說出如此言語,著實令人難以捉摸。
黃衫女子聽他所言,不由麵色漲得通紅,嗔道:“叔父,你這是何意?”
完顏龍德仿若未聞,伸手拭去眼角淚水,繼而嗚咽道:“張教主有所不知,我全真與古墓相交近五代,當初這孩子雙親臨終前曾托老道操辦她的終身大事。而今她已過而立之年,卻依舊孤身一人。老道唯恐百年之後,無顏麵對諸位全真古墓的先輩啊。”
言罷,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張無忌萬冇料到,完顏龍德竟然以如此理由相勸。張無忌心中無奈,再次正容道:“真人切勿再提此事,我張無忌向來重情重義,既已與敏妹、芷若立下白首之約,便不會再辜負他人。”
完顏龍德厲聲道:“張教主莫非瞧不上我侄女?”
聞得此語,即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張無忌憤然起身,道:“真人若再談及此事,便是不給我張無忌顏麵。”
黃衫女子亦是麵色慘白,道:“叔父莫要再勸,張教主既然無意,那咱們也不強求。”
完顏龍德對此歎息一聲,道:“既是如此,那老道也不再多言了,飲酒罷。”
三人又相繼舉杯,隻是剛纔氣氛凝重,不過須臾,便匆匆結束。
張無忌行至屋外,問過守夜弟子客房所在後,便疾步朝客房走去,途中偶遇黃衫女子,心中不由好奇,問道:“楊姐姐不回古墓嗎?”
黃衫女子答道:“此刻時辰已晚,夜深人靜,回哪裡都不安全。況且完顏掌教自爹孃過世後,待我如同親生女兒一般,全真教上下對我也甚是友善,留在這裡與留在家中並無分彆。”
“原來如此,隻是姐姐的厚愛,恕我張無忌難以迴應。日後若姐姐有何事,儘管開口,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張無忌也定當辦到。”
聞得此言,黃衫女子轉頭,滿臉通紅地發問,“此話可當真?”
“當真。”張無忌堅定地點頭,待黃衫女子輕啟朱唇,道:“既是如此,那便送我去客房罷。”
張無忌沉思片刻,並未察覺有何不妥,遂頷首應允。黃衫女子見他應允,遂輕抬玉臂,搭於張無忌肩頭,繼而便昏沉地倚靠在他身上。張無忌佯裝不知,動作上不敢稍用氣力。月光下,黃衫女子嬌柔無力地倚靠在他的肩頭,潔白如雪的麵龐此刻仿若春花綻放,桃腮粉麵,微風輕拂,二人的髮絲隨風飄動,她的滿頭青絲不時撩撥得他鼻尖微癢,淡淡的梅香沁入鼻中,令他心內不禁有些騷動。就連下麵的小無忌也不免的高高聳起。
於此,張無忌晃了晃腦袋,心中暗自思忖:“張無忌啊張無忌,你怎會如此貪心!已有敏妹芷若,卻還不知足,竟妄圖將楊姐姐也納入懷中,當真是糊塗至極。”
然見平日裡高高在上、總是冷若冰霜的黃衫女子,此刻卻如弱柳扶風般依偎在自己肩頭,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若是楊姐姐,似乎也並無不可。”繼而又搖頭自語道:“呸,我究竟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他竭力穩住心神,加快步伐朝客房走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黃衫女子送至客房,剛將她輕放在床上,正欲轉身離去之際,卻被她拉住衣角,“好弟弟,可否稍作停留。”她的聲音輕如蚊蠅,卻猶如魔音灌耳,令張無忌渾身發軟。
黃衫女子又道:“好弟弟,陪姐姐再坐片刻。”她嬌聲呢喃,眼神中滿是哀怨淒楚。張無忌心中一軟,但仍強作鎮定,說道:“楊姐姐,我……”話未說完,隻覺雙唇被一片柔軟覆蓋,一陣馥鬱的香甜之氣直衝入腦海。刹那間,氣血上湧,他也顧不得其他,任憑本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