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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的瞬間,胸口滾燙的神符驟然炸開凡人看不見的金光。
“神魂已抽離,凡軀生機徹底斷絕,恭賀司命仙君歸位。”
閨蜜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
我長舒了一口氣,懸在半空中。
冷眼看著下方那具殘破不堪的軀殼,還有已經陷入徹底瘋癲的蕭鶴川。
刀刃拔出的那一刻。
溫熱的鮮血像是噴泉一般,直接濺進蕭鶴川大張著的嘴裡。
“呃…不,不可能…”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骨頭,雙膝砸在地上。
手腳並用地爬過去。
一把將我那具仍在往外湧血的身體抱進懷裡。
“楚明姝!你給本侯睜開眼睛!”
“我不準你死,我不準你死聽到冇有!”
他徒手去堵我胸口嬰兒拳頭大小的血窟窿。
可根本堵不住。
那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過他的玄色錦袍。
滴滴答答地彙聚在地上,和李嬤嬤那灘血肉模糊的殘渣混在一起。
“大夫!太醫!去拿本侯的帖子請太醫院首!快去啊!!!”
蕭鶴川衝著院子裡嚇傻的侍衛大吼,喉嚨裡崩出血絲。
侍衛們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不多時,幾個鬚髮皆白的大夫被拖進來。
一看到滿地黏稠的鮮血和我胸口的致命傷,幾個大夫腿一軟,齊刷刷跪倒在地。
“侯爺,夫人這傷在心脈,刀刃絞心室,這血都已經快流乾了啊!”
“胡說八道!”
蕭鶴川猛地拔出腰間長劍,直接架在為首大夫的脖子上:
“本侯在戰場上見過比這更重的傷,都能醫活!”
“給我用最好的金瘡藥,用千年老參吊命!”
“治不好,本侯誅你們九族!”
大夫嚇得尿了褲子,顫著手將整瓶整瓶的止血散倒在傷口上。
可那藥粉剛落上去,就被源源不斷湧出的血沖刷得乾淨。
銀針紮進穴位,這具身體卻連一絲本能的痙攣都冇有了。
“冇用的侯爺…夫人她,已經脈搏全無,身體都涼了…”
大夫重重磕頭,額頭砸在青磚上,滿臉是血。
蕭鶴川手裡的長劍,“咣噹”一聲砸在地上。
盯著我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不會的…明姝,你不是最在乎晏兒了嗎?”
“你不是最聽不得李嬤嬤受苦嗎?”
他扯過地上已經僵硬的李嬤嬤的屍體,神經質地大喊:
“我把她風光大葬!我再也不逼你給雲初奉茶了!”
“我明天就請全京城最好的接骨名醫,我把你的腳筋接好,你還能像以前一樣跑的!”
他將臉貼在我的臉頰上。
眼淚混著血水糊了一臉,聲音卑微到了極點。
“明姝,求求你,你罵我一句,你再打我一巴掌也行…”
他在這頭肝腸寸斷地哀求。
而懸在半空的我,隻覺得無比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