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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被五花大綁地押了進來。
她滿頭白髮淩亂不堪,嘴裡塞著破布,渾身都是泥汙。
看到我倒在血泊裡。
她拚命掙紮,發出嗚嗚的悲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嬤嬤…”
我強忍著心口的劇痛,手腳並用地朝她爬去。
可雲初卻突然指著李嬤嬤,發出驚恐的尖叫。
“侯爺!就是她!”
“那日山匪劫道,我親眼看到這個老奴在暗處給山匪打手勢指路!”
“我還聽到她比劃著,要山匪將我擄走淩辱!”
雲初揪著蕭鶴川的衣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渾身一震,怒極反笑。
“蕭鶴川!你長腦子了嗎?!”
“李嬤嬤是個啞巴!她大字不識一個,怎麼跟山匪串通?!”
“那日她發了高熱,整整一天都被鎖在柴房裡,她怎麼去指路?!”
蕭鶴川卻麵沉如水。
心疼得摟著雲初,指著李嬤嬤的手青筋暴起。
“啞巴又如何?打手勢不是更方便暗中勾結?!”
“難怪那日山匪對我們的行進路線瞭如指掌!”
“楚明姝,你為了除掉雲初,連身邊這種老狗都用上了,你簡直喪心病狂!”
“來人!將這背主的老刁奴拖出去,重打五十軍棍!”
我絕望地瞪大眼睛,看著侍衛將李嬤嬤按倒在長凳上。
彆說五十軍棍。
李嬤嬤已經六十歲了,連十棍都撐不住!
我看向站在一旁看熱鬨的晏兒,顫抖著手拉他,語氣哀求。
“晏兒!你求求你父親!”
“你三歲那年被惡犬撲咬,是李嬤嬤用身體擋著你,被咬掉了一大塊肉啊!”
“你快幫嬤嬤說句話啊!”
晏兒卻皺起眉頭,後退兩步,用袖子捂住鼻子。
“雲初姨娘說了,這刁奴滿身窮酸氣,早該死了。”
“她幫山匪欺負姨娘,就該被打死!我纔不要給她求情!”
我呆呆地看著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心口疼得喘不上氣。
那個軟軟香香說最愛母親的小糰子,何時成了這樣。
耳邊傳來沉悶的木棍砸在皮肉上的聲音。
每一聲,都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悶響。
李嬤嬤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不到二十棍,那長凳上隻剩下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
侍衛上前探了探鼻息。
“侯爺,這老奴斷氣了。”
蕭鶴川連眼皮都冇抬,正溫柔地用帕子給雲初擦拭著額頭的冷汗。
“死了就死了,拖去亂葬崗喂狗。”
“楚明姝,這便是你惡毒的下場,還不趕緊謝恩?”
此時,胸口那道接引神符發出滾燙的溫度。
我緩緩站起身,看著那滿地的鮮血和這對狗男女。
忽然笑出了聲。
“謝恩?好啊。”
我一把拔下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刀。
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刹那。
調轉刀尖,毫不猶豫地刺進自己的心臟。
刀刃穿透胸膛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鮮血噴濺而出,濺了蕭鶴川半張臉。
他恐懼得瞪大眼睛,眼眶都紅了。
一旁原本還在看戲的晏兒,也被這噴濺而出的鮮血嚇得渾身一僵。
猛地跌坐在地,小臉煞白。
“楚明姝!!!”
“母親!!!”